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舒晴是上了九十分的十一個人之一。
她向來不是擅長語法和筆試的人,可是在之前那幾個月裡,有一個顧之陪著她沉下心來學習。
那麼多個週末,他們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房裡,他做他的手術策劃,她刷她的模擬題,哪怕一句話也不說,氣氛也莫名和諧。
拿到成績那天,舒晴迫不及待地拿出餘治森奉獻出來的舊手機給顧之打了個電話,幾乎是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就笑著歡呼道:“我專四考了九十一分,是不是很厲害?請我吃飯!”
顧之其實早就知道她的成績了,外國語學院的辦公室都在一條走廊上,專四成績一出來,所有老師都在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而這十一名高分透過的學生自然也美名遠揚。
聽見舒晴的名字時,顧之很難抑制住嘴角上揚的趨勢,最後還是由它去了,垂眸輕輕笑起來。
系主任笑著打趣,“呀,之前法語專四過級率創了新高時,也沒見顧老師這麼開心,今天怎麼替英語專業的高興起來?”
顧之笑著回答說:“感同身受。”
別有深意的四個字,聽在別人耳朵裡是一回事,而在他心裡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時光一直這麼從容舒緩地流過,那也算是件好事,只可惜事實總是不如意,意外頻頻。
大三之前,舒晴遇見了大學以來最手足無措的一件事。
又是接近期末的時刻,燥熱的暑氣已經在預示著暑假的來臨,坐在教室裡人也紛紛拿著扇子或者書本扇個不停。
離下課只剩十來分鐘了,舒晴的手機卻忽然震動起來,她在抽屜下面看了眼,螢幕上是“媽媽”二字。
她掐斷了電話,打算下課再回。
結果一分鐘後,手機又急促地震動了一下,這一次舒媽媽是發的簡訊,上面只有一句話:爺爺病危,速回電話!
看到簡訊的一瞬間,舒晴只覺得心跳都停止了,教室裡大家拿著書本嘩啦啦扇風的聲音驟然消失,窗外的蟬鳴倏地不見,就連顧之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遠。
全世界只剩下簡訊上觸目驚心的四個字:爺爺病危。
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一旁的秦可薇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擔心地問她怎麼了,舒晴卻連話都說不出來,緊緊地拽著手機衝出了教室。
她站起來的姿勢太過突然,嚇了大家一跳,正在講課的顧之也微微停住,目光隨著她的身影出了門。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課本,“我們繼續。”
而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裡,一直到下課鈴響起時,舒晴都沒有再回來。
幾乎是鈴聲響起的瞬間,顧之就停止了講課,囑咐了一句“課後及時複習”,然後就走到了走廊上,左右搜尋。
空無一人。
他的眉頭微皺,毫不遲疑地走向了走廊盡頭的室外陽臺。
才剛靠近,就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哽咽急急地說:“……怎麼會這樣?不是一直身體很好嗎?爺爺自己也是中醫,怎麼可能連自己患有心臟病都不知道?……我不信,我要馬上回來……”
顧之的腳步猛然一頓。
而舒晴也在同一時間結束通話了電話,急匆匆地轉身往外走,結果險些撞上了他。
“怎麼回事?”
他關切的聲音讓她一下子紅了眼睛,但她沒有哭,努力維持鎮定地說:“爺爺心臟病突發,被送進醫院了,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說是情況危急……”
最後幾個字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顧之的眉頭微微蹙起,果斷地說了句:“我送你回去。”
舒晴惶然地點頭,表情頗有些慌亂無措,大晚上的早就沒有回去的大巴了,所以媽媽也讓她明天再請假趕回去。
還好,還好有顧之。
懷著上下起伏的心,舒晴忐忑不安地坐上了顧之的車,心急如焚地朝爺爺趕去。
她只知道爺爺生病了,眼下情況危及,卻渾然不知等待她的會是一場怎樣的鬧劇。
作者有話要說:狗血來了,爺爺病危不是重點,重點是家庭糾紛與鬧劇。
聽說本次事件裡,張亦週會和顧老師有對手戲。
然後我要哭訴,我的雙更也換不回你們的真心,前兩章的留言創了歷史新低!你們真的要這麼虐我嗎?狗血都來了,你們還在沉默什麼……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算起來,舒晴自從春節以後就沒有再見過爺爺了。
四個月的時間裡,老人家因為年紀大了,身體迅速顯出疲態,有一回上三樓花了整整二十分鐘,但他性子倔,誰也沒說。
後來莊莉帶著聰聰來看他的時候,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見他神情懨懨的,強打精神也仍是老態畢現,便催促著他去看醫生。
爺爺眉頭一皺:“看什麼醫生?我就是醫生,我說沒事就是沒事。”
結果話音剛落,拿著水壺倒水的手因為一時乏力,熱水瓶砰地一聲砸在地上,內膽頓時炸裂開來。幸好水壺裡沒多少水,只是打溼了他的腳背,紅了一片而已。
聰聰當場就嚇哭了。
諱疾忌醫的毛病大多數老人都有,總覺得病就是看出來的,那麼多癌症病人在確診以前過得毫無異樣,而一旦進了醫院,短時間內就迅速消瘦下去,然後一命嗚呼。
莊莉頭上還有兩個姐姐,一個哥哥,四個兒女都勸過,無奈老爺子壓根不聽。
而這回終於被來勢洶洶的突發性心臟病打倒,進醫院的時候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
舒晴跑進醫院的時候,顧之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臂,“爺爺現在情況不明,你要鎮定,所有人都很擔心,不缺你一個。”
他在告訴她,這種時候絕對不可以亂了陣腳,否則就是火上澆油,引發所有人的慌亂情緒。
舒晴咬牙點頭,和他一起快步走入電梯。
爺爺已經被搶救過來了,現在在重症觀察室裡,家屬們紛紛做在門外的長椅上。
舒慧穎看見女兒竟然連夜趕來了,急忙站起身來迎向她,目光卻停留在了顧之身上,有些詫異。
“這是……”
舒晴壓根忘了這回事,被問了個措手不及,當下心中一跳,心慌意亂地說:“這是顧老師,教我法語的,這麼晚了沒有大巴,我就麻煩他送我回來了。”
顧之頓了頓,微不可察地看了眼舒晴僵硬的姿勢,禮貌地跟舒慧穎點頭道:“你好,我是顧之。”
他穿著挺括潔白的襯衣,看似簡單,但袖口和衣襟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