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與黑的邊緣洇著滴落的暗紅,紅色裡,又是白與黑,但是是白色的眼白和黑色的瞳仁。白色的眼白裡有一根根擰著的血絲網,冷冷地透過背景的黑白,從一個小孔往外窺看。
來來往往的人乍一和這散發著“我好嚇人好嚇人好嚇人”資訊的眼球對視,還是很有衝擊力的。
謝瑾被這個碩大的,掛在影院一樓中間的巨幅海報搞得頭皮發麻。她看了一眼,就心有餘悸地轉過了頭。
……這不會是恐怖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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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睡覺
而在謝瑾反應的時間裡, 顧知念已經扒著把海報欣賞完了, 牽住謝瑾的手腕去買爆米花。
她要了一份大的, 謝瑾看了一眼價目表, 除以二把錢轉給了她。顧知念又看了一眼票上的展廳座位資訊,拉著謝瑾跑去檢票, 謝瑾這時候才鼓足勇氣問了一句:
“是恐怖片嗎?”
顧知念想了想這部電影的標籤,主打懸疑、驚悚, 於是回答:“也可以這麼說。”
她是如此的興致勃勃, 以至於忽略了身後謝瑾不安的眼神。謝瑾視線從顧知念拽著她的手一直看到自己攥成拳的手, 最後還是隱忍著,沒有說什麼。
“師父?”
顧知念回頭看看她。她們正站在放映廳門口, 幕布後是一片漆黑, 但小姑娘的眼睛是亮亮的,臉潔白而乾淨,彷彿會發光。謝瑾搖搖頭:“走吧。”
“1排, 2排……”顧知念舉著票,一排一排找過去, 邊走, 邊輕聲地讀出座位旁的號碼, 有種不自覺的專注。謝瑾悄悄留意她的這些小動作,只覺得無一不可愛,沒有人能不喜歡。
顧知念拉著謝瑾找到了座位,兩人坐了下來,謝瑾託著的爆米花被放到了座位中間。
顧知念選了箇中間的好位置, 所以觀影體驗也極佳,電影裡陰暗的髒藍綠色調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猛然出現的爆裂血色和畸形的怪物也形成了很大的衝擊力。
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個女學生在學校裡醒來,發現天黑了,整棟教學樓變成了無法逃脫的密室的故事。女學生為了逃出這個教學樓回家,就得從所在的頂樓不斷地往下走,理所當然就有許多開門殺、屋後殺之類的突然出現的驚悚鏡頭,整個放映廳裡除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就是吸氣聲。而顧知念抓著爆米花,咯吱咯吱地嚼,在嘴裡一絲甜味的陪伴下,看得津津有味,還有餘力在心裡和同類電影對比對比,覺得劇情有bug,也沒有網上吹得那麼神。
當劇情進展到女主終於發現自己為了逃出這個密室迷宮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原地打轉,自己不管身在何方都逃脫不了每一間教室攝像頭裡的血紅眼睛時,顧知念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決定向師父撒個嬌,於是在下一個電梯驚悚鏡頭裡,跟著大家一起尖叫了起來,伸手去摸謝瑾的手。
她順利地摸了過去,意思意思解釋了一句“師父我好害怕”,就攥住了謝瑾搭在扶手上的手。謝瑾手心貼著扶手,顧知念不好握,就沿著邊緣把那隻手掰了起來,打算緊緊握住。
在她指尖碰到謝瑾的手心那一刻,顧知念愣住了:那隻手,手掌心裡,積著一窪冷汗,冰冰涼涼。
謝瑾覺得手突然被握住了,於是勉強回握了握,想給害怕的小徒弟一點慰籍。然後在下一個電梯攝像頭長出眼睛的鏡頭裡,再次閉上了眼睛,脊背貼著椅背,恨不能整個人縮排凳子裡,一言不發。
顧知念從怔愣裡回過神來,手心貼著手心把謝瑾冰涼的手握住了,試圖捂暖。她看著師父本來就夠白的臉此時似乎還更加慘白了幾分,湊過去,小小聲地問:“師父……你害怕啊?”
謝瑾搖頭,說:“還好。”
……鬼才信呢。顧知念腹誹。她繼續小小聲地說:“師父,我也害怕……我們走吧,不看了。”
謝瑾還是搖頭:“你喜歡,看完吧,別管我。”
顧知念又低聲勸了幾句,說不動,又擔心說話影響了別人看電影,只得作罷。她看的恐怖電影多,基本能從bgm的變化裡推測出高能鏡頭,就握著謝瑾的手,在驚悚鏡頭要出來之前,湊到謝瑾耳邊輕輕提醒她閉眼。
整部電影看下來,謝瑾基本是盲看,閉了大半場眼睛。顧知念牽著她走出來,覺得有點內疚:“師父……對不起……”我該問問你能不能看這種片子的。
謝瑾重見了天日,被太陽一照,臉色好了點:“沒事。”看著小徒弟還是很內疚的樣子,還試圖安撫:“真的……接觸接觸新鮮事物也好……”
顧知念為了補償,試圖在晚飯的時候請客,但謝瑾堅持aa,一直轉賬給她,顧知念拗不過她,只好收了。
飯後兩人各自回寢。謝瑾一個死宅今天被迫拎著走了許多路,以及思考怎麼回答小徒弟的話,精力體力雙雙告急,只覺得疲憊至極,連遊戲都不想打了,只想睡覺。
她進洗手間絞乾毛巾擦了一把臉,擦的時候,突然又犯病了。像強迫一樣,她的大腦開始自動回放白天和小徒弟相處的每一個細節,雞蛋裡挑骨頭地批判她自己的言行,彷彿每一點都做得不好。
謝瑾將毛巾掛回掛鉤上,嘆氣。是不是自己拒絕被請客拒絕得太過生硬,或者看電影的時候表現出了害怕,掃了小徒弟是興?小徒弟會不會再也不想跟她這種無趣的人玩了?真是的,為什麼看電影的時候不能忍一忍呢,換位思考一下,誰也不想跟一個這樣總出狀況的人一起看電影吧……真是太沒意思了。
她不可抑制地這樣想,越想越覺得沮喪和煩躁,只想關燈睡覺。燈的開關不在床頭,她走到門邊打算把燈關了,啪地一聲摁下了開關。
整個房間頓時一片漆黑。
電梯裡的眼睛,樓梯上的血跡,門後的屍體……這些電影裡的破碎鏡頭突然跟走馬燈一樣在謝瑾腦子裡迴圈播放。她呼吸一窒,趕緊打開了燈。
走馬燈停了,謝瑾待在燈光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可是燈還是要關的。不關,睡不著;關了,又會有恐怖鏡頭,謝瑾覺得害怕。她手指貼在塑膠開關上,猶豫許久,終於沒有鼓起勇氣再次關燈。
她還站在門邊發呆,門突然被“叩叩叩”地敲響了;謝瑾手一抖,室內的燈“啪”一聲再次熄滅了。而門外的敲門聲越發急促。
在這短暫的黑暗和爆裂的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