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峰,燕國第一峰!
民間相傳,落日峰上住著神仙,不可褻瀆!
當然,這也只是升斗小民的臆想罷了,根本當不得真。
不過,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落日峰上有高人,神秘無比,不同尋常。
方漠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的這個未婚妻的來頭居然這麼大,居然是落日峰的人。
作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惹不起的人,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去招惹,也別讓朋友去招惹。
在方漠看來,餘飛至少算是他半個朋友,而且名氣似乎沒有落日峰大——反正方漠是這麼認為的——方漠覺得有必要救他於水火。
所以,方漠走到四目相對即將要火花四濺的餘飛和汝鄢面前,說道:“兩位,大家都是朋友,何必搞的這麼激烈?”
話是沒錯,時機也對,但方漠高估了自己的面子。
汝鄢聲音略冷:“誰跟他是朋友?”
餘飛聲音淡淡:“她不是我朋友!”
方漠無奈,只好道:“你們都是我朋友,那自然彼此也是朋友。”
汝鄢還是那句話:“誰跟你是朋友?”
餘飛要委婉的多:“你還沒請我吃飯,還算不上我朋友。”
都說驕傲的人特傲嬌難交流,方漠終於領教了,都快抑鬱了。
不過,他宅心仁厚,沒有就此放棄這兩個無可救藥的傢伙。
既然沒辦法同時搞定兩個人,那就各個擊破吧。
方漠先是看著汝鄢,說道:“汝鄢姑娘,剛才你說要請我吃飯,還作數嗎?”
汝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起來,盡地主之誼的人應該是你才對,我如果請你的話,豈不是反客為主?這樣,你不介意?”
方漠臉皮極厚,回答的非常自然:“不介意,一點都不介意!”
汝鄢脾氣不錯,只好點頭應下——她從來不缺錢,而且也突然對方漠有了些興趣,請他吃頓飯倒也無所謂。
只是,汝鄢低估了方漠的臉皮厚度。
方漠再次開口,問道:“汝鄢姑娘,我可以帶一個朋友嗎?”
汝鄢知道他指的是餘飛,說道:“他剛才好像說你們還不是朋友。”
方漠不以為意,說道:“有飯吃,他會願意當我朋友的。”
餘飛叼著狗尾巴草,想要反駁,但又想到了自己的吃貨本性,只好閉嘴沉默。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方漠、汝鄢還有餘飛等人穿過人群,在人們情緒複雜的目光下,向春風樓走去。
春風樓是寧縣最大最豪華的酒樓,依山傍水,環境優美……除了貴,啥都好。
好在今天有人請客,方漠不必擔心囊中羞澀的問題,徑直帶人上了三樓雅間。
餘飛和汝鄢分坐木桌南北兩面,四目相對,涇渭分明。
這兩個傢伙,方漠都不好得罪,只能悄悄的坐在了西位。
“這頓飯,註定不好吃啊!”
方漠心中暗歎,低下頭專心致志的喝茶,目不斜視。
場間很沉默,氣氛很尷尬,安靜的就像墳地,就連喝茶聲聽起來都像是黃泉的水流聲,怎麼恐怖怎麼來!
偏偏的,汝鄢和餘飛竟似完全不在意,只有方漠一個人如坐針氈,不停的調換坐姿。
“你老是動什麼動?長痱子了?”
餘飛終於忍不住了,說的話賊操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吊兒郎當。
方漠撇了撇嘴:“對,長痱子了,你有意見?”
汝鄢終於逮著機會,說道:“蜀南餘飛,好像對誰都有意見呢!”
餘飛叼著狗尾巴草,斜眼看向汝鄢,輕笑著:“你不是蘇君,所以最好別惹我。”
汝鄢眼中射出自信的光芒:“要惹你,不一定非得是蘇君。”
得,又特麼幹上了!
說好的天才呢?
所謂的高冷呢?
明明兩個骨子裡傲嬌的傢伙,只要一對話,怎麼就變得如此血氣方剛,整得跟菜市場的大娘大爺似的……
“哎喲,酒來啦!”
方漠大叫一聲,趕緊起身接過小二送來的酒,親自給餘飛和汝鄢各倒了一杯,擠出無比熱情的笑容:“來,二位,先喝一杯。”
汝鄢淺淺一笑,輕飲小口,非常優雅。
餘飛端著酒杯瞪向方漠,質問道:“為什麼先給她倒酒?”
我靠,這特麼也能爭一下子?
方漠脫口而出,說道:“女士優先嘛!”
“咦,這句話很不俗啊!”
餘飛讚了一句,笑著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方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心想:以後得多注意些,可不能再說這種“不俗”的話了。
酒菜上桌,壓抑的氣氛稍減了些,多了些舒服。
方漠邊吃邊聊,問向餘飛:“據我所知,蜀南好像挺遠的吧,你怎麼會來這小小的寧縣呢?”
聞言,汝鄢的筷子隨之一頓,面紗下的表情似乎有了些微的變化,只是方漠和餘飛都沒有注意到,也沒想過去注意。
餘飛答道:“蜀南不好玩,所以我就跑出來逛一逛,看看各地風景。”
方漠可不信這個理由,說道:“除了我之外,寧縣真沒什麼風景可看的。”
餘飛撇了他一眼:“沒想到你還挺不要臉的嘛。”
方漠不甘示弱:“彼此彼此,跟你一比,我還有些不足,需要繼續努力。”
“撲哧”一聲,汝鄢實在忍不住了,噴了一大口飯,濺了方漠一臉。
方漠鬱悶的擦乾淨臉上的飯粒,幽怨的看著汝鄢,說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在噴飯這麼突如其來而又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避開弄髒自己的面紗的!”
是的,在噴飯的一瞬間,汝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撩起了自己的面紗,然後又電光火石的蓋了下去,動作嫻熟之極,讓人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經常重複這種噴飯的動作。
汝鄢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換了個話題以掩飾尷尬:“我知道餘公子為什麼來寧縣!”
果然,方漠被吸引了,問道:“你為什麼一直叫他餘公子?看他穿的衣服,窮酸的模樣都快趕上我了,根本不像是哪家的公子啊!”
說完,方漠趕緊抬起了手,生怕汝鄢又噴他一臉飯。
汝鄢真的差點又噴出來了——能不能好好聊天,能不能抓住重點?“公子”這個稱呼根本不重要好嗎?現在討論的是餘飛為什麼來這裡!
方漠擔心汝鄢出手揍人,趕緊問道:“對了,你剛才說知道餘兄為什麼來這裡?”
汝鄢點了點頭,但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餘飛,有著些要挾的味道。
可惜的是,餘飛這貨實在是太隨性,根本不當一回事,自顧自的喝著小酒,悠哉悠哉的。
不知為何,原本高冷的汝鄢此時卻忍不住了,主動開口,道:“餘飛,你真要我說出來嗎?”
餘飛聳了聳肩,說道:“你想說就說唄,方兄又沒用舌頭堵著你的嘴!”
這話說得方漠蠢蠢欲動,真想試試汝鄢的口感,肯定很銷魂。
同時,方漠也有些搞不懂了,不知道餘飛跟汝鄢到底什麼仇什麼怨,為何總是一副苦大仇深外加不嘲諷不舒服的樣子呢?
而且,汝鄢為何也那般排斥餘飛,總給人一種在防備警戒甚至想要驅離餘飛出寧縣的感覺。
就今日的情況來看,這兩人以前是絕對不認識的,那麼這種彼此之間的矛盾和排斥到底因何而來?
似乎,有什麼事情,是方漠這個中間人不知道的!
汝鄢修養不錯,沒有因餘飛的話而動怒,但語氣不自覺的變冷了些:“餘飛,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衝著那個東西而來的吧!”
餘飛頭都沒抬:“你說的是哪個東西?我不太明白。”
汝鄢道:“既然來都來了,又何必否認?”
餘飛終於放下酒杯,抬眼直視汝鄢,說道:“就算我是為它而來又如何?”
汝鄢眼中有精光乍現:“我覺得你可以回蜀南了,它不屬於你。”
餘飛笑了,問道:“那它屬於誰?蘇君?”
汝鄢搖頭道:“蘇君並不需要它,所以不會來。”
餘飛嗤笑一聲,陰陽怪氣的道:“哎喲,你這麼瞭解蘇君啊!如果不是知道旁邊的方兄是你未婚夫,我真的差點以為你跟蘇君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呢!”
“……”
方漠極度鬱悶,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被綠了。
雖然他不認識這個所謂的蘇君,但卻聽得出來對方肯定是一個霸天絕地的人物,否則的話,面前這兩個驕傲的傢伙怎麼會這般語帶敬意?
汝鄢瞪了餘飛一眼,冷聲道:“就你,居然還與蘇君齊名?簡直笑話!在我看來,你連給蘇君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餘飛挑了挑眉,說道:“不用這麼激將我,我暫時還沒打算跟蘇君分個高下。不過,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去燕園找他聊聊的。到時候,我一定會在蘇君面前提一提汝鄢姑娘你,只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花費那麼一丁點的精力去記住你這個連相貌都不敢顯露的女人……”
“你!”
汝鄢猛地站起身來,指向餘飛。
頓時,一股強橫的氣勢自她身上外溢而出,勁風呼嘯,吹得衣裙颯颯作響,震得桌上盤碟亂響。
傲嬌的少女,終於要發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