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的生活,然後老死在朝堂上。
可眼前的少年神情真摯,小臂上的傷口還隱隱滲著血,長得顯小,在他看來,也就是個孩子。
他該徹底否定他,然後讓這個少年傷心離去,對他徹底死心,從此各走各的路,再無交集。
可他有點捨不得。
他不捨得。
心中這麼一猶豫,就錯過了最佳的回答時間,羅渚一雙稍顯暗淡的眼睛一瞬間就亮了起來。
百里寄越沒有回答,這就足夠證明他不噁心他!
羅渚噌一聲站起來,不顧小臂上的傷口,囫圇把衣服穿上,眼裡亮晶晶地看他:“殿下,我知道你的答案了,現在我問你第二個問題!”
百里寄越頭痛欲裂,頓時覺得自己太過心軟,可心中暗罵自己的同時,他又鬆了一口氣。
羅渚看著百里寄越的眼睛,直接開問:“殿下,我可以追求你嗎?”
這話一問出來,百里寄越立即回絕:“不可以。”
羅渚不但沒有受挫,反而更加高興:“為什麼?”
到目前為止,他徹徹底底地肯定了一件事,至少百里寄越是不反感他的,看見他受傷,殿下那副樣子明顯是擔心他,還急匆匆地給他包紮。
羅渚喜滋滋的,以至於直接笑了出來。
百里寄越瞥他一眼,面無表情:“羅渚,我有些話應該已經跟你說清楚了。”
羅渚不死心:“那些我都不怕,外人根本影響不了我什麼,而且,殿下你根本不討厭我甚至還有一點點喜歡我是不是?”
百里寄越知道現在他自己該否定羅渚的話,可他話湧到嘴邊,可嘴巴卻像是被什麼控制住了,根本張不開,說不出那些他早已準備好的傷人的話。
良久,他沉聲道:“羅渚,不可能的,我們兩個,沒有任何可能。”
羅渚這次真的急了,他道:“殿下,為什麼?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就沒什麼可怕的啊,你也不是畏事的人,而且,我們實在不行可以退隱,家國天下這些身外之物都扔給別人,我們肯定能過得好好的。”
百里寄越隱晦地看他一眼,道:“羅渚,我不想揹負得太多。”
羅渚說的這些,與他所想的完全相悖,百里寄越從來都是國家社稷重於一切的人,若是讓他承受著羅渚的感情,讓羅渚為他一味付出,他做不到。
羅渚:“那我可以減肥啊!”
百里寄越快被他氣笑:“羅渚,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羅渚道:“殿下,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那麼喜歡你,你讓我搬來王宮跟你一起住也可以,我什麼都聽你的,只要你讓我跟著你。”
羅渚自覺都倒貼成這樣了,百里寄越不可能會再有動搖。
羅渚此刻確實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從小沒怎麼吃過苦,可百里寄越不同,他那個位子實在太敏感,若是走錯一步,那就是滅頂之災。
在他那個位置的人,哪有什麼自由可言。
百里寄越兀自笑了一聲:“羅渚,你還小。”
羅渚對百里寄越這麼說相當不滿,他確實還小,年齡和修真界那些老東西一比根本不值一提,可他還會成長,他總有一天會懂事。
百里寄越不想再和他說下去:“羅渚,太晚了,我該休息了。”
羅渚道:“殿下,你給我一個理由,給我一個為什麼不能接受我的理由,給了我之後,我立刻就走。”
他一雙眼睛牢牢盯住百里寄越,想在百里寄越那張平靜而冷漠的臉上看出些端倪來。
百里寄越嘴角扯著抹笑:“你是修真之人,我是大殷之人,懂嗎?”
他實在心神俱疲,無力再去應對羅渚。
而羅渚眼裡的光芒一閃而過,他相當開心似的,咧開嘴笑:“好,我知道了,殿下你早點休息。”
看著羅渚那副樣子,百里寄越心裡卻起了一股十分異樣的違和感,他心裡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羅渚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樣,笑著朝百里寄越道別。
門關上的一剎那,百里寄越腦子裡來來回回的都是羅渚那個明媚的笑容,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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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棧的路上,羅渚心情相當好,不停地哼著歌。
穆書凝莫名其妙:“怎麼了,百里寄越答應你了?”
羅渚:“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高興?”
羅渚忽然神秘地朝他眨眨眼睛:“書凝啊,你說,修真界的人和大殷的人有什麼區別?”
穆書凝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認真回答:“大殷的人是凡人,修真界的人是修者,壽命、能力、生活方式上都有很大不同。”
羅渚一聽這話,笑得更開心。
穆書凝以為羅渚是見百里寄越一面,腦子燒傻了,故而也就沒放在心上。
以至於日後他一回想起這樁事來,就恨不得穿越時空回來扇當時的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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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並未掌燈,晏青時像是被兒女拋棄的孤寡老人,對月靜坐。
他身旁一個精巧的機關小木鳥上竄下跳,時不時拿小尖嘴啄一啄晏青時的手,示意他注意到自己。
晏青時嘆一聲,低下頭來,揮手拆了小木鳥上的加密禁制。
一瞬間,小木鳥上紫光大綻,幾息之間,紫光之中就出現了一個晏青時再熟悉不過的臉。
吳莫虞。
這是一段早已錄好的影像,由傳信木鳥傳來。
晏青時靜靜抬頭看著吳莫虞那張略微笑得有些欠揍的臉。
吳莫虞臉色蒼白,他常年待在玄月毒教那種地方,那罡風怎麼就沒給他吹出兩塊高原紅來呢。
“嗨,青時,”吳莫虞先是給晏青時打了個招呼,然後開門見山,“你寶貝徒弟的那個身體的事,我找著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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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時的手一顫。
吳莫虞自顧自說著:“我也是偶然間發現的,我從一堆□□裡面找著的,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讓他用。”
吳莫虞喝了一口水,似是想到晏青時此刻發黑的臉色,幸災樂禍地笑了。
然而晏青時此刻估計會讓他失望,他不但沒有黑臉,反而有幾分高興。
“現在一時半會我也跟你說不清楚,我就說個大概,你寶貝徒弟身體裡沒有元嬰了,你又想讓他像個修者一樣活個千年萬年的是不是?那□□上記載了一種心法,那個心法相當霸道,是要人完全照著書上一步一步修煉,一點差池都不能有,到一定境界之後就會在體內形成一個與元嬰相差不多貯存靈力的東西,只不過具體是什麼東西因人而異,只是有一點……”吳莫虞有點犯愁,“這心法相當兇險,如果要修煉的話,需要他完全拋棄過去修煉的心法和法訣,而且因為修煉的境界體系與我們不同,他幾乎每走一步就都是踏著刀尖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