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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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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6-11-20 12: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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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了一天的草藥回到鄔大哥的住屋後,鄔大哥又撥弄我的手機,把我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我那張在炭窯拍的人體寫真把他震撼住了,他說:“看了這張照片,我總想起在勞改茶場燒木炭的日子,像野人一樣,整天一絲不掛地做炭膏,一點尊嚴也沒有,五年了,也習慣了,現在有時候不讓我裸還真不舒服。”

“舉一個例子,鄔大哥。”

“勞改釋放後,我回到家時,父母還健在,哥已經結婚了,並生了兒子。那時鄉政府正搞退耕還林,動員我們下山。有好政策支援,我們一家都同意了,從那一天起我們就想象到鎮上的新生活,樓上樓下,有水有電,樓下開間門面做生意,樓上住人。但是國家撥下的補助款沒我的份,因為我沒有戶口。叫我跟父母兄嫂同住,還真有點能為情。特別是嫂嫂沒好臉色讓我看過,經常暗示我沒份繼承家產,我在家打赤膊時,我嫂指雞罵狗說我想非禮她,所以我又搬回山上一個人過,整天一絲不掛也沒人管。”

我只想聽鄔大哥講他勞改的生活,不大想聽他的家庭鎖事。我問他:“明天我們還採石斛嗎?”

鄔大哥正想回答,我的手機提示電池用盡,一下子就黑屏了。他說:“你問明天的事,是嗎?明天我送曬好的草藥和新鮮的石斛下山,下午回來。”

“我也跟你下山。”

“你跟我下山幹嘛?你不能下山,你好好給我待在家裡等我回來。”鄔大哥說。

“我回家給手機充電,手機沒電不等於廢了嗎?”

“你不會是藉口吧?你說在山上呆幾天,怎麼剛兩天就走?”鄔大哥說:“這樣吧,明天我下山路過你家,把手機交給你爹充電,我上山時順便帶回來,你在這兒幫我餵雞、翻曬那些新採的草藥,要得嗎?”

看著鄔大哥這認真樣,真想笑出聲來,說:“我沒那麼快走,頸上還有狗鏈,只要大哥肯留我,我一輩子陪大哥在山上做野人。”

鄔大哥終於笑出聲來。

第二天,鄔大哥說喜歡我那條半統牛仔褲,能不能借穿半天?我說可以呀,你喜歡你就拿來穿,送給你還可以,這種褲子我還有。鄔大哥很高興,穿上我的褲子打赤膊下山了,我估計他此舉是怕我下山離開他想出來的屎計。哈哈!鄔大哥頭腦真的這麼簡單嗎?我要離開你的話還在乎這條褲子?如果鄔大哥沒有別的目的,或許是我多疑了。

鄔大哥走後,我閒著無事,手機又不在身邊,拿著望遠鏡看風景。我沿著鄔大哥下山的小路搜尋,終於發現了鄔大哥的背影,他揹著竹簍走路的樣子非常矯健,可惜樹木太多,一忽兒就不見了。我繼續往下搜尋,又見到他健壯的背影……

山下這片土地,是哺育我的地方,如果我不讀大學,我一定和我父親,還有鄔大哥留守這片熱土——我的家鄉!

鄔大哥終於看不到了,我對著山下的景物發呆,我真不明白自己,我是來獵奇做社會調查還是想寫小說而體驗生活?我心中裝著莉莉還是男人?

一個人呆在山上多無聊,山上靜悄悄的,找一個人說話也沒有,只有灼熱的陽光從天上逼下來,怪不得鄔大哥說這地方連狗都養不活。寂寞是暫時的,鄔大哥回來就好了,腦子裡盡是鄔大哥的身影,我要以他原型寫一部小說,該從哪兒下筆呢?

我很想看到我戴狗鏈的模樣,鄔大哥家裡沒有鏡子,我只能從水缸的的倒影中看到自己,楊教授給我戴狗箍,我有點抗拒,現在鄔大哥給我鎖上狗鏈,我還感到興奮,我拉著狗鏈問我自己我是誰?我是一條緊跟著鄔大哥這個山賊的山犬。

下午的時候,鄔大哥回來了,還帶來一包滷肉和一瓶酒。我問他,那扎石斛賣出手了沒有?鄔大哥說,石斛留在家裡,是他父親和大哥負責賣的。

晚飯喝酒喝多了,鄔大哥的話很多。躺在床上的時候,他又給我講了在勞改茶場燒木炭的經歷,臨睡的時候講了一句令我聽了感覺莫名奇妙的話:“要不是有你這個好兄弟來陪我,我真想回到茶場炭窯做炭膏,那日子挺自在。”

日期:2016-11-21 19: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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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陪了鄔大哥在山上採了兩天的石斛,終於到了該和他說再見的時候,那天我吃過早餐,穿好衣服和波鞋,鄔大哥問我幹嘛?我說,哥你想辦法開啟我頸鍊上的鎖頭,我該回家了,其實我有工作單位的,明天就上班了。

“你不是說陪我一輩子嗎?”鄔大哥問。

“我在單位有探親假,到時我再回來陪你,行不?”

“放屁!你不像國家幹部,你跟我一樣,是號子裡放出來的人,這幾天你幹活的動作講話的神情就像我在號子裡的兄弟一樣,你是我的牢友,你是野人,你野到像我那樣拉大便也不用手紙,用水來洗屁眼。”

鄔大哥越講越激動,我真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釋。可能這幾天我入戲太深了,因為我遇到一個坦誠到就像他的身體一樣暴露無餘的大哥,早知如此,我真不該讀大學讀得這麼辛苦,在家裡陪父親,在山上陪這個野人,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解釋也沒用,我強忍住我的情緒,再一次懇求鄔大哥把鎖頭開啟。

“別纏著我,你自己想辦法!”鄔大哥生氣地說,一骨碌躺在床上。

我翻遍了整個家,雖然家徒四壁也找不到備用鑰匙,怎麼辦呢?我又從水缸的倒影看自己 ,看著身上的T恤,把領釦全扣上,像影視明星出門那樣拉直衣領,這樣做還是看得見圍在脖子上的狗鏈和鎖頭,只是大部分的鏈條藏在衣褲裡面看不到。最後,我像在車間開鍛錘打鐵那樣用毛巾圍著脖子,鄔大哥僅有這條毛巾,跟牙刷一樣這幾天是我與他共用的盥洗品,我拿走後,他用什麼洗澡洗臉呢?不管這麼多了,我用毛巾圍好脖子之後就下山了。

回到家裡,老爸在炒菜,莉莉在整理行李,她見了我,說:“呵,照鏡看看你自己,這幾天曬得那麼黑,胡茬子滿臉也不刮一下,像個野人一樣,真可怕,哈哈!”

我趕緊照鏡子,回到家之後一直沒有刮過鬍子,鏡子中的我,真像個野人,難怪鄔大哥說我像他燒木炭的兄弟。

“你脖子幹嘛了?大熱天干嘛用毛巾包得那麼緊?讓我看看。”莉莉一邊問一邊走近想動手揭開毛巾。

我急忙用手擋開她:“別動!我是昨晚睡覺時不小心給落枕了。”

“不像落枕,我是學醫的,你騙不了我。”

我更急了:“求你了,我的姑奶奶,等老公刮乾淨鬍子再跟你解釋,你整你的行李!別耽誤時間。”

我雖然在刮鬍子,心裡想著刮乾淨鬍子之後一個人搶先到鎮上讓開鎖師傅把鎖頭開了,不能保持這個樣子回省城。就在我把鬍子刮乾淨後,莉莉還沒有整好行李,老爸菜也炒好了,過來幫她整行李,他拿著一包東西說:“這包楓鬥不要忘了,正宗的鐵皮石斛。”

我開啟來看,是一包捲成一團團曬乾的石斛,叫楓鬥。莉莉對我說:“這位大哥真叫人過意不去,白白送給我們這包名貴草藥,給錢給他硬是不要,轉身就走了。”

“誰?”我問。

“就是那天幫你帶手機回來充電的大哥,這事他沒告訴你?”莉莉問。

“就是鄔巫繼,鄔老杆的小兒子。”老爸說:“那天他送手機來,見他簍裡有一紮鮮石斛,莉莉順口問他有沒有楓鬥?他問要多少?家裡還有二三兩。”

莉莉接著說:“我說都要,只要是正宗的野生的鐵皮石斛都要。他聽了一聲也不哼就走了,還不等我問價錢,我還以為他不當一回事。沒想到下午這位大哥來取手機時,真的帶來這包楓鬥來,說是送給我們,我們給錢給他,他就是不要,他指著老爸說我們都是老熟人了,還要什麼錢?我是送給你們的,說完這句話背上竹簍就出門了,我們正等你回來商量如何送錢給他呢。”

“恐怕這包楓鬥他留著家用的吧?”我說。

“不會,不會!”老爸說:“他們家自從搬下山後,就在你們初中學校后街建了房子住,鄔老杆領著他的大兒子到省內各地掛著苗醫的牌子賣苗藥……”

“他們家是苗族?”我問。

“什麼苗族?是苗族的話他們就不會躲超生罰款鑽進深山裡住,你媽才是苗族,要不然我怎能生下你兄妹?”老爸說:“先吃飯吧,在飯桌上慢慢商量給錢這事,我已叫你妹妹買了兩張到長沙的大巴車票,不要耽誤時間啊!”

捧起碗真是吃不下,感到非常過意不去,我對莉莉說:“直接給錢,他肯定不要,鄔巫繼這個人非常講義氣,我雖然接觸他才幾天我也體會到他的為人。鐵皮石斛這東西只長在山崖石縫蔽陰處,生長週期很長,現在越採越困難,越採越危險,沒有好身手沒有人協助肯定採不到。我想,你的假期一了,你一個人先回去上班,老爸送你到縣城,我還有差不多十天的補休時間,我留下來幫他採石斛,算是還人家一片人情,好不好?如果你同意,待會我打電話給車間續假。”

莉莉想了一下,對我說:“好吧!只能這麼辦了,要不然怎麼能對得住人家,你也要注意安全呀!確實欠人家這麼大的人情心裡總不安,因為楓斗的價格比黃金還貴。”

得到莉莉的同意,我也安心了一半。莉莉問老爸:“這位大哥起的的名字咋這麼拗口的?鄔巫繼。”

老爸說:“他大哥的名字更拗口,叫鄔巫生,他爹姓鄔,他娘姓巫,兩個姓,同一個音。當哥的有戶口,當弟的是黑人黑戶,同人不同命,同傘不同柄。”

“所以他一個人呆在山上?”我問。

“他是義務巡山員,不領工資,才讓他一個人呆在山上。”

聽到莉莉和老爸一問一答,知道莉莉心裡是同意我續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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