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4-05-15 21:42:30

49、用真話騙人

分析一下巴揚的腦洞——

雙方最希望的情況，就是自己大推廣，對方不推廣。可以撈很多市場佔有率。

但是誰都不是傻子，一方動手撈了，另一方不得不應戰。這就會變成雙方最不希望出現的情況——就是自己推廣的時候，對方過來硬碰硬，死纏爛打，兩敗俱傷。

巴揚又想撈到市佔率，又不想打草驚蛇驚動了W。

“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幾個，出去。”巴揚道，聲音冷冰冰的，毫無人性。

然後他在一個供應商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供應商頭兒把他帶來的三個人中的兩個，也指使了出去。

我看著不太對勁，正打算找個藉口出去。人一少，就是要密謀些什麼了。我一個公共職能組的人，賺著賣白菜的分紅，可不想操賣白粉的心，蹚這趟渾水。

“小圈，你坐這裡。”巴揚笑道，“這是王小圈，給我們選廣告渠道，做廣告排期的人。你們得罪誰都不要得罪她。”

僅剩的兩個甲方投來一副“仰仗你了”的目光。

現在辦公室裡還剩下5個人。

“很好，5人小分隊。”巴揚正色道，“夠了，人不要太多。有些事情我們自己人知道就好，這裡商議的事情，絕對不能說出去。我信任諸位，諸位也要做好風險防範。”

這感覺是要密謀北伐大計啊，玻璃屋的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巴揚表達了一下他的意見，基本思想就是，我們要儘量迷惑對方，讓他們覺得我們很友好，不想挑起事端的樣子。但是私底下，要做好全部準備，在旺季的最後兩週內，把廣告集中鋪開，快速出手，讓W來不及反應。

“電視廣告要提前審片子做片子，難說訊息不傳出去啊。”我說。

“所以全部用新媒體。廣告內容我們自己人做，不外包，做得人要絕對放心。對外只放圖片地址，時間一到把圖片全部換掉。”巴揚往下看了一眼。我突然發現小花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大概巴揚把人弄出去的時候順便叫進來的。這是個時候用小花，真的是恰到好處，現在，沒有誰比小花對他更加忠心耿耿了。

“兩週夠麼？”甲方道。

我深知這是夠的。廣告投放跟為人處事很像——都是要給人留下好印象。假設你是新人進團隊，如何讓大家快速記住你？是每天15分鐘薄施脂粉人前人後晃悠，還是突然有一天3小時畫一個無比驚豔的心機裝亮瞎四座然後天天素顏？絕對是後者，你傾國傾城的樣子講持續一個月在眾同事心中，哪怕你平時再素面朝天，美女的形象也深入人心。

所以，假設這個渠道的廣告費是500萬，500萬細水長流花一年的效果，遠遠不如500萬用兩週花錢如尿崩的效果——要得就是砸錢砸出水花。現在，大家可以理解腦白金和恆源祥了吧。巴揚差不多意思解釋了下。甲方表示無意義。

爆發的時間點是3月2日，三八節前一週，之前是零預熱。

知道這個訊息的人，一共就是我們5個。我們對外透露的訊息是：甲方沒錢，持續保證3.5%的市佔率就好。

誠心說，對此我是很忐忑的。要保守一個秘密兩個月之久，中間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我很擔心我的演技。會後我跟巴揚坦誠交代了下這個問題，請他能不能給我封閉起來，不要安排更外部以及內部介面人的活兒，我真怕我把大家都給賣了。巴揚給我的回覆很簡單：“不要演。”

“不要演？”我很疑惑。

“你就正常的態度表現自己。這不需要演技。”巴揚拍拍我的肩膀，乾笑了一聲。

我多麼希望這個時候女王在我身邊教我一下，他到底在說什麼。可惜這個時候的女王儼然一個曬娃狂魔，智商各種往下走。不過，我很快就知道巴揚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巴揚大講堂——怎麼樣才能天衣無縫地騙人？

答案：做你自己。（下文會詳細介紹）

週五的爆發了一次小小的矛盾。話說做推廣的人分成好幾種，有像我這樣五指不沾陽春水天天空調房寫方案的——公司戲稱“空軍”；也有風裡來雨裡去跟一家一家門店協商貨架擺放位置和贈品發放的——公司戲稱“陸軍”。陸軍部隊中的正面戰場部隊，就是那些貼海報放貨架的人。一家商場的好位置是有限的，比如電梯前啊，走到邊啊，放了你的海報架就放不下我的。於是，就在巴揚說大家要低調做人的第二天，我們的陸軍部隊，和W的陸軍部隊，打起來了。

日期：2014-05-15 21:42:51

“陸軍”部隊一天要跑很多場子，很辛苦，一般由精壯猛男組成。我們之前一個專案是做一個護具品牌，為了節省人力，這群孩子又跑過來做化妝品以及部分洗漱用品。

具體情況我不知道，聽報告說是因為強一個櫥窗海報位。商場的人腦殘了，早先說給了我們，結果後來又給了W家，於是兩家現場一言不合，揮拳開架，紛紛掛彩，商場報了110。“陸軍”的小頭頭還去筆錄。

事兒不大，但是驚動了甲方，有損品牌形象啊。

我們五人密謀組有個自己的小群，群裡面一陣驚慌，說好的不要打草驚蛇呢，巴揚管得了“空軍”管不了“陸軍”啊！

有人小心試探了下巴揚：要不要跟下頭說我們收斂點？

巴揚回覆：以前怎麼樣現在還是怎麼樣，一動都不要動。

由於我們的人出手有點狠，對方吃了虧，那邊依依不饒要求這邊出個主管去了解此事。顯然“陸軍”頭兒壓不住了，巴揚單槍匹馬拎包出門。

我暗暗慶幸：幸好不是我啊，要是我，現場看到對方，一個小眼神兒都能被那些人精看出來。還沒慶幸完呢，巴揚殺了個回馬槍，敲敲我的桌子道：“你，跟我去。”

誒誒，大哥，我不是你們專案組的人啊，你不能這樣使喚我啊。小江，小江你就眼睜睜看著我過去麼。我是職能部的人啊。

小江頭也不抬，天天陷在他的資料庫裡，玩得很開心。

江湖PK，非客棧酒樓不能顯其兇險。但是既然事發地點在商場，我們竟找不到一處能夠做的地方。最後，只好在裝修待驗工的兒童遊樂區站著聊天。

對方“陸軍”的主管，傳說中左青龍右白虎的帶頭大哥，還沒有到。

“空軍”和“陸軍”的接洽，有其是這種我方“空軍”和對方“陸軍”的接洽，有一個專業用詞形容我們，叫做“傘兵”。

五分鐘後，兩隻“傘兵”等來了帶頭大哥，果然好一身肥肉，大老遠的就果凍狀顛簸而來

“真不好意思，勞動您跑過來，我是阿彪，我兄弟，啊，不，我同事剛剛掛了點兒彩。這是我們老大陳哥陳先生，讓他跟你說。”

旁邊的陳先生很是白面書生。一邊說著“坐坐坐”，一邊又不知從何而坐，只好做到一個投幣搖搖樂的小老虎上。看上去黑道一樣的大漢，和兩個西裝男，紛紛做在搖搖樂上開始談判。這個畫面，是我之前沒有想到的。

“不怪他們，上頭對這個專案很重視，逼得有點緊。醫療費什麼的，我們來承擔”這是巴揚說的第一句話。

我當時驚得回不過神來。對方“空軍”也是一個激靈愣在那裡。

“這個專案上頭很重視”意味著我們要全心全力做好這個專案，意味著，我們準備在X上投入大量精力，我們要準備跟W產品死掐。

不是之前說好不要透露訊息嗎？不是說好只有我們五個人知道的絕密訊息嗎？為什麼這樣漫不經心說出來，還是在對手面前面對面說出來？雖然說的不是很明顯，但是對方公司比你大，對方經理絕對不是吃素的，這點意思轉個彎也能猜到了。

我開始想起他對我說的話：“不用演戲，做你自己。”

他要我不要掩飾任何意圖，簡簡單單把我們真實的想法暴露出來。既然是真是的想法，就不需要演技了，我再傻也能應對。為什麼他要帶我來這裡？我一個三不沾的編外人員。他就是想給我看看將來怎麼演，告訴我將來面對所有同事，所有客戶，我該如何應對。

想到這裡，我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雙方接洽很順利，無非就是說說好話，互相吹捧對方，互相道個不是。完了起身，兩頭約了去吃飯。吃飯也無非吹牛扯淡。巴揚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跟陳先生能聊天文地理最近上演的話劇，跟阿彪能聊家長裡短籃球比賽，兩者之間的切換，遊刃有餘。所謂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大概也是如此吧。

陳先生問我專案最近怎樣。有了巴揚的鋪墊，我很自然地說有一點累，我身在職能組各個地方都要招呼到，有其是巴揚這個大專案，不敢怠慢。反正這是事實，我說得簡直不能再自然，輕鬆地很。我還不是很明確巴揚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跟著巴揚的步調明顯是不會錯的。

巴揚的煙霧針，迷惑了對手，也迷惑了我。我現在不知道他那句話是真的，那句話是假的。或許我們真正的目的就是以不戰應戰，5人組不過是5人煙幕彈？或者我的本色表演才是演技，真相還在這“真相”之後？

巴揚的棋局裡，我以為我們五個人是棋手，其他人是棋子。但是現在看來，棋手似乎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