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綠豆小眼,粗短四肢,惟妙惟肖。眉毛倒八,菱唇四周還多了圈絡腮鬍,似乎也沒什麼空間可以讓姬鉞白施展他的畫技了。
“又是畫畫?”姬鉞白佯裝嘆息,道:“夫人的嘴巴可真嚴實,完全不給我瞭解你的機會呢。”
雖是這樣說,他卻是心情頗好地執起了毛筆,筆尖沾了點兒墨水,揶揄道:“來,夫人,抬起臉。”
她讀了一下心動數值,發現它居然已經漲到了45/100。
簡禾“……”
可怕!太可怕了!姬鉞白果然喜歡諧星類!或者說,他喜歡這種控制主動權的感覺。
罷了罷了,不管怎樣,漲了就是好事。
願賭服輸,簡禾閉上了眼睛,雙手撐在了桌子上,視死如歸地把臉湊上前去,道:“畫吧畫吧,隨你發揮,揮斥方遒。”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感覺到筆尖落在自己臉上的癢癢感覺。簡禾悄悄睜開了一條眼縫,便有一塊柔軟的布巾沾了水,落到了她臉上,擦掉了上面的墨跡。
沒想到……
簡禾心中微動,被擦拭得一隻眼睜著一隻眼合上,訝異道:“你不畫了嗎?”
姬鉞白道:“今天晚了,留著下次。”
簡禾:“……”
果然沒那麼簡單就放過她啊!
“好了,閉眼,擦不乾淨了。”
簡禾聞言,合上了眼,嘴上道:“下次?你不會特意選家宴前夕在我面上畫吧?”
姬鉞白揚眉,訝然道:“原來還能這樣做。我原本還想不到,夫人這麼一提,我似乎有點興趣了。”
簡禾抗議道:“喂……不行,我現在要加一條規則,你只能在沒別的人在場的時候畫。”
姬鉞白手一停,似乎終於忍不住了,放聲大笑了起來。
好不容易,簡禾的臉上才恢復了潔淨。
時間已經很晚了,簡禾眼皮開始往下掉。
往往這個時候,姬鉞白也會隨之休息。可在這天晚上,他收拾了棋盤後,卻面色如常道:“夫人先去休息,我去書房看一會兒書。”
其實這個臥室裡也是有張書桌的。但是,出門右轉,卻挨著一間小書房,藏書頗豐,推門出去,後方還有一扇門,外面是一個小水塘,頗為幽靜。可惜的就是裡面沒有地暖,只放暖爐,還是挺冷的。
雖然今天傍晚命案剛出,簡禾心裡依然存有幾分不安。但姬鉞白就在一牆之隔處,又耳力靈敏,有什麼事,一喊他就聽得到了。簡禾點了點頭,鑽入了被窩裡。
孰料,這一覺睡到了半夜三四點,簡禾醒了過來,往身後一摸,察覺到身邊根本沒人,她自己橫七豎八地把一張床都佔了。
簡禾迷迷糊糊地心道:姬鉞白居然還沒回來?
莫非在那邊看書睡著了?不是吧,這麼冷也能睡著?
系統:“叮!劇情提示:請宿主進入書房,觸發下一步劇情。”
簡禾的睡意瞬間跑光了。她坐起身來,披上了衣服,摸索著推開了房門。走廊空無一人,飛雪肆虐,暗夜無月。探頭往右看,書房裡根本沒有光亮。
養在花林中的兩頭魔獸雙眼幽幽發亮,虎視眈眈地看著這邊。
不過,在這住了幾天,簡禾知道它們聽姬鉞白的話,只會咬闖入者,不會咬自己,心裡並不害怕。她輕手輕腳地推了推書房的門,門是鎖著的,可居然沒鎖緊,用力一推就開了。
書房中空蕩蕩的,可通向池塘的那扇門卻虛掩著。簡禾被凍得一個哆嗦,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湊到門縫處一看,霎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之子于歸、蔚藍色的時光海、餅餅、唐青楓的女人絕不認輸、扶安、aggg、絆橙姑娘們的地雷,感謝給太太吃糖姑娘的手榴彈~~~(づ ̄3 ̄)づ
☆、第46章 第46個修羅場
天幕無光,暗雪如細鹽。
書房後方的那個小塘, 並不深, 底鋪鵝卵石,無花無魚, 乾枯的蓮草被紛紛揚揚的雪點打得微微晃動。雖然不像今天那個撈出兩個受惠者的池子那樣, 表面結滿了冰, 但也已經凝成了一層薄薄的冰痂。
就在這冰冷刺骨的泉中,岸邊溼漉漉的石頭上,無聲無息地伏著一個人。
紅衣摺疊在旁,綴滿雪花的烏髮撩到了一側的肩部,上半身不著寸縷,膚色蒼冷, 肌肉線條緊實優美。
美人出浴,當然很賞心悅目。但問題是,這可是下雪的天氣。
難不成這是在修煉?
可這種修煉方法, 簡直聞所未聞——雪天泡冰水,或許能在短時間裡刺激靈氣暴漲, 但長此下去, 絕沒有半點好處。
引水入內的獸口下結著細細的尖銳冰錐, 其一雙獸眼是用夜明珠打造的碎石, 堪堪照亮了這一片景色。
簡禾踱步走近,等眼睛適應好光線後,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姬鉞白全身的面板,浮滿了一指寬的豔紅色細烙痕, 好似有生命力的鋒利荊棘,細繞糾纏在了蒼白的膚色之上,甚至從脖頸處朝上蔓延,從下頜爬上了側臉。
那豔紅如殘血的色澤,恍若是寄生在他身上的某種東西失了控,裹挾著鋒銳的邪氣,猛然暴漲開來。
簡禾:“!!!”
次奧,咒烙!
不是吧,姬鉞白身上居然有這種玩意兒?!
在仙魔大戰時,叢熙宗的祖師爺爺們,就曾經創出了一種叫做“一蓮託生”的術法。顧名思義,就是以血為契,把施術者與被施咒者的生命牽繫在一起。一旦前者死去,後者亦不能苟活。在非常時期,這種術法在牽制魔族、押送犯人上,都發揮了不可取替的作用。
不過,在剿魔一戰結束後,估計是覺得這術法過於霸道邪門,一旦流傳廣泛,很容易招致禍患。叢熙宗當時的宗主忍痛燒掉了溫若流、澹臺憐等人留下的珍貴手書。
從此,理應再也沒人知道這個術法的畫法了。
但事實證明,當初的手書並沒有燒乾淨,還是有一兩頁殘存,並洩露了出去。故而“一蓮託生”是失傳了,但某些對它趨之若鶩的仙門世家,卻想盡辦法找到了手書,試圖復原它。
想也知道,術法這種東西,差之毫釐便謬以千里。不論怎樣,他們都不可能完美地還原出“一蓮託生”的真正畫法,但也被他們搗鼓出了一個粗製的仿製山寨品——咒烙。
原版的“一蓮託生”是即時畫下、即時生效的,而且,施術者對他的囚犯有單向的控制權力。這仿冒的咒烙,在畫下以後,要等很漫長的時間才能生效,少則一年,多則十年,並且,它的影響是雙向的,即如果囚犯死了,施術者雖然不用死,但身體狀況也會大受打擊。
簡禾恍然。難怪她隨口一說今晚沒有月亮的時候,姬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