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
高大山等人並未多想,畢竟他們是眼睜睜看著王駕出城去的,除了柔嘉堅持不信,其餘人包括宴黎也都沒有懷疑。直到此刻見著這名喚“中澤”的人閉口不言,宴黎反倒狐疑起來,便開口問道:“你是燕王府護衛?昨日燕王便離城了,你找到郡主又要帶她去哪裡?”
那人卻只看了他一眼,或許也認出了他的身份,卻並不理會,只對柔嘉道:“郡主,王爺命屬下將您帶回身邊,還請郡主跟屬下離開。”
柔嘉聽罷似有些為難,目光忍不住便往宴黎等人這邊看了一眼。
小將軍一點兒也不想挽留她,當即便擺擺手道:“既然王爺派人來接你了,那郡主你便跟著這位大人離開吧。”說完頓了頓,倒是盯著來人又問了句:“你可以保護郡主安危的,對吧?”
那人站直了身子,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宴黎:“自然。”
第0章行刺
柔嘉幾人到底還是跟著那護衛走了,臨走前她問過溫梓然, 要不要與她一同回去。不過沒等溫梓然迴應, 宴黎便先一步拒絕了, 他雖不確定燕王究竟有沒有撤走, 但毫無疑問, 以溫梓然的身份燕王是不可能歡迎她的。尤其燕王如果沒走,行蹤便更要保密了。
溫梓然自然不會反對宴黎的安排, 柔嘉便也不強求,最後只帶著自己的侍衛侍女走了。
十個人的隊伍又清減了, 只餘下七人。不過好在少了個身份尊貴又無自保之力的小郡主, 眾人心裡其實也放鬆了許多。至於溫梓然,不是有宴黎照顧嗎?更何況溫梓然比起柔嘉來還要能忍, 明明眼盲體弱,可這一路奔波竟是分外的安靜,並沒有給眾人添半點麻煩。
目送著柔嘉等人遠去, 宴黎一扯韁繩對眾人道:“好了,我們先去軍營看看吧。”
軍營這地方, 對於眾人來說可是再熟悉不過了。他們都是軍中將領之後, 幾乎是從記事起就隨著父兄出入軍營,稍大些便在演武場之類的地方混跡。毫不誇張的說, 在過往的十餘年中,他們待在軍營裡的時間僅次於家中,每日裡來回奔波,閉著眼睛都能摸過去。
萬幸, 城外的胡人大抵都入城去了,北門外倒是一片安寧。宴黎等人只花了兩刻多鐘的功夫,便趕到了曾經的軍營外面,之所以說是曾經的,是因為前兩日的襲營對於軍營的損壞實在太過。如今放眼望去,曾經規整的營帳幾乎沒有一個是完整的,更別提倒伏在地無人收斂的屍體了。
六七月的天氣太過炎熱,這些屍體倒在這裡兩人無人收斂,腐敗可想而知。
溫梓然慣常隱忍,這時也忍不住蹙眉捂鼻,此時該慶幸她是看不見的,否則只怕會忍不住俯身作嘔。不過溫梓然沒吐,同行的幾個少年卻有大半都跳下馬吐了,便是宴黎看見那些腐敗到一半,還被鳥獸分食過的屍體時,也忍不住喉間翻湧,連忙避過眼神才強忍了下去。
高大山他們吐得稀里嘩啦的,吐完之後眼圈兒都紅了,也不知是因為這一番嘔吐太過難受,還是看著營中慘狀悲憤交加。不過吐完之後,幾人的精氣神卻是眼看著萎靡了下去,之前還叫囂著報仇的少年們,此刻直面了戰爭的殘酷之後,反倒全部沉默了下來。
好半晌,宴黎才開口道:“走吧,這裡應該沒有活人了。”
兩天的時間過去,傷重的人早就不治身亡,傷勢輕些的也早該離開了。再看這些屍體淪落到被鳥獸分食也沒人收斂,便可知就算有人逃了出去,也沒有折返回來的。
空氣中依舊滿是腐敗的氣息,燻得人只欲作嘔,可幾人還是忍著噁心回頭看向了軍營——倒伏在地的屍體很多很多,他們已經分不清地上的屍體誰是誰了,裡面或許有他們認識的人,也或許沒有。可無論如何,這些人都是他們的同袍。
高大山啞著嗓子開口道:“老大,我們不給他們收斂嗎?”
宴黎沉默了一下,繼而微微垂下了眼眸:“咱們只有七個人,怎麼收斂?”
高大山啞然,漆黑的瞳孔中燃著憤怒的火焰。這憤怒當然不是衝著宴黎去的,他們憎恨的只是那些肆意發動戰爭的胡人,此刻更是恨不得將他們全部留下挫骨揚灰:“那就放把火!”
自古以來人死之後都講究入土為安,可在邊城這等戰事頻發之地卻往往不能強求。因為每次戰爭都會死太多的人,有的時候同袍來得及幫忙收斂,但更多的時候將士們卻是自顧不暇。所以在不得已的時候,火葬也是有的,畢竟不能放任屍體腐壞不管,最後鬧出疫病來。
這是不得已的選擇,但在這樣的天氣裡放任下去,說不定真會演變成疫病,那時死的就不是一兩個人了。宴黎因此並不反對,眾人也迅速行動了起來。
未及傍晚,烈日猶自在天邊掙扎著不肯西沉,但邊城北郊的天空卻亮起了火光。那火紅的光芒沖天,好似將天上的雲彩都鍍上了一層紅,較之殘陽火燒也不遑多讓……
這般大的動靜自然引了許多人注視。十幾裡外的一處山谷裡,一小隊穿著梁國軍服的殘兵便看見了這片火光。先時他們還沒反應,只以為是到了傍晚,結果抬頭一看卻發現太陽還好端端的掛在天邊呢。於是紛紛抬頭去看,這才發覺那不是日落時的火燒雲,而是真真切切的火光。
一人頓時跳了起來,喊道:“是軍營,軍營那邊燒起來了!”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了一陣騷動。許多人氣憤得咬牙切齒,都道胡人無恥,前兩日襲營不算,今日還將他們的軍營又燒了一遍。可小隊的領頭人卻不這麼覺得,他沉吟了片刻,說道:“都兩天了,應該不是胡人放的火。”說完抬頭一看眾人,堅定道:“咱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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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北門外的風平浪靜,邊城裡胡人留下的雖然不多,卻盡是殘暴兇狠之輩。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一旦發現屋子裡藏了人,即便收刮完所有錢財,也會在臨走時放上一把火。若是能以此逼出躲藏著的邊城百姓,看著他們在大火中掙扎慘嚎,他們便更高興了。
宴將軍手下的兵丁在全城圍殺這些胡人,可邊城裡街巷太多,漏網之魚總是難免,想要肅清城中胡兵也非一朝一夕之事。不過邊城的南門不知何時已經關閉,守城的將士重新登上了城樓,北門也開始了修葺,城門口多了駐守的官兵——如此一眼看去,便是甕中捉鱉之勢。
柔嘉跟著齊中澤回城時,看到北門的守衛都有些驚了。不過兩道城門再如何防守嚴密,鑽進油罐裡的老鼠沒被逮到卻是最大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