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樣子有點奇怪,頻頻看天——這是因為,每逢天象異常的時刻,咒烙的毒火便會在人體內亂竄,積攢至半夜到達頂峰,如同有灼熱的火焰烤炙面板,唯有用冰水才能緩解這種灼燒感。
姬鉞白身上的咒烙是誰下的?
誰想控制他?
被下了咒烙的時間越長,它在面板上蔓延的面積就越廣。姬鉞白連側臉都有了血色的紋路,這玩意兒,必定已經在他身上存在十年以上了。
系統:“不錯,這是上一任的姬家家主在把他抱回來時,在他身體裡種下的。”
姬鉞白的便宜老爹算盤可以說是打得啪啪響。他把姬鉞白抱回來,只是把他當做安慰自己夫人的物品。也就是說,等那位夫人過世,姬鉞白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他才會在幼年的姬鉞白身上種下這玩意兒。
等自己夫人離開人世,就能順理成章地把這個非親生的小孩也帶走,為姬大公子接管家業掃平道路。況且,咒烙是邪物,人身體的靈氣會自動消耗一部分來拮抗它,直至爆發失控。
簡禾:“……”還真是完美地詮釋了“過河拆橋”這個詞的含義。
簡禾:“但是,他的便宜老爹死了那麼久了,為什麼姬鉞白沒有事?”
系統:“因為上一任的家主並沒有用自己的血與姬鉞白締結咒烙,用的是自己夫人的血。即那位發了瘋的老夫人。而這份‘我死了你也別活著’的權力,是可以透過食肉來轉移的。”
簡禾悚然。
慢著,這句話資訊量太大了。
現在控制著姬鉞白的人,吃掉了原本的老夫人的肉。而魍魎之物就有食人肉的惡癖。
也就是說,姬鉞白多半是受制於現在潛伏於府中的那隻剝皮怪的。
這就很不妙了。不論姬鉞白是否知情,如果到了打起來的時候,那隻魍魎要是掛了,他豈不是也會死掉?
迎著寒風,她在池邊蹲了下來。這麼冷的天,再正值毒火最嚴酷的時刻,就算泡在冰水裡,他身上仍然是冒出了許多冷汗。
系統:“叮!劇情進展提示:請宿主在20分鐘以內,把該咒烙轉移到自己身上。”
簡禾:“這東西能轉移?!”
不可能吧,不然,姬鉞白又不是吃素的,會任由它在自己身上存在十多年?
系統:“咒烙的生效速度跟該者體內的靈氣基礎相關。天賦越強,生效越慢。姬鉞白身上的咒烙無聲無息地存在了十多年,直到五年前才第一次生效,被他察覺。”
簡禾:“真的是我?”
系統:“真的是你,也只有你可以。理論上說,只要轉移了,血契就被破壞了,那隻魍魎死不死,都沒法威脅你們任何一人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簡禾扶額,道:“‘理論上’。還有,為什麼是我?”
系統:“你忘了喬邇家裡是做什麼的麼?”
簡禾一怔,茅塞頓開。
喬家最擅長兩種業務,一者是易容術,二者是煉丹。喬邇未必打得過魍魎,但是,她從小泡在丹藥香中長大,珍稀丹藥當甜品吃。兩歲時更因為中了毒,被家人用以毒攻毒之法,以魔獸的血肉餵養了一段時間。如此獨特的經歷,讓她滋養出一具百毒慢侵的身體——中毒不是不會發作。卻會比其他人延緩很多。
簡禾:“……”
也就是說,她跟一條長了腿四處跑的人參沒多大區別。
系統:“正解。別的人沒這種身體條件,作為破壞血契的代價,一轉移就會死去。關鍵是,要是中途出了問題,結果就是拖著姬鉞白一起死,這便是他遲遲沒有找替死鬼的原因。而你嘛,過程可以很順利,副作用起碼延遲一年才會發作。到時任務也結束了,你沒有後顧之憂。”
簡禾道:“姬鉞白會答應娶我回來,莫非就是看中了這點,想借我來解除咒烙?”
系統道:“一半一半。他只知道你家擅長煉丹製藥,但並不知道你是根可以救他的人參。”
簡禾:“……”
果然是打算利用她的,或者說打算透過她利用喬家。
她就說嘛,姬鉞白也不像是會被美色迷惑的人。現在他的動機總算說得通了。
簡禾長嘆一聲,伸手一探,發現了姬鉞白身上那些血色的烙印仍舊十分滾燙。
還剩15分鐘。簡禾試圖把人從池中拖出來,卻因為太重而做不到,只能自己退讓,咬咬牙跳入了池水中。
霎時,好似有幾千根針在密密地扎著她的肌肉和關節。
冷!
簡禾淚灑心田,哆哆嗦嗦地咬破中指,與姬鉞白十指緊扣,在彼此的手心中,畫了一個圖案。此過程持續了大概十分鐘,結束以後,姬鉞白眉頭舒展,咒烙消失。
而邪物入體後,因為暫時沒有發作,簡禾沒有任何感覺。但那跌到5點、岌岌可危的血條值已經說明一切了。
再凍一會兒,估計她就玩完了。簡禾僵硬地動了動快要結冰的手,想了想,把兩人手心的血色圖案都擦掉了。再踩著池壁的鵝卵石,像只笨拙的烏龜在往外翻肚子。
就是那麼不湊巧,池壁上沾著不少苔類,簡禾猝不及防,腳下一個打滑,下一秒,實現倒轉,就這樣頭朝下扎入了水中。
簡禾:“……”
一口氣嗆不過來,在昏迷前的最後一秒,簡禾看到了水中飄蕩的悽豔紅色衣角,心中閃過了一個崩潰的念頭:“不是吧,這就要掛了?!”
好在,等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床上了。
空氣暖熱,檀香隱隱。
系統:“時間過去兩天了,宿主。”
而就在她昏睡的這兩天內,歲邪臺竟又發生了一樁慘案。
這一次出事的,是三天前還活蹦亂跳、跳出來指責簡禾的莫欽欽。
屍體是小萍發現的。這位npc也是可憐,連續兩次見到身邊的人以這種血腥的方式死去,眾人來到時,她趴在了屋外,嘔得面青唇百,兩股戰戰,尿溼了褲子,被人攙扶了下去。
莫欽欽的死狀,才是最令人心驚的。
就像簡禾那天的戲言一樣,莫欽欽一張姣好的臉上已經被剝了皮,露出了鮮紅的肌肉。她的嘴巴長得很大,死狀驚恐,好像是在臨終前看到了很難以置信的東西。更可怕的是,她鮮血淋漓的面上,口唇周圍的肌肉被刀子劃得稀巴爛,似乎是有人嫌她多嘴,故而在她屍身上洩憤。
簡禾原本是渾渾噩噩的,但一聽這訊息,瞬間就清醒了。
兩個懷疑物件,莫欽欽已經死了。
那麼,兇手是誰,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
那天在大殿中,莫欽欽大聲說“兇手是人”,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引來了那隻魍魎的忌憚。而簡禾那天就調侃過莫欽欽,說如果要剝皮,就會選她的臉。這一次,那魍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