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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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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種業務需要注意兩個問題,一個是要很平靜,什麼話都不能說,讓欠債的主動說;還有一個就是行動要連貫,不能有絲毫猶豫,比如往坑裡填沙子,不能有絲毫停頓。他說如果稍有猶豫,這種細節就可能被那些老江湖捕捉到,老江湖的心裡就不那麼怕了,也許還會覺得沒人敢把自己這樣的企業家就這麼埋了。心裡要是沒有了怕的念頭,再怎麼賣力的兇猛效果也會大打折扣,恐怖主義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這樣工作就被動了”向海說。

那次幫大冬瓜要債是向海混在黑社會的日子裡承接的標的最低的一個專案,而且還是針對學生的援助專案,免費援助。這裡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個援助專案,如果說是暴力援助就犯了宣揚暴力的錯誤,而且向海在整個討債活動當中並沒有明顯地使用暴力。

後來我想向海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真正變成黑社會的吧。

我一直認為從宏觀來看,不論是各種犯罪還是黑社會和保護傘都可以用經濟學原理解釋。

經濟的腐敗和管理的無效滋生了靠血酬為生的流氓,就是所謂的黑社會。

日期:2007-3-7 12:59:43

抱歉啊!最近的確很忙,說起來無非為了生存,大家說我學老墨哥,那是抬舉我了。老墨哥至少可以睡的日上三杆仍然衣食無憂,我就不敢。

謝謝大家的痴心等待,俺以前看老墨哥的帖子也是一樣的心情。今天更新一段算是謝罪,以後俺儘量爭取吧,只要俺掙上口糧就儘量多寫點。不過地主家也沒餘糧啊,^_^

再次道歉,再次感謝你們的抬愛,沒有你們的痴心等待,我真的無法繼續下去了。

九十年代的前三年是鐵東人民最痛苦的三年。

原來那些在國內很有實力的工廠企業就像人到中年的男人,突然就不行了,貸款還不上,產品賣不動,工資發不了。政府開始大力倡導企業破三鐵,就是砸破“鐵飯碗、鐵工資、鐵交椅”。鐵飯碗砸起來最容易,大批工人下崗,具體人數都有官方統計的權威數字;鐵交椅砸了多少從來沒有統一的說法,反正從那時候開始出現大批貪官外逃,全民開始瘋狂地學英語。

經濟學家們開始在報紙上討論國有企業改革的問題和困難,一個個旗幟鮮明,標新立異,一時間百家爭鳴,“聽取蛙聲一片”。

那時侯報紙、廣播、電視上不停地宣傳國有企業改革遇到了很大的困難,到底有多困難呢?這個問題太現實,所以誰也說不清楚,只有浪漫主義大師李白同志一千多年以前曾經說過難於上青天,所守或非親,化為狼與豺,磨牙吮血,殺人如麻。

鐵東的人心散了。

我們的父輩們,那些原來工廠裡的業務骨幹和技術工人,跟著國有資產一起加速折舊,一下子就衰老了。

向海爸爸的建築公司也處於半停業狀態,即使開工,完成的工程也往往拿不到錢。三角債像一個解不開的數學難題,讓人們懷疑自己的智商。那時侯建築公司大院裡停放著很多卡車和稀奇古怪的裝置,都是用來抵債的,據說那叫資產,只是還在折舊。

劉向海這時候重新發現了人生的價值。他的一個鄰居大叔快六十了,老婆生病常年臥床,兩個閨女一起下崗,兩個女婿一個整天酗酒,一個跟人跑生意,一去就不見了蹤影,孫子養在他家裡學習又不好。有一次這位大叔跟向海爸爸感慨“我現在是想偷呢,沒膽量;想搶呢,沒力量”。

向海年輕力壯,有的是膽量和力量,不用偷不用搶,靠著小毛孩的赫赫聲望和自己的赤膽忠心混的非常滋潤。劉向海每次回家都給爸爸買酒買肉買好煙,然後還給媽媽幾百塊錢補貼家用,弄的向海爸爸都不好意思再罵他了。向海的弟弟向山衣著光鮮,油頭粉面,換女朋友換的比向海換BP機都快。

向海不喜歡他弟弟,說向山是個騷包。

人窮志短,原來的壞孩子劉向海變成了大家的榜樣和偶像。

很多男孩子都以跟向海哥喝過酒為吹牛的資本;有的女孩子碰到色狼糾纏的時候甚至暗示跟向海哥睡過。劉向海在建築公司一帶的少男少女心目中變成了電,變成了光,變成了唯一的神話。

大批產業工人下崗了,流氓頭子劉向海變成了SUPER STAR。

連過去瞧不起劉向海的大叔大媽們都說“你看看人家老劉家的那個大小子,嘖嘖”。那個“嘖嘖”代表的感情非常複雜,有點羨慕、有點嫉妒、有點不平衡、有點盼著佔點便宜還有點盼著他倒黴,總之就是窮人對富人,失敗者對成功者的那種感情。

劉向海那時侯剛二十出頭,正是容易得意的時候。年輕的八仙劉向海走在路上腳都有點不沾地,簡直是飄來飄去,頗有點仙風道骨。

為了解決就業,安定人心,經濟學家們和政府開始提倡發展第三產業,也叫服務業。鐵東的工人階級政治覺悟很高,迅速響應政府號召,小商小販遍地開花,產業轉型風起雲湧。

那時侯走過鐵東的大街小巷,你會看到很多臨街靠路的人家都把自家的院子掏個窗戶,賣煙賣酒,開理髮店和小飯館。每個單位家屬院的門口和路口都聚集著若干中年男人修鞋、修腳踏車、幫人理髮,周圍還有一幫下崗的爺們坐著小馬紮,端著掉了瓷的搪瓷大茶缸喝茶、閒諞(聊天)。如果你注意那些大茶缸,會發現很多大茶缸上都印著“獎 某某工廠一九**年先進工作者”、“獎 某某工廠一九**年勞動模範”等字樣。掉了瓷的大茶缸在老工人粗糙的手中向路人們默默地傾訴著遠去的青春和光榮。當時我還很年輕,看到這些大茶缸覺得很可笑;現在我也人到中年了,再想起那些大茶缸突然覺得很心酸。

產業轉型容易,解決生計卻仍然困難,大家都下崗了,誰來消費誰呢?於是八仙和叉頭的隊伍迅速擴大,很快就達到了一九八三年嚴打以來的新高峰。一九九二年的第二次全國性嚴打可能跟當時的經濟環境有關。

某八仙說“操,現在的人都不要命了,連臉也不要了,真他媽的沒法混了”

那時侯滿城都是亡命徒(這個滿城不是地名,是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滿城),社會秩序非常混亂,犯罪率屢創新高。但並不是每個亡命徒都能像劉向海那麼幸運,很多人只好混吃混喝,敲詐勒索。

向海跟我講過這樣一個故事,在那個時代非常典型。

那個感慨沒膽量偷也沒力量搶的鄰居大叔有兩個閨女,老大比向海大幾歲,向海管她叫姐。兩家的關係很好,以前鄰居家裡做了好吃的這位姐姐總是是端過來給向海家吃。這位姐姐下崗後自謀出路,在自己家的院子旁邊開了一個“蘭州拉麵館”,請了一個拉麵師傅做飯,她和丈夫收錢、招呼客、洗碗、擦桌子,忙裡忙外的張羅。雖然是個小生意,但房子是自己的,請的人又只有拉麵師傅一個人,所以還能掙點小錢,一家人的日子倒也還過的去。

有一天那個姐姐找到向海,一臉為難地說“向海,姐實在沒辦法了,求你幫姐一個忙”

向海說“姐,啥求不求的,多外道,啥事,你說。”

那姐姐突然就哭了,其實那姐姐當時剛過三十歲,但生活的重擔已經讓她滿臉的滄桑,渾身的疲憊。向海看見她用粗糙、紅腫的手指擦著眼淚,內心突然就柔軟了“姐,你說是誰欺負你們了?跟我說,他媽的誰活膩味了敢欺負我劉向海的鄰居?”

這個姐姐是個要強的女人,可是她男人沒啥本事,人很窩囊,就是好喝酒,所以這個姐姐經常被人欺負。雖然有向海這樣凶神惡煞的弟弟,但是這個姐姐太本分了,怕向海弄出人命所以有啥事一般都忍著。

看到這個姐姐當著自己落淚,向海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後來這個姐姐擦乾眼淚說最近有幾個小叉頭經常到她家的拉麵館白吃白喝,還要收保護費。不給錢他們就趕客人,砸東西,她家的小生意眼看就做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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