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不應該這樣大驚小怪。嗯,不就是又多了一個罕見磁場的人了嗎,剛剛他還一下子見了兩個呢,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在這樣,在大師所乘坐的車輛駛離醫院,並且越行越遠的時候,那輛疾馳進醫院的銀灰色轎車徑直開到了距離住院大樓最近的停車場,然後車門開啟,走出了一個高挑冷峻的青年。那個青年抬頭看了一眼住院大樓的方向,就大步走了過去。
熟門熟路的走進住院大樓,上了自己想要去的樓層,青年雖然面上看起來穩重,但是腳步卻透露出了一絲急切。
一聲輕響,病房大門被推了開來,房間裡只有一個人回頭看來,邵夏蓉看到小兒子池逸過來了,連忙示意他小聲點,然後招他過來。
池逸的視線穿過圍在病床邊神情專注的兩人,無法抑制的看向那躺在病床上的身影,但是他的視線非常的剋制,只停頓了短短的兩秒,就收了回來,走到自己母親身旁,向她詢問今天的情況。
邵夏蓉正愁找不到人說自己今天神奇的見聞,於是便細細的將那大師所說的話都複述給了池逸。
池逸靜靜的聽完了邵夏蓉所說的可能喚醒術舒的方法,點了點頭,兩人便再度向病床那邊看去。
池逸的目光在病床邊手中握著什麼,正全神貫注的按照大師所說去做的兄長身上掠過。頓了頓,抬起一隻手來,撫向了自己胸口的地方,在那襯衫下面,有一個誰也不知道里面有什麼的軟軟的錦囊,雖然知道那大師說的必須是要特殊的人使用那種方法才會有效果,但是池逸卻是不自覺的,握著那個小小的錦囊,按照自己母親剛剛所說的在心底呼喚起來。
因為,他真的太希望那個人能醒過來。
即使他永遠只能保持距離的遠遠看著。
……
……
現實世界
何術舒就彷彿一個背後靈一般跟著自己的小學弟,看著小學弟對著自己的靈位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的話,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看著他宛如記憶中一般走進廚房做了一頓豐盛的餐飯,當飯菜做好了以後,在桌上擺了兩副碗筷,他一副,骨灰盒前一副……
不僅如此,蘇奕還一邊吃一邊對骨灰盒說話,不時的給對面的飯碗添上一些菜,彷彿自己的對面真的有一個人一般。
如此種種,讓他看著感覺又是揪心,又是無力,就在他不知道自己會這樣飄蕩到什麼時候時,一聲若有若無的呼喚,讓他猛然一震。
何術舒側耳傾聽,那是很熟悉的聲音,但卻絕對不是近在咫尺的蘇奕發出的,那好像是……清畫!
在腦海中閃現清畫名字的瞬間,轟然一聲,眼前再度被迷霧充斥,何術舒發現自己再度回到了那個伸手不見五指,充滿了迷霧的空間。
但是這一次何術舒心裡沒有了驚慌,他隱隱的有種預感,他只要跟隨著清畫的聲音,就能夠回到清畫的世界。
“術舒……”
“術舒……回來吧。”
迷霧空間裡的聲音縹緲難尋,還有些失真,遠不如之前蘇奕的聲音清晰,何術舒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蘇奕的方向,就努力分辨著那縹緲的聲音,向聲音的源頭尋去。
他聽著聽著,發現在呼喚自己的聲音似乎不止是一道,但是除了讓他熟悉至極的清畫的聲音,其他的聲音在這嚴重失真的情況下一時有些分辨不出來是誰,不過好在那些聲音傳來的都是一個方向,讓何術舒沒有了顧慮,放心大膽的往前走去。
……
病房內,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了。這一個小時裡病房內鴉雀無聲,病床旁的池清畫和顧北達一直在嚴格按照大師的囑咐在心底呼喚何術舒的名字,池逸也一直站在房間一角維持著一手撫胸的姿勢,就連邵夏蓉,在這種氛圍下也是凝神靜氣,安靜的彷彿不存在。
就在這病房內的氣氛一片肅穆時,躺在病床上之人,那緊閉了一個月之久的眼睫,突然顫動了一下。
雖然那一下顫動細微的幾乎讓人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並且稍縱即逝,但是在房間內幾雙眼睛無時無刻的注視下,還是頃刻間就被發現了。
剎那間,病房內那本來就細不可聞的呼吸聲都停頓了幾秒。
在幾人的屏息下,那眼睫的顫動越來越明顯,最終幾人激動的目光下,真正的睜了開來。
“術舒!”
“何大哥。”
睜開眼睛的何術舒看著撲到自己面前來的池清畫,有一瞬間險些不敢認,眼前這個眼底青黑,面容憔悴無比的人,真的是他的清畫嗎?怎麼幾小時前才見到的人,就這麼一會功夫,就變成這樣了呢?等等,他是不是好像忘記了什麼……
在這個關鍵時刻,何術舒終於想起了某個被自己忽略了的至關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差,貌似現實世界一天,頂這個世界幾個月……何術舒看著緊緊撲在他身上眼睛泛紅的清畫,感覺這次的事情有點大條。
……
不過不管怎麼樣,何術舒在莫名昏迷了那麼久之後,終於再次醒來,簡直是皆大歡喜,邵夏蓉興高采烈的備上大禮去了那位大師那裡,準備再次好好感謝一番。
池逸全程陪同了何術舒的身體檢查,在結果出來沒有什麼後遺症後,又依依不捨的想法子多待了一會,終於在自家大哥快要變成刀子的視線下,利用強大的自制力走了。
至於唯一死皮賴臉,好像突然看不懂人臉色的顧北達,則被池清畫直接使用暴力手段扔了出去。
在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走了以後,池清畫回到病床上,一言不發的緊緊抱住了何術舒。
何術舒此時已經知道自己足足昏迷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看著眼前消瘦憔悴的不成人形的清畫,何術舒能夠想象到他這段時間是多麼的擔心焦急,心中更是充滿了愧疚,他有些吃力的抬起手環抱住了清畫,低聲道:“對不起。”
池清畫靜靜的享受了一會這個讓他沉溺的懷抱,才道:“我很擔心。”
何術舒頓了一會,再次道:“我知道,對不起。”
“術舒。”池清畫抬起頭來,凝視著何術舒道:“為了讓我以後不要這樣擔心,術舒,你能告訴我,蘇奕……到底是誰嗎?”
聽到池清畫口中吐出這個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名字,何術舒不由得驚愕的看向他。
接觸到他的視線,池清畫抿了抿唇解釋道:“你昏迷之前,做夢時喊過他的名字。”
聽了這個解釋,何術舒瞬間明白了,為什麼他從未對這個世界任何人說起過的名字,會從清畫口中道出,他頓了頓,開口道:“抱歉,我從來沒有想過他還會和我的生活有任何交集,所以也沒有對你提起過他。”
池清畫無言的將懷裡抱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