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也將他昏睡後發生的事,以及如今城裡城外的局勢都說了一遍。
等到宴黎說完,早飯和湯藥也都喂完了。傷重的宴將軍被重新安置躺好,一旁的燕王到現在除了兩句關心的話,也還沒來得及插嘴說些什麼。
宴擎顯然比宴黎更加老練,不用宴黎將話說得明白,他便大概猜到了燕王想要問什麼。或許早已猜到會有這一遭,也早就想好了如何應對,宴擎慢慢恢復神采的目光只在房中一掃,便說道:“阿黎,為父有話要與王爺說,你且帶著人先退下吧。”
宴黎聞言不覺意外,答應一聲後便帶著房中的親兵醫者退了出去。
燕王見此擺擺手,示意身後跟隨的柔嘉和兩個侍衛也跟著出去了。然而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門外的宴黎身上,有些不明白作為晏家唯一的繼承者,宴擎說話為什麼要避著她?
房門一關,裡面的人說話聲便模糊了起來,再加上燕王他們似乎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站在門外除非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否則已是聽不清裡面的人在說些什麼了。
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自然沒人敢將耳朵貼在門板上,於是在外間的等待便也變得無趣起來。
柔嘉只在門口等了片刻,目光很快移向宴黎,在她身上滴溜溜的轉了幾圈,接著忽然便伸手去抓人衣襟。結果自然沒能成功,小郡主的手被宴黎抬臂擋住了,但她看著倒也不惱,順勢抓著宴黎的胳膊就將人往屋外拽:“走走走,出去,找個人少的地方我有話要與你說。”
宴黎不悅的一晃手臂掙開了柔嘉的拉扯,事實上除了溫梓然之外,她排斥所有人的肢體接觸。不過想起之前的事,又想起沒在房中看見的溫梓然,她還是自覺主動踏出了房門。
柔嘉見狀撇撇嘴,倒也沒說什麼,跟著出去了。
宴黎走出堂屋便在找溫梓然,她的目光迅速在院中掃過。留意到柔嘉跟出來了,她也沒回頭,只是隨意的開口問道:“你找我想說什麼?”
院子裡並沒有看見溫梓然的身影,現在外間也還沒有徹底安全,院門口守著的親兵顯然不會輕易放人出去。溫梓然也沒有理由離開。於是宴黎剛問完話便邁開了步子,開始在這個並不大的院子裡找人,東走西走的片刻不曾停歇,更沒有要好好談話的樣子。
柔嘉被她這一通無事氣得臉都白了,可有些話還是要說,甚至不能拖延。於是她乾脆拋下矜持,小跑了幾步擋在了宴黎面前,皺眉看著她道:“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和你說,哪怕是出於禮節,你就不能站在這裡好好與我說話嗎?”
宴黎在院子裡沒找到人,正準備去灶房裡看一看,被這一攔腳步倒也頓了頓。她也不是那麼著急要找溫梓然,可是想起柔嘉之前喊著“宴大哥”的模樣,她卻覺得有些惡寒。
搖了搖頭,長腿一邁繞開了柔嘉:“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我聽得見,也沒有不讓你說。”
柔嘉看著她這不在意的模樣,心裡卻只覺得宴黎更討厭了。她氣鼓鼓的,可看著宴黎要走也只能跟上,在跟進灶房時,她見著四下無人終於說到:“我父王有意讓你我聯姻,但我不喜歡你,你去與你爹說,這樁婚事你們千萬別答應。”
小郡主這話看似無理取鬧,但其實她已經看出宴黎不會喜歡這樁婚事,反對也是對方會有的選擇。只是因為自身的驕傲,她沒有說出那句“你也不喜歡我”,而是直接提出了要求,這樣也能讓她這個女兒家留下兩分臉面。
只是想好的話說出口,卻遲遲沒有得到應有的迴應,灶房裡莫名靜謐一片。
第0章與我何干
小郡主說出那番話時本是信誓旦旦,覺得十拿九穩, 誰知一語落地卻遲遲沒有得到迴應, 這讓她不禁有些訝異, 目光也落在了身邊人臉上——她一直覺得宴黎不喜歡自己來著, 難道這傢伙其實是喜歡自己的, 只是沒有說出口,也並不打算推拒這門婚事?!
柔嘉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但好在她看清宴黎神情後便知道自己是多想了。此刻的小將軍根本沒有看她,她直直的看著前方, 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也有些慌亂, 但總的來說是相當的一言難盡。
這還是小郡主第一次在宴黎臉上看到如此豐富的情緒,她不由得有些好奇, 於是順著宴黎的目光一扭頭,就發現原本以為沒人的灶房裡,赫然坐著兩個人!這還不止, 她雖不認識那年長女子,可相交多日, 甚至一起在城外經歷危險逃亡的溫梓然她自然不會不認識。
話說回來, 宴黎好像是挺喜歡溫梓然的吧……
京城來的小郡主見識顯然要比宴小將軍來得多,哪怕當事人還有些懵懂無知, 但柔嘉卻是早就從兩人的相處中看出了些蛛絲馬跡來。她看得出溫梓然喜歡宴黎,也看得出宴黎對溫梓然的心動,少年少女之間只隔著一層窗戶紙而已,她早看出來了, 才不會讓自己陷入其中。
其實第一眼看見宴黎時,小郡主也是很喜歡這個漂亮的少年的。只可惜少年脾氣不怎麼好,還名花有主,小郡主的驕傲自然不容許她介入其中,之前種種也不過是跟著玩鬧搗亂罷了。
腦子裡的念頭飛快閃過,也或許根本沒來得及想太多,柔嘉便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話被人聽見了,而且落在溫梓然耳中可能還會引起誤會。這讓她有些尷尬,對著溫梓然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最後也只乾巴巴的擠出了一句:“那個,梓然你在這裡啊?”
溫梓然卻似沒有聽見般,一雙秀美擰得死緊,她空洞的目光直勾勾望來,卻是正對著宴黎。
宴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慌,她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慌,卻下意識的解釋道:“梓然你聽我說,我和郡主什麼關係也沒有。聯姻什麼的,都是她自己多想的,和我沒有關係。”
溫梓然還沒說什麼,老闆娘卻已然一副護崽的母雞似得擋在了溫梓然面前,看著宴黎的目光也變得警惕——她到底年長許多,經歷過也見證過太多的悲歡離合。感情這種事,可以堅不可摧,也可以瞬息轉變,而在權勢富貴面前,能夠堅持己心的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老闆娘知道,剛才“口出狂言”的姑娘是堂堂郡主,她的父親更是皇帝盛寵的皇子。而與之相比,溫梓然只是個眼盲還失去了父親庇護的孤女,可謂無依無靠。兩相對比之下,但凡有點野心的男人恐怕都知道該怎麼選,所以宴黎的解釋在她看來是相當單薄又不可信的。
溫梓然能夠察覺到老闆娘的維護,這讓她心頭微微一暖,之前乍然聽到訊息的無措也消散了些許。她一手按在了老闆娘肩頭,剛想要說些什麼,卻聽一旁柔嘉不滿道:“姓宴的你胡說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