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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送去讀書未嘗不可,你覺得這個提議可好”?

說到最後,鬱蘭陵的語氣中已是帶上了蠱惑的味道。

被迫仰著頭的銘心在聽到“送她弟弟去讀書”這幾個字的時候,眸中才算是有了鬆動之意。

在京都裡面,想要進學有兩個門路,一是達官顯貴為教授族中子弟專門建立的族學,二是朝廷創辦的官學,兩者雖然各有千秋,卻都不是一個下人能進去的,若是鬱蘭陵所言為真,那麼為了弟弟的前途背叛夫人也值了。

“小姐果真會履行諾言嗎”?

鬱蘭陵眯了眯眼,“那就要看你的忠心有幾分了”。

銘心是家生子,蘇碗專門挑出來的丫鬟,說白了就是放在她身邊的眼線,要是可以鬱蘭陵也不想用她,一不小心就可能導致反噬,只是形勢不由人,身邊除了一個銘心再沒有別人,她只能冒險一次。

第四章

待到回到新房之後,她找了個由頭將銘心支出去為她辦事,自己一個人在錦被上枯坐。

定安侯就在這個晚上出的事,若是她敢真的睡著,那距離原主的下場也就不遠了。

銘心是子時回來的,她朝著鬱蘭陵點了點頭,示意事情辦成了。

鬱蘭陵見狀鬆了口氣。

坐在床簷從戊時等到寅時,定安侯出事的訊息終於傳了出來。

來傳話的是個身穿粉色衣裳的丫鬟,人過來的時候氣喘吁吁的,可見匆忙,“侯爺出事了,老夫人叫夫人到松鶴院守著”。

她傳完話正要離開的時候,鬱蘭陵一把扯下了頭上的彩冠,上前拉住了她,“我夫君出了什麼事,你快帶我過去看看”。

丫鬟的臉上有兩分猶豫,“可老夫人還讓奴婢去通知少爺”。

鬱蘭陵可不想耽誤時間,她沉下臉色,“我乃是定安侯明媒正娶回來的夫人,如今夫君出事了,你卻不帶我過去,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那個丫鬟沒法子,只能先帶著她到謝戚的松鶴院。

鬱蘭陵吩咐銘心在房中等著,便跟著離開了。

因著要嫁的人是定安侯,所以新房的位置距離他的主院不遠,兩人一路小跑不到半柱香就到了。

丫鬟道:“夫人,前面再走兩步直走就到了,奴婢先去通知少爺了”。

鬱蘭陵擺了擺手,“去吧,我先過去”。

看了看被沿路花草不經意刮爛的衣襬,沒有整理,待到推門進去的時候,她的面上儼然一副焦急憂心的模樣。

進門之後,只見外間站著一位帶著石榴紅寶石抹額的老太太,她一邊攙扶著跟在她身邊的嬤嬤,一邊頻頻朝內間望去。

看到進門的新娘子連一點子餘光都懶得給。

鬱蘭陵見這情形默默退到一旁陪著一起守著定安侯,不多時,一個身著淡藍衣衫,面如冠玉的男子推門而入。

謝元折的目光掠過鬱蘭陵,直接轉到了老夫人身上。

他走上前,接過嬤嬤手中的胳膊,親自攙扶,聲音不穩的問道:“祖母,父親現今情況如何”?

老夫人拍了拍孫子的手背,沒說話。

謝元折見祖母這樣的動作,心底一沉,知道父親怕是不大好了。

他不再說話,陪著祖母一起等。

過了一會兒,裡面出來了兩個御醫,看見外間等候的人,過來見禮,“見過謝老夫人,見過謝大人”。

老夫人連忙上前將他們的身子扶起來,急切的問道:“我兒的身體如何了”?

那兩位御醫皆是搖了搖頭,其中一位年紀大一些的御醫道:“侯爺能夠撐到現在,著實已屬不易,他的命幾乎全靠珍稀的藥材吊著,可如今他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那些藥材也不管用了,老夫人進去看看侯爺吧”!

兩個御醫離開時心情有些沉重,可屋內的氣氛更加沉重。

老夫人腦子裡那根緊緊繃著的弦一下子就掙斷了,眼淚幾乎是在看見床上躺著的面色蒼白的人的時候瞬間湧出,渾濁的瞳孔中滿是痛楚。

謝戚這時候的精神看起來特別好,儘管面色不那麼好,可眼睛中卻煥發著神采,這裡的人都明白他這是迴光返照。

謝戚看著老淚縱橫的母親,有些不知所措,“母親,別太難過,傷身子”。

豈料老夫人聽完情緒更是激動,“謝戚,你不孝啊”!

謝戚無話可說,他將目光放到謝元折身上,“伯晏,今後替你父親好好孝順你祖母,知道了嗎”?

謝元折眼眶微紅的點了點頭,“父親,我知道”。

謝戚:“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謝元折愣是沒敢哭出來。

雖然在人家臨終之時這樣想有些不厚道,但看見這一幕的鬱蘭陵確實是險些保持不住自己那副憂心的模樣笑出來。

謝戚看向淚水漣漣一身喜服的鬱蘭陵,眼神帶著愧疚,“讓你一個年華正好的女孩子嫁給我,是我對不起你”。

鬱蘭陵搖了搖頭,她上前兩步,蹲在床下,讓他不必抬頭累著,認真的道:“夫君沒有對不起我,你是晏國的戰神,能嫁給你,是我之幸。

從小到大父親不曾疼過我分毫,疼我至極的母親去歲亦已離開,獨剩我一人在這世上,賜婚的旨意下來時我不知有多歡喜,可你卻尚不曾喚我一聲娘子便也要離我而去。

上天何苦要這樣待我,何不叫我隨你一起去了倒更好一些”。

第五章

謝戚艱難的抬了抬手,想要拭去她的眼淚,可終究是沒有力氣,鬱蘭陵在他的胳膊將要落下之時連忙握住了那隻枯瘦的手腕。

握住後才發現觸感分明的手腕上方橫亙著一條猙獰蜿蜒的傷疤,那一刻鬱蘭陵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感受,卻真真切切的多了些酸澀。

謝戚吞嚥了一下乾澀的喉頭道:“別說傻話,你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只是這婚約乃聖上賜下,違逆不得,總還是要委屈你為一個死人守寡了”。

鬱蘭陵搖頭。

許是覺得交代完了,實則也並沒什麼好交代的,在謝戚說完那句話之後,一股勁兒忽而就從他的身體中消失了,臉色轉眼之間就衰敗了下來,青白中夾雜著死氣。

謝老夫人見狀立刻撥開了謝元折的攙扶,自己顫顫巍巍的上前叫道:“戚兒,戚兒……”

可床上的人再不能迴應。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在面前沒了生息,這叫親近的人該如何承受,何況這是謝老夫人引以為傲的唯一一子,她哪兒能受得住這樣的打擊?

謝老夫人直挺挺的在床前仰了過去,身子都還在抽搐著,謝元折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人。

他正要扶著祖母離開之際,看見依舊伏在床邊低聲啜泣的女子,有些不忍,“鬱小姐還是先回房間吧”。

他對著這樣一位比自己年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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