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
蕭御醫:“……”
老御醫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開了張方子,“雖脈象看著平穩,但先拿這個方子服上三天,免得有個什麼萬一的。”
他將藥方交給綠盈,又唰唰另寫一張,什麼也沒說,只朝綠盈點了下頭。
綠盈自然心領神會:第一張,是薛嘉禾真要服用的;第二張,則是能讓攝政王府其他人都看到的。
她仔細地將兩張藥方分別收好,便將蕭御醫送走,而後便找了攝政王府的管事領藥。
自從薛嘉禾到了攝政王府之後,王府裡的藥材是進進出出走得特別快,因而管事也十分熟練,照著藥方的份量給了一份後便道,“後幾日的,自會有人送去西棠院,綠盈姑姑不必再親自來取了。”
綠盈提了藥,笑道,“多謝。”
將這些藥材都放回西棠院之後,綠盈又出門了一趟,隱藏行蹤到藥房去照著實際的方子再度買了藥,才悄悄迴轉西棠院裡,親手替薛嘉禾熬藥,過程不可謂不九曲十八繞。
只是薛嘉禾堅決要瞞容決,便也只能這麼做,才能不叫攝政王府裡的人發覺了。
綠盈提著藥進到西棠院裡時,正好迎面碰上從裡頭出來的管家,心中立刻一跳,臉上面不改色地打了聲招呼,道,“是王爺有什麼吩咐?”
“聽說蕭御醫剛來過,我來問問殿下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我著人去提。”管家頷首,目光往綠盈手中紙包一掃,“你也方才從外面回來?”
綠盈點點頭,“殿下差我買些東西。”
管家笑了笑,他就擋在綠盈面前,“看這包得有些像是草藥——府中庫房的藥材應當還夠用吧?”
綠盈提了提手中串在一起的大小紙包,恍然道,“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像。不過藥材我方才已經從庫房提了,該有的都有,有勞管家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管家稍稍往後退了一步,先將綠盈讓進了西棠院裡,而後自己才出了西棠院的院門。
手中確實提著一串包好藥材的綠盈心中輕舒一口氣,快步進了屋中,將方才和管家迎面碰上、互相試探的事情告訴了薛嘉禾。
薛嘉禾聽罷思忖片刻便搖頭,“他這幾句問得也沒什麼,你一會兒照例去熬藥便是,大大方方的,鬼鬼祟祟的反倒叫他更懷疑。”
綠盈只得稱是,又道,“我今日出門時留心打聽過了,別的倒沒什麼,倒是聽說攝政王對一戶剛進汴京的富商很是青眼,這段時間去了他們家好幾次。”
“什麼富商?”
綠盈將自己探聽到的訊息都這麼一說,薛嘉禾便知道了那陳家肯定就是陳禮之前來攝政王府通知容決的、可能知道當年她母親下落的人了。
一個陳家,又一個陳禮,雖說陳是大姓,二者出身也不是一個地方,但也顯得過於巧了一些。
薛嘉禾蹙眉想了一會兒,“容決幾次去陳家是什麼時候,都知道麼?”
綠盈搖頭,“只說去了數次,但都在最近。我一時沒問清楚日子,明日再去問問今日見到的知情人。”
“別問了。”薛嘉禾擺手,“我怕你引起注意。”
容決大抵是聽了陳禮的話後去了陳家,從那陳富商手中取到了玉牌才回來交還給她。
只是如今玉牌已經被薛嘉禾親手摔了,陳富商在汴京城裡不過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應當不會再和容決有什麼聯絡。
“可殿下不是想知道昨日在朱雀步道……”
“容決想瞞的事,也少有人能查出來。”薛嘉禾輕嘆口氣,她揉著額角道,“沒事,再等幾日看看,若是陳家還有什麼別的動靜,你也悄悄聽說了告訴我就行,不要打草驚蛇。”
綠盈輕聲應了是,見薛嘉禾已閉上了眼,便退出去煎藥。
*
“祭拜?”容決冷笑,“遠哥的忌日又不在這幾日,她如今更是早就改名換姓,去容府舊址祭拜什麼?”
趙白一板一眼地道,“她說是自己出門機會極少,好容易尋了個空便先去了,怕日子到的時候趕不上。”
“又去了朱雀步道呢?”
“說是想看看脂粉鋪子裡新運來的口脂什麼的,”趙白念得平平板板,顯然對口脂是什麼並不感興趣,“她說自己並不知道王爺今日也會出現在朱雀步道,只當是偶遇,也嚇得不輕。”
容決垂眸思考片刻,問道,“祭拜一事可屬實?”
“屬實,”趙白應道,“陳夫人確實帶了紙錢線香,不過只是少量,她說擔心被人發現,身上藏不多。只是屬下覺得,剛祭拜完多年情意的亡夫,便徑直去脂粉鋪子買東西,這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
他耿直地說完,便立刻被容決冷冷瞪了一眼。
“至少她說的是實話。”容決沉聲道。
趙白想了想,繼續耿直,“那陳夫人有一事確實是對王爺說了謊的。屬下去國子監問過了,她的兒子絕不是被波及捲入了那場鬥毆,而是挑事唆使的主使人之一,被勒令退學並不冤枉。”
容決擰緊眉聽趙白毫無情緒起伏地將國子監裡學生打架的事情這麼講了一遍,總之,陳富商的兒子雖然學業優秀,但到底跟腳不好,父親的官位又是捐來的,在國子監裡新來乍到難免被人擠兌兩句,便心生不忿,從家中取來大量財物私底下賄賂了一部分國子監的學生替他去報復。
這一來二去,竟是用錢就將兩波學生鬧得打了個頭破血流,只是也沒能坐山觀虎鬥,事情敗露之後當然也被扯入戰局,只是運氣好,才捱了兩下便被趕來的夫子叫停了。
趙白最後面無表情道,“那些財物都是從陳夫人房中拿的,陳富商不知道還情有可原,陳夫人是不可能一無所知的。”
容決原本坐在桌前擦拭弓角,聽著聽著動作就停了下來,到了最後一句時,將烏木弓往桌上一放,順手地摸了摸腰間的佩劍。
趙白瞥見容決的動作,頓時知道這人心中火大,頓了頓,又補充,“陳夫人從容府舊址離開時,還帶走了一件東西。”
容決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有屁一口氣放完。”
“長公主叫人埋過去的玉牌,陳夫人又給挖走了。”趙白於是麻溜地倒完這一句,行了個禮便倏地閃身從書房裡消失了。
容決去尋陳夫人取走玉牌的事情,統共也沒幾個人知道;薛嘉禾拿了玉牌摔碎又送走埋掉的事情,同樣也就那幾個人知道。
薛嘉禾、綠盈、容決自己、趙白、管家、再有就是幾個貼身的侍衛。
陳夫人從什麼地方知道薛嘉禾讓人將玉牌埋在了什麼地方的?
容決往後靠了靠,抵著下巴輕出了口氣。
容遠已死多年,陳夫人也選擇了改名再嫁,玉牌倒是小事,他身邊似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