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是,趙大成在意的是何群安的女友、他的表妹劉白露。
真正走在犯罪的路上,是非顯得多麼蒼白無力。
趙大成是,何群安亦是。
何群安聽到她的說辭,半點愧疚沒有,雙目愈發通紅:“那又怎麼樣?柳屹,你含著金湯匙長大!就算真的是你盜竊,陸總一定會讓你不出事。你會遭受什麼牽連呢?你依舊會好好的!可是我呢,毀了!”
“何群安,你有病!”她對他的強盜理論甚是無語,連爭辯的慾望都沒有了。
車子仍然在顛簸,她空腹喝酒,不舒服,總覺得有東西堵在喉嚨。她忍不住乾嘔,手伸到胸前撫摸順氣,因為空間實在狹隘,她動作十分受限。
很難以忍受的旅途,對她來說,更恐怖的是何群安扭曲的觀念和強烈的報復心還有她不知道何群安會做些什麼。
種種恐怖,在和她深信陸荊舟會趕來在做鬥爭,戰況激烈。當然,她面上還是乾嘔不已,手的微微顫抖,何群安是看不出來的。
何群安冷冷一笑:“你覺得更恐怖的會是什麼?”
她水光破碎的眼和他對視,慣性追問:“什麼。”
“我要讓前面不太專業的醫生從你的身體裡切除你的子宮,你想想,衛生條件不好,我更是不會把一點資源浪費在你身上。如果,你還醒著,我就讓那位醫生享用你的身體作為報酬,哦,我記得,我也是個男人。嗯,還有幾個男人,一起好不好?你說,這樣,恐怖嗎?”
趙大成聽到何群安會讓他和柳屹乾點什麼,像是受了鼓勵,那點飄搖之心,散去了。
見她僵住臉色,何群安笑得愈發得意:“你說,這樣一來,你是染上性、病還是被我們幹、死,又或者直接死在手術檯上?那樣就免去被奸、汙了。”
“你、有、病。”柳屹一字一句還嘴。
她不得不承認,何群安說的事,又噁心又恐怖,如果沒有陸荊舟一定會來的信念,她不知道她會做點什麼。
曾幾何時,她從來不會遇到死是最好的結果的情況。
眼前的何群安,罔顧法律,要做這樣的事,必然是不要命了。
“我當然有病!”何群安自己承認,又是大笑,似乎很得意自己的計劃。
跳車吧。
她感知到車子突然停了,想必恰好是紅燈。她不如徹底跳車,她這個人暴露了,說不定陸荊舟還好發現她一點。反正,她被這讓人窒息的環境快燻死了,她自己的酒氣,還有滿滿的何群安的瘋狂氣息。
這個男人的確有病,沒有道理可以講,執拗地要做罔顧道德法律的。
或者是,他口中所謂的窮困潦倒的日子摧垮了她。
可她沒有半點同情,他陷害為先,強詞奪理把罪責推給她在後,現在又想對她完全沒有人倫的事!她吃錯藥才同情!
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腦子裡想得多,時間卻才過去沒多久,她知道,想要跳車,還有機會。
屏住呼吸,她猛地旋身,卻發現她打不開車門,更別提跳下去了。
抓擰之間,車子已經緩緩開動了,更是一點點拖走她的希望。
何群安發現她要逃,抓住她的頭髮,半點不留情扯:“你知道跑,我不知道鎖車門?柳屹,別妄想了。除非陸荊舟能找到你,不然,你就等死吧。就算陸荊舟找到你又怎麼樣,我怎麼捨得讓傷害我的人完好無損回去?”
她頭皮痛得發麻,止不住踉蹌往後倒。
何群安用備好的繩子綁上她反剪在身後的雙手,嘴上不客氣:“原本以為你喝醉了,懶得去綁你。既然你行動這麼順暢,我就只好再多此一舉了。”
“你會遭報應的!”她憤憤,卻被他一手再次推搡到原地。
“早就報應了。”何群安想,他這輩子一定是在贖上輩子的罪孽,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柳屹不願意再掙扎了,只覺得,路好長。
縮在原地,她的心越來越冷,路越長,是不是陸荊舟越難找到?
可能看路還遠,又或者何群安正常的人格在必勝之下又恢復了點,何群安竟突然自言自語似的和柳屹交流:“你以為,我平白無故為什麼要去偷珠寶?我的女朋友幾年前,得了子宮肌瘤,切除了子宮,一輩子不能生育。她一直備受打擊,不願意嫁給我,更是因此抑鬱。我為了治她,早就沒有任何存款……珠寶,對你們來說,不過是奢侈品,對我來說,卻是救命的。”
她閉著眼睛,不做任何迴應。
所以,他自己選擇最不好的路嫁禍於她,她就活該享受這罵名?
每個人做壞事都或多或少有理由,或者,柳屹以後可以理解,但不原諒。
“後來,她的病情穩定了,不過需要藥物維持。我的經濟危機緩過來了,我在公司工作,再做兼職,還是可以的。可是,你們不放過我,我什麼都沒了!一切變本加厲,我女朋友更是一次次在我疏忽時自殺,防不勝防。”
到底是誰不放過誰?
柳屹想。
哦,何群安還有一點可取之處,就是對女朋友夠痴情。一個不能生育各種病纏身完全在拖累他的女朋友,如果不是真愛,應該不會耗到這種地步吧。
可她深信,他的路絕對不是偷竊這一條。
她更知道,他選錯了路現在已經瘋了。他已經被傳染了精神分裂吧,現在說話的樣子,失落、頹喪,完全不是剛剛那個瘋癲興奮的何群安。
“我都快沒有錢吃飯了,我女朋友又在我面前哭沒有孩子哭著要去死。我那個時候就在想,為什麼偏偏要我在這陰詭地獄裡體會這些苦楚,我要拉著你下地獄。不得不說,陸總對你真好,今天的機會,千載難逢,我更不會錯失。”
似乎覺得寂寞了,何群安忽然偏向她:“我錯了嗎?”
她始終沒有睜眼,一直不想回答問題,聽到這個,她輕動嘴唇:“何群安,悲劇都是你選擇出來的。”
媒體愛心捐款,或者跟公司預支工資,或以他所長,去正當地賺錢。沒有人逼他去偷珠寶,偷了珠寶被辭退,那是公司的規矩。
哪怕真到了他口中的窮途末路,也不是沒有任何生機。他再次觸犯法律和良知,無疑是親手把自己推上了絕路。
不過,她現在更應該關心的似乎是,她的生死。
聽何群安的意思,就是要子宮移植咯?先別說國內並不允許因為效果未知,面前的司機肯定不專業,如果他又把所有的藥都用在他女朋友上。
那她……還真的能死在手術檯上。
如果她僥倖在這場噩夢般的手術,她不能生孩子了……還要被……
不,不能這麼消極!
她被繩綁在一起的手互掐,告誡自己清醒:首先她要積極。
事已至此,她的酒意徹底散盡了。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車再次停了。她往前,看不到紅燈,那應該是目的地。
她臉上悲慼,倒不如這路無盡頭呢。
趙大成下車,還挺紳士,給柳屹開車門。
那一瞬間,她是想拔腿就跑的,然而後領被何群安抓住:“逃了一次,你還想逃嗎?”
何群安是個男人,拋開男女力量懸殊這個理,更加是個瘋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