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嚼越香的。只不過落在滿心苦澀的人嘴中,自然是吃不出什麼滋味兒來了。但好在看見她吃了,臉上也並沒有露出厭惡或者勉強的神情,老闆娘也就放心了下來。
就這樣,一個人吃著,一個人看著,不知不覺間那塊花生糖就被溫梓然吃完了。
或許嘴裡的甜也能中和了心中的苦,溫梓然吃完一塊花生糖後心情終於緩和了許多。她勉強收拾了下心情,不知怎麼想的,突然開口問道:“鄭姨,你能和我說說……阿兄究竟長什麼樣嗎?”
溫梓然摸過宴黎的臉,可人的長相併不是簡單的摸一摸就能夠在心裡成型的,或許之前她心中有所描繪,但到了此時此刻心中所有的描繪卻都已經被她推翻了。她忽然很想知道,宴黎到底長什麼模樣,能夠看見她長相的人又會如何描述。
老闆娘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怔,不過也並未多想,她仔細回憶了一番,卻用了最單薄的形容:“小將軍她很好看啊,梓然你也很好看,你們倆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溫梓然顯然不滿足這樣的形容,於是又問道:“很好看是怎樣的好看?”
老闆娘便脫口道:“好看得像個姑娘似得。”
第0章一片靜謐
好看得像個姑娘似得……
老闆娘的話其實一語中的,仔細看過宴黎長相的人都不能否認她長得好看, 而且她完全沒有繼承父親宴擎偏向硬朗的長相, 反倒是繼承了曾經將軍夫人的美貌。這在邊城是難得的, 不過又因為幼時經歷, 宴黎身上總比旁人多幾分兇戾之氣, 因此這偏女氣的長相也就沒人敢提。
灶房裡的氣氛一下子又凝固了,一語扎心的老闆娘很快發現了溫梓然的黯然。她不太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仔細回想了下自己的形容,似乎確實有那麼些不恰當, 於是又解釋道:“我不是說小將軍像姑娘, 小將軍英勇善戰,剛立下戰功我都知道的, 我就是誇她長得好看呢。”
溫梓然聞言依然沒什麼表示,她就坐在灶間燒火時坐的小凳子上,雙手抱膝, 顯得單薄又孤單。
才三十出頭的老闆娘看著這樣的溫梓然,忽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不然為什麼小姑娘的想法她已經全然不能理解了——宴小將軍和溫梓然, 她早就在兩人身上嗅到了若有若無的曖昧, 到如今更是心照不宣,那她誇小姑娘的心上人有錯嗎?就算用錯了形容那也還是誇啊!
灶房裡, 兩個人的對話徹底陷入了僵局,無論老闆娘再說什麼,溫梓然都沒有再回話。小院裡,宴黎也是剛迎了燕王進門, 滿心的不耐全都藏在了沒什麼表情的冷臉下。
燕王不愧是燕王,哪怕前兩日剛陷入了那等危險又尷尬的境地,脫困之後也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威嚴模樣。也不知他如何做的,身邊竟又出現了一批護衛不說,之前消失無蹤的柔嘉也跟著出現了,只不過小郡主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張揚,反倒顯得沉穩了不少。
宴黎的目光並沒有在柔嘉身上多做停留,便衝著燕王行了一禮,而後解釋道:“家父尚且昏迷未醒,不能出迎,還請王爺見諒。”
燕王不在意的擺擺手表示理解,又稍顯歉疚的嘆道:“小將軍不必多禮。此番事端多是因我而起,宴將軍重傷亦是被我連累,我又如何能再怪罪?今次前來,一則是想看看宴將軍傷勢恢復得如何了,二則也是想與小將軍說一聲,南門外的那些胡兵已經散了。”
當初南下追蹤燕王王駕的胡兵也有數千之眾,已經佔了此番寇邊兵馬的一半有餘。現在看來這些兵馬也算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他們南下追上了王駕,可惜虜得的卻是個假燕王。現在燕王正式在城裡現了身,南門的守軍自然無所顧忌,再加上真正領軍的霍達王子已死,南門外那些胡兵自然不足為懼。
宴黎根本不擔心南門會再有變,甚至於雙方的位置該是對調,如今反倒是那些被斷了後路的胡兵進退維谷。他一面想著該派兵去追殺這些胡兵,以免再給周遭村鎮造成損失,一面客氣的對燕王說道:“王爺費心了,家父正在屋中,還請王爺移步。”
宴黎說話並不十分客氣,至少沒有燕王在京時遇到的那些官宦子弟來得殷情。不過有本事的人,總不愛說軟話,燕王在親眼見過宴黎立下赫赫戰功之後,倒也並不苛責什麼。
他笑了笑,順從的跟著宴黎進了門。閒話兩句後燕王似又想起了什麼,身子一側將柔嘉讓了出來,說道:“說來你們之前在城外遇險,還是柔嘉之過,非要拉著小將軍出城遊玩。那些天有勞小將軍照料了,能見著柔嘉平安歸來,我這個做父親的也要替她對小將軍說一聲多謝。”
燕王都道了謝,柔嘉自然不能毫無表示,她第一次端端正正的衝宴黎行了一禮,說道:“之前是柔嘉莽撞,多謝宴大哥照拂。”
這一聲“宴大哥”喊得宴黎雞皮疙瘩的要起來了,她終於忍不住盯著柔嘉瞧了兩眼,只不過那眼神並不是少年看見漂亮姑娘的熱切,反倒有些看神經病似的敬而遠之。
柔嘉明顯接收到了這道目光,攏在衣袖裡的手不禁緊了又緊,指甲都在掌心裡掐出印子了,這才強忍住沒有當著燕王的面兒對宴黎翻白眼——她知道,自己的父王在宴黎這裡看出了晏家後繼有人,哪怕不能收服了這父子倆為己所用,也是想要交好一番的。
兩家人若是要結交親近,最簡單也最牢固的辦法是什麼?自然是聯姻,結成秦晉之好!
柔嘉很清楚這一點,在京城聽得多了也看得多了,甚至於她自己也早就為此做好了準備。然而事到臨頭,她卻有些不願意了,而且對面那人看上去更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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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來邊城也快有一個月了,之前只是放任女兒與宴黎來往,現在卻有主動牽線搭橋之意。宴黎不傻,在拋開兒女情長的影響後,她很容易就能看出燕王的心思,不過待價而沽罷了。
對此,宴黎並沒覺得生氣,因為她和她爹反正都不會接這一茬。
忽略掉燕王將女兒推出來這件事,宴黎只是一言難盡的盯著柔嘉看了一眼,便將燕王帶進了宴擎修養的屋子。彼時宴將軍確實昏睡未醒,不過許是他昏睡的時間夠長了,也許是今早人來人往到底有些驚擾,在燕王到後不久,宴擎竟也醒了過來。
宴黎見狀大鬆了口氣,只覺得親爹醒得太是時候,否則她是真不知該不該將關於太子的訊息透露給燕王。好在宴擎醒了就有人做主心骨了,宴黎爽快的拋下了煩憂,給父親餵了早飯和湯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