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4-05-06 08:36:12
此前曾看到某位仁兄談東漢劉縯劉秀,說劉縯劉秀遠不如諸如高祖等皇帝,原因在於並不是大敗了多少敵人,而在於劉邦對手是項羽,而劉縯劉秀的對手皆是一群酒囊飯袋。初時我亦看得無以反駁,但細細想來,項羽自幼得叔父項梁教導,可謂文武雙全,自然英雄了得。但並不能因此就看清了東漢諸將。需知項羽年代上承戰國之亂,時為秦皇暴政,如此情勢之下,幾乎人人經歷戰爭,可謂打起仗來如家常便飯。可東漢經西漢兩百餘年傳承,雖有王莽篡漢,邊患不休,可總體來說,天下還算穩定,百姓世族久不聞戰,對戰爭並無多少認識。放下劉縯劉秀不提,就以甄阜來說,朝廷前隊大夫,文臣而已,在劉氏造反的突發事件之中,能短短月餘聚起十萬之眾,將義軍圍困棘陽,就足以說明其並非平庸之輩,而王尋王邑雖然看似草包,但也實有難言之隱,況且史書原文記載就有四十二萬之眾,並非常說的“號稱”,其兵力對比幾乎是20:1,而項羽鉅鹿之戰,坑殺秦軍降兵二十餘萬,可見章邯王離總兵力也就在二十萬上下,且連番征戰早已疲敝,項羽來之前,章邯敗周文於關中;滅陳勝於城父;斬項梁於定陶;然後攻趙,大破之,圍趙王歇於鉅鹿。而項羽楚軍足有六萬之眾,況且還有其他諸侯國部隊在外圍觀望,雖然初期並未參戰,但也足以給章邯造成一定壓力,並且在戰爭後期一同參戰,為項羽鉅鹿之勝出了不少力。所以在下認為,劉縯劉秀敵手未必就那麼不堪,而項羽的英勇也未必就勝出劉縯劉秀多少。看待他們的經歷,還需放在天下時事之中。
日期:2014-05-06 10:01:15
42岑君然開城降漢,劉伯升馳奔昆陽
就在昆陽城中歡天喜地之時,劉縯正率大軍飛速馳援而來。前些時日,有信使自昆陽而來,言莽朝大司徒、大司空親率四十二萬大軍征伐南陽,已對昆陽合圍,王鳳、王常死守不退,劉秀出城籌兵救援,還請皇帝陛下速速決斷。
更始帝劉玄坐了一段時間的龍椅,倒也處變不驚,著偏將軍趙熹領三千精兵先往昆陽,又將軍權盡予劉縯,催其儘速破城,以防昆陽有變,也好佔據宛城守備。
劉縯深知其中利害,若宛城再攻不下來,漢軍腹背受敵,將處於極端不利形勢之下。怎能再容眾軍消極應付?尤其是新市、平林兩部,自劉玄登基以後,便一直高高在上,冷眼旁觀,對攻城之事消極怠慢。雖說不能破城有岑彭堅守緣由,但確也與綠林眾將出工不出力脫不了干係。如今軍權盡在劉縯手中,便親自上陣督戰,責令各部輪番上陣,再有膽敢不顧軍法,裝模作樣而不盡力攻城者,即刻以軍法處決。看著營前懸掛的數十顆搖搖晃晃的校尉士兵頭顱,全軍肅然,不分晝夜,連攻三天三夜。
宛城終於到了極限,城中早已糧盡,死人都被搶去果腹,若繼續守下去,怕就該吃活人了。岑彭再也無法繼續承受這種壓力了,宛城已被孤立數月之久,朝廷援軍遙遙無期,若再苦守孤城,到頭來不過是多拉一群無辜之人陪自己喪命罷了。
岑彭搓了搓數日未歇而顯得麻木的臉頰,與馮俊等人一同面見嚴說,具以城中絕境相告,欲舉城降漢。
嚴說早已知道破敵無望,苦守無益,黯然同意。
日期:2014-05-06 10:01:47
緊閉數月的宛城大門“吱”的一聲撕破了黎明前的寧靜,數月未開,門軸都快擠壓粘作一處,顯得聲音格外刺耳。可這聲音在劉縯聽來,卻甚是舒心。
昨夜就已收到岑彭降書,眾人皆喜氣洋洋,只是對如何處置嚴說、岑彭頗具爭議。且不說岑彭死守宛城數月,消耗漢軍多少時日,留下了多少將士性命,就單說小長安一戰,岑彭在甄阜軍中,率兵猛攻漢軍,殺死了多少劉氏族人親眷,結下血海深仇,這就足以讓軍中劉氏將士寢其皮食其肉了。可劉縯卻不這般想。雖然就個人感情而言,劉縯亦對岑彭恨之入骨。但眼下處境卻使得自己不得不另做打算。自更始帝劉玄即位以來,雖然封自己為大司徒,然地位遠在王匡、王鳳、朱鮪之下,綠林各部無論戰功大小,盡皆受封,李寶那等酒囊飯袋之輩都登堂入室。綠林勢頭早已蓋過柱天都部,在漢軍中漸漸佔據主導地位。甚至不少劉氏族人和南陽士族見勢不妙,都已向劉玄靠攏,劉縯在漢軍中地位岌岌可危。就說前日劉玄將軍權盡予自己,可待岑彭降書剛至,便將其餘各部軍權收回,足見對自己不甚放心。若自己再任其擺佈,只怕有朝一日,罷免兵權,隨意給個閒差養老都是奢望了。更何況自己豈是屈居人下之輩?那皇位本就是自己的!只是向來只考慮用兵之事,而對綠林的諸多小算盤都放任不顧,以致終被架空權柄,反倒便宜了劉玄那等宵小之輩。但只要是我的,我終是要拿回來的。岑彭雖是仇家,但成大事者,豈能居於小仇?岑彭有才名,有能力,可憑殘兵敗將守城數月,足見其本事,定要保全其性命,為己所用。今日只是開始,我劉縯亦要在軍中重新培植自己的勢力,重樹自己威望,待有時變,取回自己應得的報償!
“岑彭,乃郡縣大吏,身在其位,執心堅守,是其氣節和職責所在。雖與我軍多有仇怨,但凡舉大事者,必要表彰義士。不如封其官爵,彰其佳績,傳揚天下,以為後人表率。也好告知莽朝官署,我大漢功過分明,只要有功於社稷,便不計前嫌。如此一來,莽朝官吏聞風而降,總好過一城一池爭奪。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
劉縯句句在理,眾將也覺首惡甄阜、梁丘賜都已授首斃命,一個岑彭苦守忠義之人,又何苦與他計較。便隨劉縯一同上書皇帝,為岑彭請命。劉玄遂封岑彭為歸德候,令其歸屬劉縯調遣。
日期:2014-05-06 12:56:09
劉縯遠遠看著嚴說、岑彭未穿衣甲,棄了兵刃,率領城中所剩無幾的殘兵由城門而出,個個是面黃肌瘦,站都快站不穩了。就這樣一群人,硬是在岑彭統領之下,與自己對抗數月,劉縯越看越喜歡,深為留下岑彭而感到慶幸。也不顧眾人阻攔,獨身一人迎入對面軍中,對嚴說、岑彭撫慰一番,執手將二人引入軍中。大排筵席,為兩人接風洗塵。
岑彭本還惴惴不安,未曾想到不但保全了性命,還為劉縯如此器重,更被漢帝封侯,不尤感激涕零,賭咒發誓,定要為大漢盡效犬馬之勞。而岑彭終其一生,都踐行了今日諾言,確為大漢創下不世之功,只不過天道輪迴,命運波折,岑彭最終既沒能追隨劉縯左右,也未能向劉玄盡忠,卻未他人開創了一份基業,這些都是後話了。
宛城危機已解,更始帝劉玄與眾軍入城,一邊安民一邊抓緊時間修補城防。
劉縯對昆陽之事甚為憂心,既為敵軍龐大而惆悵,更為劉秀、鄧晨、王常安危而著急。需知三人皆是自己心腹,其營更是柱天都部和下江軍精銳,是自己所剩無幾的本錢,若在昆陽賠個乾淨,如何再與綠林一較長短?更何況劉秀是自己親弟,若有差池,如何對得起亡故的父母和捨命而去的姐姐劉元、弟弟劉仲?劉縯剛剛安排好岑彭,便急急請命,增援昆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