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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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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丹卻很擔心:“可劉縯也說,當前漢軍危難,生死難料,若所託非人,豈不是自尋死路?”

王常聽聞此言,倒也不得不考慮,意志動搖,心生不決。自己雖為下江軍首領,掌管五千精兵,可那是五千張鮮活的面孔,皆是生死弟兄。並非路邊草木,而是血肉之軀。他們會受傷,會死亡。究竟是生是死,是榮是辱,皆看自己如何決斷。王常不願用他們的血肉來鋪平自己的榮華之路,故而轉眼一想漢軍局勢,又躊躇起來。

劉秀將他二人舉動盡瞧在眼裡,見王常一陣欣喜,一陣失落,知其並非無意,只是心有所慮,難以抉擇。劉秀常於市集賣谷,知這種猶豫之人往往才是主顧,便欲擒故縱,故意高聲道:“大哥,既然王將軍不願合軍,我等還當速速歸去整軍,郡府官兵已經難以應付,誰知那嚴尤、陳茂何時到來!”

王常、成丹突然驚得面色發白。劉秀並不知下江軍與嚴尤、陳茂糾葛,隨意說出此事,不過想嚇他一下,卻正中王常、成丹要害。下江軍前番大勝荊州牧,還未及高興,就突遇嚴尤、陳茂襲營。下江軍也算得精銳之師,可一來大勝之餘未加防範,二來嚴尤、陳茂攻伐有度,遠勝荊州兵烏合之眾,三來偷襲在先,衝散下江軍佇列。王常敗得極其慘烈,一路逃竄,如喪家之犬,避入蔞奚深山,才擺脫追殺。休整一年,才復有如今陣勢,為了躲避嚴尤、陳茂追蹤,下江軍輾轉逃入宜秋,軍中但凡聽到嚴、陳二將姓名,無不膽戰心驚,若嚴、陳二將復來南陽,下江軍恐難與之一戰。

王常心驚肉跳,故作鎮定問道:“劉將軍所言嚴尤、陳茂何人?”

劉秀見王常、成丹似有慌亂,倒大出意外,對王常緊張之情故作不見,滿面愁容說道:“王將軍不知,王莽知劉氏起兵,恐天下相從難以禁絕,故急調當朝納言將軍嚴尤、秩宗將軍陳茂入南陽平亂。南陽已是是非之地,王將軍還是聽我大哥良言,速速離開此地,交州偏遠,應還可暫避一時。只是待南陽平定,天下重歸王莽朝廷,不知暴君能否相容?那時,王將軍怕又要避禍他方了。”

二人明知劉秀激將,可卻無言以對,嚴尤、陳茂驍勇善戰,以自己這點本錢,絕無勝算。若助劉縯一戰,或有轉機。如一昧逃亡,怕是唇亡齒寒。王常輕輕問成丹何去何從,而成丹早已語無倫次,不知所云,但憑王常處置。

王常思來想去,生死絕境,怎容遲疑?遂引成丹向前一拜:“我等鄉野村夫,鄙陋少禮,還望劉將軍恕我等不敬之罪。那嚴尤、陳茂與我下江軍深仇大恨,王某七尺男兒,豈能忘此國仇家恨,我等心甘情願追隨劉將軍,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劉縯聽聞大喜,上前相扶:“有二位將軍相助,必然大事可成。”

王常隨即傳令下去,全軍整備,拔營起寨,隨劉縯同赴棘陽。

劉縯率領下江軍精兵強將回到棘陽,詐稱四萬,城中見援軍雄壯,慌亂之心逐漸平復。而城中百姓原本擔憂漢軍敗亡後,官府追究棘陽城中相助漢軍之罪,又怕漢軍困獸之鬥,再行強拉青壯之事,盡皆小心翼翼,閉門不出。

如今漢軍氣勢復振,郡府久久不敢攻城,百姓重拾信心,往來勞軍,自發相助守城。

甄阜聽聞斥候探得下江軍進駐棘陽城中,雖遠不至於如傳言的四萬大軍,但也頗具氣勢,倒也不敢輕敵,從梁丘賜之言,一面調取南陽駐防他縣的新軍速來增援,分兵攻取陷落城池,又傳檄南陽周邊郡縣,以軍令急調各地守軍、民夫,對棘陽逐漸形成了泰山壓頂之勢。

棘陽已成孤城。

日期:2014-04-16 09:37:47

28伯升定計襲藍鄉,王匡統軍赴沘水

地皇四年正月,漢軍與甄阜對峙已有十餘日。

甄阜雖然調集各地兵勇,合近十萬之眾,然連番攻城數日,毫無建樹,反倒是城中漢軍拼死守城,官兵死傷不計。昔日自己下重金修建的棘陽城防,本欲以此作為南陽門戶,卻怎料盡便宜了漢軍,倒讓自己束手無策,當真哭笑不得。

見事難急成,甄阜從梁丘賜之計,引兵南渡黃淳水,屯軍沘水,於兩川之間立營,暫避漢軍銳氣。又自行斷絕浮橋,示無退路,遣兵清野壁壘,欲引漢軍出城交戰,而自己大軍背水迎敵,必然以一當百。

甄阜如此佈置,經過深思熟慮,漢軍雖然得下江兵相助,聲勢復振,一掃先前恐慌,與官府對抗多日而毫無敗象,然而漢軍雖然軍力有所增長,但缺少糧草補給確實屬其軟肋,棘陽周圍村莊已被官兵橫掃一空,雖然退開棘陽十數里,可漢軍荒野之中實難得到顆粒糧食。合圍棘陽之勢未減分毫,反愈強盛。

望著甄阜大軍有條不紊地從城前退去,劉縯長舒一口氣,卻仍不敢怠慢,恐其有詐,等其走遠了,才開了城門,遣斥候出城四處查探。直到官兵消失在視線之外,才大開城門。城中守軍忙出城外,在敵軍屍首中找尋可用之物。

漢軍本無多少補給,在小長安敗退時,又焚燬了大量物資。隆冬時節,漢軍缺衣少食,好在城中存有不少各地收繳上來運往宛城的官糧,可也經不住數萬大軍消耗,即將告罄。尤其軍中緊缺禦寒衣物,許多士兵仍裹著夾襖禦敵,凍傷時有發生,甚至已有人在城樓寒冷的夜風中飢寒交迫而死,著實令劉縯頭疼不已。

眼見城外敵軍屍首被搜撥乾淨,許多已被脫得赤條條的隨意丟棄。劉縯悲從心起,本都是受苦百姓,何必如此作踐,可又別無他法,只當作不見。喚衛兵傳各部將領閣樓軍議。

經棘陽多日來苦戰,雖然傷亡巨大,然而原本那群烏合之眾已經在殊死搏鬥中練就成為一支勁旅,就連助防的民夫也變得頗為幹練,眼前就是缺少兵革鎧甲,否則稍加武裝,便可隨軍出征。諸將見官兵退去,放鬆不少,心情也好了許多。在閣樓內烤著火,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著眼前戰事。不時有斥候往來回報,唯劉祉、劉嘉、鄧晨陰沉不語,獨坐在眾人之外,各自想著心事。自棘陽被圍以來,其餘諸縣盡皆陷落。甄阜因劉祉退守棘陽為漢軍守住門戶而頗為惱怒,於陣前斬殺劉祉親眷洩憤,如此以來,劉祉一脈僅剩他一人。劉嘉妻兒至今未回,聽聞也在亂軍中身首異處。而鄧晨妻女皆喪於小長安,新野陷落後,甄阜令焚燬鄧氏祖業,將鄧氏祖墳盡皆刨出,挫骨揚灰。鄧晨族人恚怒,怒罵鄧晨隨婦家招災引禍,而鄧晨毫無悔意,多方遊走規勸,才壓住了鄧氏一族不滿勢頭。

劉縯將三人瞧在眼裡,心中傷感。幾人皆是自己得力臂膀,遭此大難,卻無法為其伸張,滿懷愧意。而自己亦是血海深仇,除了二姐、二弟命喪小長安外,聽聞叔父劉良妻子及兩個兒子皆為亂軍所殺,傷痛難過,一病不起。劉良於自己家有養育之恩,如今老年喪子皆因自己緣故,沒念及此處,劉縯心如刀絞。可眼前戰事吃緊,暫時無法顧及,只盼大敗官兵,報此不共戴天之仇。

劉縯靜了靜心,向諸將問道:“甄阜退兵沘水已確屬實情,諸公以為此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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