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真的漂亮,再也沒有那麼漂亮的女同學了”近勇笑的有點靦腆。
“可惜了,我為她捱了一菜刀,連她咋漂亮都不知道。那時候都傳我為了跟王凱軍爭物件血戰黃狗幫,你說二球不二球?”
“二球,呵呵,真是二球”
“所以說等你有錢有物件了,你就想還是活長點好啊。現在你雖然掙的是辛苦錢,總是心裡踏實吧,十幾歲跑路,二十幾歲跑路,不能到四十幾還跑吧?”
“是啊,要那樣我爸咋辦?還有我妹,我還要給她寄錢呢。”
“唉,對了,哪天讓小飛給你介紹個女大學生,你看我那物件就是大學生,唉,那素質就是不一樣。”
“如今社會真是日怪了?人家大學生怎麼就看上你了?”
“你不知道,如今的女大學生就喜歡咱們這樣的,哈哈,有男人味。”
馬武一番話把近勇的心思說開了,從此一心做生意掙錢。
日期:2007-4-18 9:01:27
那天小毛孩他們離開夜市以後去了新民租住的房子,三個人坐下開始喝酒。
三個人都不說話,很快就喝了一瓶白酒。
向海問新民“還有酒嗎?再喝點?”
新民突然抓起空酒瓶摔在牆上,玻璃茬子飛濺,小毛孩覺得額頭辣了一下,用手一摸一手是血。
新民跳起來一把推開坐在床上的劉向海,然後掀起了褥子,向海沒站住摔在了地上。
向海爬起來時,看見新民手裡提了一把磨的明晃晃的刺刀,兩眼通紅就往外走。
向海撲上去就把新民攔腰抱住了,新民發瘋一樣把比他高大的向海甩得東搖西晃,他大罵“你媽比,你放開,信不信老子捅死你?”
小毛孩走到新民面前,抓住新民握刀的手,然後把刺刀頂在自己胸膛上,“你想捅誰?你先捅我,捅不死我今天你就別想出去!”
刺刀非常鋒利,刺破了小毛孩的白襯衫,鮮紅的血就四散滲開,像一朵盛開的花。
新民愣了,一把甩開了刺刀,然後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拖出來了一箱白酒。
那天三個人酩酊大醉,最後小毛孩抓住新民的後脖子,衝他喊“你是不是我兄弟?”
“是,是你把我從老家帶出來的”
“是我兄弟就給我記著:永遠不許找常近勇,聽見沒有?”
新民沒有說話,一頭栽倒就打起了呼嚕。
第二天三個人都再沒提起昨天發生的事,生活還在繼續。
向海後來跟我和小飛說“沒想到啊,沒想到,近勇變了,寒心啊!”
我們都勸向海“誰不想過個安穩日子?近勇又是孝子,你們想太多了,哪天一塊喝酒吧,把話說開了。”
向海說“算球了,還說啥,沒意思。”
小飛說近勇沒有錯,小毛孩他們也沒有錯,錯就錯在一個武藝超群的男青年報國無門、混跡市井,竟然不想當流氓稱王稱霸。
這事不知怎麼讓黃遠平和宋超知道了,兩個人就覺得自己出頭的機會到了。
人有時候太想出風頭就容易會錯領導的意思,流氓也一樣,要是沒有特殊的機緣,像黃遠平和宋超這樣的人永遠排在新民和向海之後。流氓也要論資排輩,所以最恨老流氓的人往往不是良民百姓,而是小流氓。
多年以後,小飛混跡商場,依靠自己在官場的人脈和經驗日進斗金,如魚得水。小飛和某實權副處長關係很鐵,兩個人稱兄道弟,臭味相投。
小飛跟我說他有一次和副處長在某歌廳唱歌喝酒,喝到後半夜副處長還是沒有走的意思,陪酒的小姐都困的不行了,小飛只好繼續當三陪,心裡一個勁地罵副處長“他媽的花了老子那麼多錢,也不知道珍惜身體,哪天喝死球了老子就虧大了”。
後來那副處長突然說他們局的主要領導都去美國考察去了,小飛就說“你看你有時間也不好好學習,你要會說兩句洋文領導不就帶上你了嗎?”
那副處長說“球,人家去拉斯維加斯,用不著英語,那兒有專門對華人的VIP服務”
小飛說“不去就不去吧,美國那地方不是剛911嗎?你們領導膽子夠大的,不怕摔死?”
副處長說“你說他們的飛機會不會被恐怖分子劫持了撞大樓啊?”
小飛說“我操,別喝了,明天我陪你上山燒香吧!”
“要是摔了多好啊?都死光球了就不用三個代表了,直接提拔,哈哈”
所以說老流氓很少能長壽,大領導經常需要療養,高處不勝寒。
那年夏天,近勇的妹妹常歸燕回來過暑假,幾年不見常歸燕出落的亭亭玉立,讓老常和近勇非常驕傲。
老常帶著常歸燕走在街上碰見熟人就說“這是我閨女”,常歸燕就靦腆的叫叔叔或阿姨。
熟人總是說“就是在西安上大學的燕子?長這麼大了,大姑娘了”
每當此時老常就幸福地笑起來。
女大學生常歸燕非要跟著爸爸和哥哥晚上出來擺攤。
近勇本來堅決反對,他覺得妹妹是大學生,又是女孩,不應該在夜市上拋頭露面。
常歸燕很有主見,堅持一定要去,兄妹兩個還爭了起來,近勇爸爸後來說“讓燕子去吧,也讓她知道掙錢不容易,再說多個幫手也好,這兩天真有點忙不過來。”
近勇聽爸爸這麼說就不再堅持。
那天生意很好,從六點多忙到十點多,三個人忙的不亦樂乎,近勇爸爸說“你看,多個人手還是忙,也沒見誰閒了。”
送走了一批客人,父子三人剛鬆了口氣,就遠遠看見黃遠平和宋超帶了三四個小青年晃了過來。
黃遠平和宋超看見近勇裝作不認識,一屁股坐下就嚷嚷著要啤酒。
近勇皺起了眉頭,近勇爸爸拿了杯子和幾瓶啤酒過去開了,幾個小青年又點了幾個砂鍋。
近勇填了兩塊蜂窩煤,打開了鼓風機,很快做好了砂鍋。
近勇爸爸和常歸燕幫著端了過去。
近勇正拿一塊毛巾擦手,卻聽見酒瓶子摔在地上的聲音,妹妹在喊“放開,你們想幹啥?”
只見大牛眼的宋超一隻手抓住妹妹的胳膊,指著酒杯嚷嚷,“倒上,聽見沒?”
近勇突然就怒了,兩步衝上去一把擰住宋超的胳膊就把他按得撅了起來,膝蓋一頂宋超就撲倒在了地上。宋超還要往起來爬,被近勇趕上去一腳蹬在後腦,宋超兩手抱頭打起了滾。
近勇妹妹一聲尖叫,一個小青年拔出了刀子撲了上來,近勇飛起一腳就把那個小青年喘倒在地,半天喘不過氣來。
老常推著女兒說“快去,報警!”
常歸燕反應了過來,轉身就往夜市外面跑,夜市門口就是派出所。突然背後傳來了爸爸的慘叫,不知是誰踢倒了桌子,滾燙的砂鍋正好倒在了爸爸腿上。
常歸燕尖叫了一聲“爸!”,又朝爸爸跑了回來。
近勇眼紅了,返身向爐子那邊跑。黃遠平也眼紅了,帶著幾個小青年舉著砍刀追了過來,他們今天有備而來,就是想收拾連小毛孩都要讓三分的常近勇,一夜成名是無數少男少女的夢想,從超級女生到滿城街八仙,無不如此。
黃遠平親身體驗過常近勇的武功,但是他相信亂拳打死老師傅,何況今天來的都是敢下黑手的亡命之徒。
黃遠平知道今天必須把常近勇砍翻,否則他就完了。
就在這時,跑在黃遠平前面的那個小青年突然倒下了,好像是被絆了一下,顯然是中了常家祖傳的掃趟腿。
常近勇出現在黃遠平面前,手裡多了一把菜刀。
夜市裡亂成一片,平日裡低調正面的個體戶常近勇突然間凶神惡煞,兩眼噴火,像個索命的判官。
黃遠平盯著常近勇憤怒的眼睛落下了刀,鬼使神差,常近勇身體輕輕一側就躲開了致命的一刀,黃遠平甚至能感覺刀自己的刀和常近勇身體的摩擦。
黃遠平知道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