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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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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7-12-14 0:23:41

Siren輕蔑地哼了一聲,不再看我。子衿就更讓我摸不著頭腦了,這麼會功夫她又換了身衣服:黑色連帽長衫,白色毛絨外套,翻毛靴子,撲面而來的可愛街頭風。換裝地點始終成謎,這女人都成精了。

子衿笑眯眯地拍拍死人的臉:“別欺負小傢伙了,我去找TOMAS。”

“再等一下。”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她抱歉地說。老闆發話,我只能轉而安撫自己的耳朵,革命尚未成功,耳朵還須堅持。

死人繼續裝著雕像,別看她對我陰陽怪氣的,其實長了張標準古典美女臉。單眼皮,鵝蛋臉,嘴巴一點點。別說,跟陳曉旭還真像,尤其是那愛搭不理的樣兒。

既然不招人待見,我還死賴在這幹嗎?於是自顧自的出去找樂子。樂子沒找著,我發現我迷路了。東拐西拐的,只見一幅超大壁畫擋在前面,四周沒人。在旁邊撿了個沙發坐下,我覺得這裡還不錯,起碼遠離了亂世紅塵,妖魔鬼怪。

想著今天還真是別開生面的波折。先是找發票,接著近距離接觸子衿,最後還被帶來這裡。突然想到這裡到底是不是大竹說的LES吧呢?剛才也看到了不少男人,而且還不少,老闆也是男人。

我這裡還納悶呢,上帝他老人家真是英明神武,立馬給我答疑解惑了,還是現場真人SHOW的:大畫後面稀稀簇簇地有動靜,我禁不住好奇繞過去一看,頓時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只見兩女人正在那裡春光乍洩,淋漓痛快。在我眼裡卻像方丈遺精,老尼姑做春夢似的感覺特別齷齪。

我轉身剛想離開,卻見Siren正抱著手臂看我:“感覺不舒服?”

我如實點頭。Siren臉沉下來,和千年寒冰有一拼。我後脊直冒汗,她幹嗎這麼生氣?

“子衿一定是瘋了。”Siren撂下這句話,掉頭就走。

我懵了一下,馬上想到她為什麼生氣了。其實她真是誤會我了,我不是對兩女人那樣覺得齷齪,我是對野合這種形式比較接受不了。而且她倆的姿勢和前面那幅畫真是交相輝映啊,都是抽象派表現形式。我是俗人,參悟不透是很正常的吧。總不能一邊看一邊跟那兩位說:哎,你倆69的時候可不可以步調一致啊?就算成不了八卦太極魚也不能像蛤蟆坐禪啊~

Siren的離去讓我升起了隱憂,擔心她會把這件事告訴子衿。可是告訴了又如何?子衿對我的態度始終不清不楚,我總不能自作多情以為她看上我了吧?

一個吃飽了混天黑的小職員泡上大老闆的機率,就好比你家貓叫春愣是叫出一首《小星星》的機率是一樣的,理論上也有可能存在。但是一個心無大志的女職員和聰明美女老闆的愛情機率,就比較難形容了,那貓得穿上比基尼,站在沙灘上叫出一首:《歌劇院幽靈》才能與之匹配。

所以,她愛說不說,子衿是我的老闆,頂多榮升為她的心中最佳員工和平民之友。比如讓我買個蛋撻,跑跑腿什麼的。其他的,腦子灌水才會去瞎想。

可是,為什麼心裡還是很失落,很沮喪,很黯然神傷呢?

複雜的心情持續到他們說子衿叫我。過去一看她正和Siren說話,旁邊除了老闆還有另外一個男人。子衿把我介紹給那人:“這是黃彤,以後的事情她負責跟進。”又對我說,:“這是TOMAS,他同意把這個酒吧的股份轉讓給我,但是需要律師行和臺灣那邊的證明。我明天飛深圳,以後的事情你代我辦理。”

哦,原來子衿是想買這個酒吧。

好像完了一樁心願似的,大家都很高興,老闆提到Siren不久就要去北京,就加了許多餞行的味道,幾個人舉杯共飲。我一核對之前偷聽的她倆的談話,小小欣喜了一下,雖然Siren對我很不好,可是我還挺喜歡她的。她要是去了北京,也許沒機會碰到,卻不至於從此永別,不過碰到她也不會給我好臉色- -

如果大家覺得我今天的經歷如同演電視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是風口浪尖,油鍋裡冒泡——絕對的高丨潮丨!

我前面提到的那個“小山”姐姐又回來搗亂了,還喝得醉醺醺的。估計是找我半天了,一看見我就盯著不放,差點沒盯成鬥雞眼。

我很奇怪她幹嗎對我這麼大興趣,旁邊兩絕色美女,還有兩中年老美男。她竟然目不斜視的邀我去跳舞。

我想裝得羞羞答答一點,也好襯托人家第一次被搭訕的羞澀程度。但是我發現在場的四個人除了兩男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其餘兩個的臉色都不太對勁。

Siren就不多說了,表情輕蔑中帶著嘲笑,極度狹促和令我鬱悶。子衿與之相反,面容靜靜如水,可我憑著先前事件的推測,她越是這樣,越是前景不妙的訊號。

跳就跳唄,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可是小山還說要和我喝酒。

“她肯定不會喝!”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小山姐妹們”都是小不點,歲數都不大。我發現這個酒吧像她們這樣張揚的很少,大多數都比較低調。

老闆搖了搖手:“阿鐵,你們那邊鬧去,沒看這說事呢嗎?”

小山總算注意到了除了我以外其他的人,尤其是看到子衿,眼睛都冒光。還沒等搭呢就淪為下堂婦了,別說,心裡還挺不是滋味的。她那種肆無忌憚的眼神讓我很不喜歡,子衿是我老闆,在公司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憑什麼讓你一小癟妹眼神**啊!

“說我不會畫畫可以,說我不會喝酒那就是侮辱我!行,我跟你喝!不過咱們說好了,誰輸了誰得在場子中間跳LOCKING(鎖舞) 或者POPING(機械舞)

我這人有點人來瘋,當初老師說這兩種舞是街舞裡最難跳的,我只看過,從來沒跳過,今天就敢拿來打賭。當著這麼多人和我老闆,這不是賴蛤蟆插雞毛撣子——硬裝大尾巴狼麼。我看得出來小山姑奶奶肯定會跳街舞,她那氣質那扭態簡直一目瞭然。可我知道只有高手中的高手才能跳好這倆舞。我算準了這點,所以只要喝酒技高一籌,還怕小山不丟人麼?

日期:2007-12-16 1:16:06

當一名有脊椎動物的好處就是,你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腰不疼,臉可不能不要。接下來發生的變故讓我恨不得效仿嫦娥姐姐,淚奔到月亮宮去!誰勸我都不下來~

我這話音才剛落,四周溫度驟然下降,轉著圈一看,眾人臉上無不刻著一字:呆,兩字:很呆,四個字:目瞪口呆!我立馬從義薄雲天蔫成小蘿蔔乾,我說錯什麼了?還沒等我搞懂他們幹嗎這反映呢,忽然聽見巴掌響,一聲一聲拍得特氣定神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鼓點。

“沒想到這裡有女孩會跳OLDSCHOOL。”一個男人從人群裡站出來,笑容壞壞的,還染著小黃毛,他身後少說站了6、7個人。沒見過黑社會,這就是黑社會?冷汗。。

好在TOMAS笑容滿面地迎上去了,人群裡立馬炸鍋。

原來TOMAS就是前面子矜說到的Siren那個包場的朋友,EDDY的男友,這個酒吧的投資人。今天臨時包場的主題就是慶祝眼前這幫人榮獲“NIKE杯上海街舞挑戰賽”冠軍。沒想到他們的出場竟然是我引出來的。那邊的DJ馬上換曲,是剛才聽到的百人歡呼的舞曲。怪不得奇怪那麼大反映,原來這首曲子是他們過五關斬六將的通關曲目。也就是說,今天在場的,十有八九是街舞迷或行家裡手。

我徹底魂歸離恨天,班門弄斧大言不慚丟人丟到外婆橋啊~

小黃毛還挺有號召力,連子矜看他的眼神都充滿喜悅。他們顯然是舊識,好像是甕子楊的好兄弟,張口閉口問她哥好。

小黃毛在眾星捧月中還不忘縮在角落裡的我:“小姑娘不簡單,說話豪爽。女孩子會跳NEWSCHOOL已經很不錯了,OLDSCHOOL技巧高,不好掌握。”

我問旁邊:“啥叫OLDSCHOOL?”

“是街舞風格的兩大派別。OLDSCHOOL音樂節奏密,動作偏向單一技巧表演,難度係數大。你說的兩種舞種可以歸到這裡面去。NEWSCHOOL更像舞蹈,動作多變流暢,更適合女孩子跳。你連這個都不懂,還敢張嘴和人拼酒比舞,請問,你是豬嗎?”

我一看,果然,是死人。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她瞪了我一眼:“因為我不是豬。”

小山一看大人物出場,輸什麼也不能輸陣的勁頭上來了:“比就比!”

“我看酒就不用比了,難得今天有陳淵這個高人在,不如我們就比舞,淵當裁判。” TOMAS說完贏得一片叫好。我一看,汗都出來了——被群眾包圍了。

子矜笑笑地看我,眼睛閃著異彩,然後悄悄和黃毛淵說了什麼,他不住點頭。

“阿鐵,你是哪個社的?”陳淵問。

“淵哥,我是師大舞旋社的。”小山畢恭畢敬地答道。

“哦,我知道。你們社長潘波的滑步還不錯。”小山陣營一陣歡叫。

“小姑娘,你想不想和她比舞?”陳淵又轉過來問我。說實在,我真想把頭搖成撥浪鼓。我這健身房街舞操水平哪有資格和他們相提並論?可是現在我要敢說:哈哈,我剛才說著玩的,我不比,不比。這不是自己給自己一嘴巴子嗎?就算初衷是喝酒不是跳舞,但誰讓你把特定環境下的典型人物給招出來了呢?比舞輸了不要緊,技不如人而已,頂多是丟人。要是比都不敢比,那就是說話不算話,膽小鬼。我寧願在人前比趴下,也不願揹著怯懦之名站不直。肯定得趴下了,全當買了個教訓吧,以後再不搬石頭砸自己腳了,砸小山的腳。

“比!”我字正腔圓,實則有心無力地說。

“好。今天人多,場地和準備工作都不行。咱們定在三天後,還是在這裡。比賽規則嘛,無限制,單人多人都行。只要我覺得好,就算贏。”陳淵說。我還預備著眼一閉心一橫,早死早投胎呢,讓他這麼一說,還是緩刑?

“比輸了呢?”有人問。

陳淵想了想,問問旁邊的子矜,然後說:“喝酒!”

我是在看過陳淵的奪冠殺手鐧重放之後心灰意冷的。眼花繚亂的迴旋和手翻連貫又瀟灑,如火焰升騰,充滿了無盡的美感。第一次,被街舞震撼了。

原來,我之前練的,也只能算是減肥操而已。真正的街舞,是自由的浪花和奪目的火焰,是一種靜動之間的酣暢淋漓。

我開著車,儘量讓自己不思考,不心不在焉。

“雖然勇氣可嘉。但你真的會麼?”子矜終於發話。

我搖頭:“就會一點點。”

“我一猜她那小樣就不會。”Siren一路上繃著臉,現在終於發作了:“連TOMAS都看出來了,說讓人帶她練練,三天後肯定很多人來看。別到時候咱們大家跟著一塊丟臉。”

我一聽臉燒得不行:“禍是我闖出來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當什麼你當!誰不知道咱們是一起的。”Siren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話也不想想後果。再說,你真以為阿鐵喝不過你?告訴你,她剛給朋友擋完酒,喝了半瓶伏特加!”

子矜說你少說兩句吧,然後安慰我:“沒事,回去挑個簡單的練,熟了就行。”

Siren說:“你明天不是要去深圳嗎?怎麼教她?”

我詫異,子矜會跳街舞?

“不是有優洛嗎?”子矜挽住Siren的胳膊:“優洛的風車轉的那麼好,教我們小黃兩招應該沒問題吧?”

Siren雖然對我兇,對子矜倒是和顏悅色:“她?別說三天了,怕是三年也轉不好。”

“你怎麼老跟我過不去啊?”我今天非得問出個所以然來,星座不合屬性相剋也要有個限度吧?再說還是當著子矜、我老闆的面這麼說我,再好的脾氣也禁不住這麼屢次三番的擠兌啊!

“就因為你不配!”

“我不配什麼了!”

“Siren!”子矜臉也變了。Siren這才閉嘴,直到下車,狠狠瞪了我一眼。

“黃彤,你怎麼想的?”子矜等Siren走了之後問我。

“全力以赴。”還能怎麼著,我還就非出這口氣了,尤其是不能讓Siren瞧不起!

子矜點頭:“你可以休兩天假。”

“不用,我晚上練。”

“那也好。。。。”

“黃彤?”

“嗯?”

“Siren沒有跟你過不去,她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別介意。”

“哦。”

“黃彤。”

我暈,怎麼不一下說完。。。

“你今兒表現不錯,挺勇敢的,值得表揚。可是有點魯莽,以後要注意。”

還把我當小孩了~

“一定一定,領導教訓的是。以後我一定謹言慎行,小心處事,不辱您的厚望。”她說了句臭貧,就沒再理我。

我停好車,和她一塊進電梯。鋼化玻璃裡她的臉很清晰,眼神正好和她的相遇,我尷尬一笑。

電梯在爬升,子矜想起了什麼似的說:“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電梯裡。”

我心一揚,怎麼都沒有印象?

“你沒印象了?”

真想不起來了,她不是乘專用電梯嗎?她面對我,表情淡淡,眉目間頗有怨色,然後一笑:“記不起來沒關係,我有的是耐心。”

心漏跳了一拍,沒等我想清楚,電梯已停。她說很晚了,休息吧。明天上午10點去一樓會賓室,談關於酒吧轉讓的事。

我回到房間,已經深夜一點了,全身跟散了架似的難過。楊嶽睡的很香,我躡手躡腳地梳洗完畢,躺在床上一闔眼,一個人竄進腦子裡:子矜。

子矜是我的老闆,很年輕很聰明很漂亮。她給我打莫名其妙的電話,說莫名其妙的話,讓我給她按摩,帶我去酒吧……一個個場景過電影般回放著,一些東西堆在心裡,像光斑一樣迷離恍惚。水草一樣充沛而溼潤的心情,隨波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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