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4-05-22 08:55:26
皇帝震怒,申屠建嚇得跪倒在地連連請罪,趙萌還未說半句話,就為皇帝遷怒,莫名其妙受頓臭罵,忙與申屠建跪在一處請罪。兩人雖不知劉玄欲使綠林揹負殺害劉縯之禍,卻也深知皇帝處處提防綠林貴將。仔細思量自己贊同朱鮪之謀,不禁為自己的莽撞而後悔不已。
劉玄氣得如籠中困獸一般來回打轉,罵個不停:“還鴻門宴?還范增?申屠建!就你這顆蠢頭,還敢自比范增?丟不丟人?好!好!好!就算你是范增,那朕是何人?是那兵敗受辱身首異處的項羽不成?你如此詛咒於朕,朕有何對你不住?”
申屠建嚇得抖似篩糠,頭磕得咚咚作響:“陛下息怒,微臣失言有罪,請陛下責罰”
劉玄不依不饒,索性罵了個痛快,將劉縯、綠林兩座壓在心頭大山的怨氣盡數撒在申屠建身上:“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朕念你等有點才幹聲望,盡心栽培,原指望能替朕分憂,掃除朝廷陰霾,卻都是榆木腦袋!若綠林之計可行,我還要你二人何用?你們真就願意看到朕被攥在綠林那幫粗蠻匹夫手中,便稱心如意了嗎?這於你二人究竟有何好處?”
申屠建被罵得糊里糊塗,思量皇帝出身綠林,擔心綠林尾大不掉自然在情在理,但也不至於如此排斥。可趙萌頓然醒悟過來,皇帝不僅不放心劉縯,照樣不放心綠林,所以才會提拔自己這些新入漢軍而與兩部毫無瓜葛的世族,以制衡朝局。過去一直沉醉在皇帝寵幸之中沾沾自喜,竟全然未發覺皇帝真實用意,真真愚昧。想通了這一點,忙向皇帝請罪:“微臣有負聖恩,未能替陛下排憂解難,羞愧難安,請陛下重重責罰。今後,臣等必然盡心盡力,為陛下排除萬險,保我大漢朝廷穩若泰山!”
劉玄雖然還是氣得不輕,但也聽出趙萌似有所悟,心中稍感寬慰:“但願如趙大人之言吧!回去好好想想,用心想想,到底該如何才能兩全其美。劉縯自然不能放過,可朕也絕不願揹負薄待功臣的惡名!明白嗎?都滾!滾!滾!朕看著就心煩!”
趙、申二人慌慌張張退出殿去,劉玄依舊氣呼呼地坐在榻上。遠處的內臣婢女從未見過皇帝如此動怒,也不敢上前服侍,只得小心陪在殿側。
這時,又有內臣入殿請奏,還未開口,就聽皇帝扯著嗓子吼道:“又是什麼事?”
那小黃門嚇得一哆嗦,顫巍巍說道:“李松請見。”
劉玄正在氣頭上:“不見!誰都不見!”
小黃門嚇得連滾帶爬就要出去。
“等等!”劉玄冷靜下來。這李松雖也被自己看重,可他兩個哥哥李通李軼,一個跟著劉縯,一個跟著朱鮪,所以對他有些不甚放心。本想剪除劉縯及綠林勢力後,再視情況予以重任,故在對付劉縯之事上,從未知會於他。今日之宴,李松必是看出了自己欲對劉縯下手之意,現在請見,究竟是何用意?劉玄倒有些好奇了。
“去請李大人入殿。”
李松正了正衣冠,走近偏殿,行禮之後,觀瞧皇帝面色陰鬱,又無言語相問,而是靜靜看著自己,盯得心裡有些發毛,壯著膽子說道:“臣自知兩位家兄之事令陛下對臣不甚信任。可綠林、劉氏並列朝堂,黨羽遍及全軍上下,其勢隱隱分割朝權。如此任其放縱不顧,有朝一日必然危及我大漢天下。微臣不才,願竭盡全力,為聖上分憂,助陛下收回皇權。”
劉玄重新審視了李鬆一下,面上仍是不冷不熱:“哦?不知愛卿有何良策?”
“劉伯升如今困於宛城,又為綠林視為眼中釘。首當其中,應借綠林之手除去伯升,籠絡柱天都部以為己用,再對綠林諸將分而化之,斷絕其中關聯,而後逐個擊破。”
劉玄眼前一亮:“愛卿且坐,不知對劉縯之事該如何計較?”
“今日宴後,劉伯升必有所防範,處事定然更加謹慎。劉伯升功高蓋世,若無重罪加身,絕不可輕易處決。故需在劉伯升親信之中網路罪名,必要直擊要害,一錘定音。而這段時間決不可使劉伯升離開宛城半步。”停了一下,李松又說道:“柱天都部雖對劉伯升忠心耿耿,有不少人才,卻也良莠不齊,未必不能尋到蛛絲馬跡。就如剛才宴上所說那劉稷,雖然也算得果敢,可卻是匹夫之勇,無甚頭腦,否則怎會口出狂言,出口不遜?陛下還未登基之時抱怨幾句倒無甚大礙,可如今大位已定,仍不知收斂,明目張膽辱及陛下,當真愚蠢至極!”
劉玄聽李松和李軼之謀如出一轍,照樣抓著劉稷這種小人物不放,有些失望:“劉稷無足輕重,幾句怨言豈能至劉縯於死地?”
李松笑道:“不然。劉稷不過是隻香餌,可引劉伯升心甘情願上鉤。陛下今日寬宏大量,赦免了劉稷狂妄之罪,足以彰顯陛下似海胸襟。可若是這般情況下,劉稷仍不知悔改,豈能再不嚴處?以微臣之見,陛下大可封賞劉稷,亦放鬆劉伯升警惕。就微臣觀劉稷這等匹夫言行,多會抗命不尊,這可就犯下了抗旨不尊意圖不軌的大罪,足可取劉稷狗命以正朝綱。若劉伯升放任劉稷不管,其聲威必然深受影響,一個不能保護屬下的將軍如何能得到將士的擁戴?如此必然使劉伯升與柱天都部將帥離心,就算這次不能處置與他,也會使其名譽掃地,為陛下掃除障礙早作準備。若敢為劉稷求情,則正中我等下懷,便可問他一個縱容屬下抗拒朝廷之罪,如再大做文章,甚至可以掛他一個意圖謀反的罪狀。如此一來,擒拿劉伯升,名正言順,天下又有何言?而伯升受縛,陛下稍加引誘,怎不怕綠林將帥跳出來竭力算計伯升性命?如此劉伯升非但不得不死,又讓綠林諸人揹負罵名,則還可為日後削弱綠林做好鋪墊。”
劉玄聽得甚為滿意,這李松之謀確高出趙萌、申屠建遠矣,經他如此安排,不怕劉縯不入圈套。“嗯,此事便交由你去辦,若真能成事,朕必有重賞。”
李松欣喜,拜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