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手小,接了半天,空中的風箏飄搖起來,落地、旋轉。她仰頭,費力想要看出它墜落的方向,可惜徒勞無功。很快,風箏就跌落在她面前,她趕緊跑去追。
因為摔在她和小睿他們之間,小睿也纏著陸荊舟追風箏。
她先拿到似乎摔得挺慘的風箏,小睿很快蹦到她懷裡:“媽咪,一起放。”
權衡之下,她抱著小陸坐在草地上,她右腳還不方便,自己站著姑且偶爾需要金雞獨立。要是抱著陸時睿跑,肯定不靠譜。
陸荊舟在小陸的強烈要求下,就圍著他倆轉。與其說放風箏,不如說是為了逗他倆高興,表演呢。
滿滿都是一家三口的既視感。
在陸荊舟繞著他們轉,笑得輕鬆自然時,她覺得小陸是小天使了。捏了捏他的小臉,算是示好,俄而,她把他又放進懷裡些許。
看見小陸能給陸荊舟帶來這麼大的快樂,她自然想著要給陸荊舟生孩子。
這樣的事,他得同意才行。
眯著眼,迎著風看扯著線與風箏爭鬥的男人,她還是看不透。他表現很好,非但不責罰,樣樣以她為先。現在來了小陸,更自由肆意了,不像平時緊繃著,日子過得條條框框的。可他的心思還是藏得好,尤其是對她的心思。
暫且就在這裡築夢吧,回到塔城,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不過她相信,荒唐一夜和幾日無嫌隙親暱共處,絕對能影響他的態度。
柳屹出神得久,陸時睿幾次找她玩都只是被她用手抓住安撫下,玩得累了且躺在她懷裡太舒服,小傢伙沒多久就睡著了。
沒感覺到,反而是陸荊舟察覺,擱下風箏,坐在她身邊。
她發問:“你怎麼不放了?”
“小睿睡著了。”他帶著她看著睡得很香甜的“兒子”,俄而瞭然的目光睨她一眼,“你很想看我轉悠?”
莫名被戳穿,她心虛反駁:“沒有。”
他手隨意搭在腿上:“我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日子了。”不得不佩服吃吃下手果斷,往年,他帶她出去玩自然有,不過每次手機、筆記本樣樣不缺,不是工作多於放鬆,就是一通緊急電話把她給扔下了。
現在他的手機扔給盧恆,除了衣服,什麼沒帶。盧恆來送孩子,居然僅僅是送孩子,估計是無顏面對他,躲躲閃閃交代清楚就溜了。
她似乎挺感觸,輕輕碰小陸的臉,而後又往回縮,表情閒適恬淡。
他看在眼裡,欣慰在心裡,不會吃吃被小睿影響了吧?
結果下一秒,她便不容退讓地逼問:“陸荊舟,陸時睿是誰的孩子?我為什麼不知道?”
伸手把孩子抱進自己懷裡,他問:“如果是我的,你要怎麼辦?”
“掐死。”她說氣話。
“故人之子。”他牢牢盯住她的眼神,如實回答。哪怕答案,是模稜兩可的。
一年多前,蘇瑞把兒子交託給他,他有把柄在蘇瑞身上,因此不得不答應。蘇瑞看中是陸荊舟表面上風光自在的生活和聲名赫赫的威信,因此,必要陸荊舟親自收養。
沒有告訴柳屹,並不是刻意,而是小睿他留在國外託專人照顧,對外不公開。這樣,能省去不少麻煩。
“你那個故人呢?”她問得闌珊,“你怎麼這麼容易就答應了,當初你連收養我都是……”以柳伯父之名。
“那個把柄很重要。”他說話時,深深看著她,“故人死了。小睿沒有爸媽,一年多了,他喊我爸爸,找我要媽媽。他見你就喜歡,纏著你,也算是緣分。這次,小睿不會久留,還是會回英國的。”
“英國很安全?”她追問。
“留在應該,留在許玳瑁身邊,就會很安全。”他道,這次許玳瑁偷偷回國,又不知道要發什麼瘋。
許玳瑁移居英國,早年他幫助過她,正是剛剛收養小睿不知如何妥善處置。許玳瑁太聰明,主動請纓:主要她一個人在英國太寂寞。
陸荊舟有的三個兄弟,皆是家世雄厚能自保,而他,真正的親人,只有柳屹。破格收養小睿,是蘇瑞逼得緊。至於為什麼放心許玳瑁,她確實需要孩子陪伴,她不肯原諒同樣在英國一隅算得上地頭蛇的林辰,可林辰是不會讓許玳瑁在英國有半點差池的。
“哦,和你沒關係就好。”很多事她不願意多問,她要的答案有了就好了。
她倚在他肩膀上,伸手摸了摸小陸,休息了很久,突然問:“許玳瑁是不是和我長得很像?”
“不像。”他隨即駁回。
“陸荊舟,我也想睡覺。”她倦意襲來,喃喃道。
他反手輕撫她的臉,哄道:“睡吧。”豆找投劃。
等她入睡,他的耳邊只有簌簌風聲,心思靜下來了。望著睡得和小睿一樣香甜的柳屹,他緩緩綻放清淡的笑。
倆小孩不好帶,他就乾坐著。倉皇三十年,風雲變幻,全都想了個遍。
夕陽西下,拉長了人影,他都恍若未覺。
忽而手上手裡,他看去,小睿醒了,安安靜靜眨著大眼睛,“餓了。”
“好,回家。”他動了動筋骨,準備喊醒依舊睡著的柳屹。
結果被小睿攔住了:“爸比抱媽咪。”
他一愣,忽而笑了:“好。”這小睿喊吃吃媽,到底誰吃虧呢?
他揹著吃吃往回走,小睿跟在他腳邊,緩慢而吃力地走著。餘輝湛湛,可不就是一家三口?
晚上睡覺時,小睿要擠在他們中間,不管去哪,小睿都要在他們中間。
總而言之,陸時睿的出現,對柳屹的精心規劃,算是半驚半喜。
對阿葵而言,肯定是好訊息。因為小睿雖然時常要求陸荊舟親吻她,但是他們隔著小睿,她別想對陸荊舟圖謀不軌。
回到陸宅時,傳說中的許玳瑁還沒有找上來,因此小睿還要多待幾天。
和手機絕緣幾天,她一回家就翻箱倒櫃找自己的手機,盧恆更是等陸荊舟等了一天,估計要連夜處理公務了。
她倒在床上,覺得自己臥房太可愛了,此情此景,她十分理解小別勝新婚這話。平白消失了五天,手機上訊息電話自然爆炸似的。
最為兢兢業業的居然是祁晏,未接來電不少,簡訊都是哪裡好玩哪個好吃問她有沒有興趣的。居然被他霸屏了,她出於禮貌第一個回電。
祁晏從來不會虧待自己,正享受泳裝T臺秀,那些個長腿,那些個洶湧,反倒是衣服不過錦上添花。手機震動,他闌珊扔給甄妮。
甄妮看到“小柳樹”這個備註,手蓋在嘴邊,湊到他耳邊低語:“是柳屹柳小姐。”
肆意的神情一斂,祁晏拿過手機,極快地走出繁雜的場地,走到相對安靜的後臺休息室。倚在牆上,他故作無事:“小柳樹,你不會這麼小氣吧?都說了是玩玩,你還在生我氣?”祁晏這個人亦是驕傲的,曾經為了紅什麼都被踐踏過。因此如今站在高處,他比往日更在意那些失去的。
日期:2015-12-16 0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