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了同樣的方式,還原了她說過的情景,給不明真相的群眾製造出了一種“簡禾被莫欽欽指認為兇手,說中心事、惱羞成怒而殺人”的假象。
簡禾:“……”
有學習能力的魍魎真的太可怕了。如果她沒有恰好高燒,在床上動彈不得,搞不好很難洗清本次嫌疑。
摸了摸身上,衣服已經換過了,看來不是幻覺。而且,舌根處也有陣甘香苦澀的味道,像是有人給她餵過參湯。
忽然察覺到旁邊有道視線,她微微側頭,姬鉞白坐在床邊看著她,一雙淺色的眼珠沉默地與之對視。
不幸中的大幸。看來是在關鍵的時刻,姬鉞白及時醒過來了,把暈菜了的她抱給回來了。
簡禾拎起衣領扇了扇風,道:“你餵我喝了什麼,嘴巴好苦。”
姬鉞白淡淡陳述道:“你看到了。”
簡禾的動作停了一瞬,若無其事地打了個哈哈。道:“是啊,我看到了。這也沒辦法嘛,我看你去了書房那麼久,以為你在那邊睡著了,這才摸過去的。”
姬鉞白盯著她,道:“你知道我不是想問你這個。”
按理說,被轉移者會在瞬間死去,可簡禾卻還活蹦亂跳著,這顯然不合常理。
“誰說我不知道。因為你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體的咒烙不見了,而我又倒在了你旁邊。所以你認為我把咒烙引到自己身上,已經死了,對吧?結果我只是昏了,現在又醒過來了。”簡禾道:“其實事情沒有那麼複雜,我的確是轉移了,但我卻不會有事。”
說罷,簡禾就把喬邇小時候曾經發生過的事告訴了姬鉞白。只不過,她沒有告訴姬鉞白,雖然她能延緩咒烙發作一年左右,但這玩意兒終究是解不開的。
“……延緩?”
“不錯,至少能延緩個十年八年。而且,在喬家書庫失火前,我看過一本古籍記載,我的體質是可以慢慢把毒性排解的,至多半年就能恢復如常。沒有什麼壞影響。”
反正,姬鉞白應該是看不到她發作的時候了。既然這樣,又何必說實話給他添堵。既然任務一結束,她就會掛掉,就不要讓姬鉞白認為她是因為咒烙而死的了吧。
姬鉞白直勾勾地看著她。
玉柝喬家之名,他早已有所耳聞。確實,在半年前,當得知婚約落到他頭上時,處處受制的他,想到的並不是什麼喬家之女的豔名,而是如何去利用她背後的喬家為自己擺脫困境。
禮成以後,判斷出喬邇此人並無心機,極易接近。他便開始若有似無地佯裝親近她。宛如一頭狡猾的豺狼,只不過是因為想要雞舍裡的雞,而對守門的狗百般親近。那條守門的狗兒並沒有識破他的意圖,反而高高興興地打開了門,主動送了上來,還翻過肚皮給狼摸。
目的達成了,他該很高興。然而,卻因為這並不是自己去奪取的,而是對方親手奉上的,姬鉞白反而有種陌生的不知所措感,和鬱結在心口的一口悶氣。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在他長大的環境中,從未見過像她這樣的人。輕而易舉地信了他,對他的毫無保留,沒有一點是出於利用心理的。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簡禾心道:姬大大這表情肯定是想多了,面上則笑了笑,調侃道:“好了好了,不用那麼感動。換了是別人我才不管呢,娶到了我,很走運吧?”
姬鉞白凝視著她,千言萬語在心口翻滾而過,最終都沒有出口,只剩下一句複雜而澀然的話:“是。”
已經很晚了,簡禾喝了點水,又躺了回去,捲住被子。片刻後,房中燭火暗了下來。身旁床鋪微微下陷,姬鉞白上床躺在了她身後,伸手輕輕地搭住了簡禾的腰。
想到解決那隻魍魎的時間,已經剩下不到三天了,簡禾轉過去,道:“姬鉞白,先不說這個了。我忘了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與你商量——我出嫁的路上,不是曾經遇到了一頭魔獸麼?可我後來左思右想,卻覺得這裡邊大有問題。”
姬鉞白睜眼,簡禾列出了自己當初想過的內容,道:“我懷疑,有人曾經暗示過姬家的侍衛,在關鍵時刻對我動手。”
姬鉞白梳理了一下她的長髮,道:“我當初就已經發現了。起碼有一半人佯裝戰死,實則都跑掉了。”
簡禾吃驚道:“你怎麼確認的?”
姬鉞白簡潔道:“看遺留在現場的武器數量。比起來時的人數,武器少了將近一半。”
簡禾一怔,茅塞頓開。
是啊,仙門中人,管你是侍衛還是主子,武器的重要性都是無可比擬的。尤其是剛目睹過魔獸食人的侍衛們,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可能丟下自己的劍跑掉——不然從哪裡又竄出一隻,這可怎麼辦?
反之推論,如果他們真的遭到了不測,魔獸又不吃兵器,草叢裡肯定會散落著無數刀刃。這的確是個無法抵賴的證據。
心裡已經基本確定了兇手是誰了,簡禾道:“如果我沒猜錯,被附身了的人,就是姬老夫人吧。當初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五年前,發瘋的聶思情在自己臥室中暴斃身亡。”姬鉞白指節輕輕敲了敲簡禾的肩膀,道:“在那之前,我大致知道自己身上被施加了某種禁咒,但不確定是什麼。直到她暴斃的那個晚上,咒烙第一次發作了。”
聶思情就是原本的家主夫人的全名。現任的老夫人,則名喚聶思茆
簡禾點頭,道:“如果她真的是暴斃而亡的,你不會活過那個晚上,所以你才產生了懷疑,對嗎?”
“不錯。”姬鉞白淡道:“下葬之後,我翻出歲邪臺,去了墓地,挖出了棺木。聶思情的屍身已經被咬得稀巴爛,而且並非野獸所為,而是人的牙齒。血肉被撕咬啃食,融入另一具軀殼中,所以,咒烙的控制權也被轉移了。”
聶思情與聶思茆只相差一歲,聶思情死時,年歲頗大,已經是個半老徐娘。而聶思茆看起來卻那麼年輕。引邪上身,似人非人,透過汲取鮮嫩的生命,確實能保持青春。但久而久之,邪性侵入大腦,人會變得越來越糊塗瘋狂,連親人的血肉也不放過。
從聶思茆吃掉聶思情的血肉開始,她就已經被那隻魍魎完全控制了。
那麼,從那時起的一切,殺姬大公子、殺小萍家人、殺莫欽欽……的,就都是那隻東西了。
“那麼,聶思茆……不,應該說是附在她身上的魍魎,知道自己手上捏著咒烙這個把柄嗎?”
“不知道。”
故而,他才沒有貿然出手,以免打草驚蛇,以免讓那東西知道自己手中的籌碼。所以,他才會想利用與喬家結親的機會,悄無聲息地斬斷那東西對他的牽絆,再下殺手。
“沒事,就算它現在知道了也沒用,因為你們之間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