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方法“請”去的,但太后既然這麼說了,誰又敢深究這其中緣由,何況夜玉闌還淡定地站在太后身邊呢。
赤甲軍得命後,當即撤兵。與此同時,顧楠得知訊息,見太后平安便知納蘭清應該也無事,便讓軍隊退出三里,但依然還處於隨時待命的狀態。
太后失蹤非同小可,當時這件事秘密傳到皇宮,秦煜便暗中授命赤甲軍待命。後來納蘭清的命令傳到駱州,太后被玉闌王擄走的訊息便悄然傳開了。秦煜哪裡能忍受,當即下了軍令,恨不得立即發兵駱州,剷除夜玉闌。
可發動大戰豈是明君所為,他按捺住了自己,與顧楠一起靜觀其變,等候駱州訊息。
現在,眾人見雲瑾平安,便將這波憤憤的情緒壓了下去。原本駱州守將都焦頭爛額,唯有夜玉闌氣定神閒,原來她是篤定雲瑾定會輕鬆消除這場危難。
為此,她沒少被雲瑾批評。說她胡鬧、任性,不顧後果,她一路耷拉著腦袋挨批,這還不知道納蘭清被她打傷,所以雲瑾回方圓客棧時,她提前溜走了。
雲瑾眼盲心不盲,她怎會感覺不到納蘭清的不對,縱然是有要事,不會悶不吭聲,見到自己那般平靜。臉上的傷加氣息不穩,強忍疼痛的平靜,哪怕是細微的表現,她都能感覺得出來。
她太瞭解納蘭清了,那股忍勁比誰都強。
客棧院中依然安靜,比起之前多了幾重守衛,雲瑾現身後便是太后的尊貴身份,所有的守衛都已加強,貼身保護。王府那場大戰彷彿從未發生過,隨著雲瑾的出現,一起恩怨都已化解。
夜玉闌不會找這幾人麻煩,幾人也不會再去計較四門陣之事,唯有納蘭清,重傷難愈。
幾縷樹葉,在院落卷起,雲瑾在人攙扶下行至上房前。
“瑾兒!”柳竹最先迎了上去,看到雲瑾尋路的樣子,眼眶頓紅。
“娘~”雲瑾知道她在,試圖寬慰她,“女兒沒事,清兒呢?”
柳竹褐色的瞳孔,泛著絲絲淚光,如琥珀般透明。淚水轉了兩圈,始終沒有流下,她輕拍雲瑾手背,“你啊,有了心上人,娘也不顧了。”
“娘~女兒不敢。”
“好了,有尋兒在,我也不會過於擔心你的眼睛,娘扶你去看蘭清。”
雲瑾揚了揚唇角,跟著柳竹向屋內走去。
亦清羽和凌鈺剛剛運功完畢,納蘭清唇角掛著血漬,人也正在慢慢甦醒。她模糊的視線內,看到雲瑾正走向自己,她忍住想要咳嗽的衝動,露出了笑意。
“哎~”亦清羽嘆了口氣,“真是痴傻。”
這憋足一口氣,忍著劇痛的滋味不好受,納蘭清的身體此刻應該是如萬蟻啃噬般難受,卻還能裝得淡定自若。
雲瑾若要能看見她的臉色,定會心疼。整張臉煞如白紙,沒有一點血色,那兩條傷疤在這張絕美的容顏上顯得格格不入,又觸目驚心。
“大師姐,借一步說話。”凌鈺伸出手,作出一個請的姿勢,對亦清羽十分敬重。
亦清羽意會,對柳竹說道:“我們先出去吧。”
柳竹意會點頭,將雲瑾攙扶到納蘭清跟前,納蘭清撫著胸口,向她微微屈身,擠出一抹笑意。
屋內,安靜如許。
納蘭清痴痴地望著雲瑾,傻笑。她不知自己此時看起來有多虛弱,只覺得周身所有的痛感,在見到雲瑾那一刻消失了。她活著唯一的信念和寄託,便是雲瑾,只要她安好,便一切都好。
“清兒...”雲瑾的心像被刀剮過一般,疼痛一點一點地蔓延,自從眼盲後,她不曾覺得黑暗是多可怕的事情,因為納蘭清在她心底,她即便失去雙眼也能看見她。
可此刻,她多希望自己能夠看見呢。看看她傷勢如何?看看她的臉究竟怎麼了?看看那張令她朝思暮想的臉,看看那柔情的眼眸中,是否還有自己清晰的倒影。
“我在,我在這,瑾兒...”納蘭清緊緊裹住她雙手,放在唇邊,親吻。
雲瑾心頭一熱,一行熱淚奪眶而出,她抵住納蘭清額頭,呼吸透著溫熱,尋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七十八章:遺蹟
唇齒間傳來腥甜之氣,納蘭清抿唇躲避, 忍不住又輕咳了幾聲。除了先前被凌鈺傷過一掌外, 她還沒受過如此重創, 她甚至有些慶幸, 雲瑾此刻看不見自己的臉色。
定然很醜吧, 她才不想讓雲瑾看到自己丑顏呢。
雲瑾撫摸著她臉,不捨得地問道:“誰傷的你?”
“沒事, 在海上受傷未愈,別擔心。”納蘭清拉過雲瑾, 擁在懷中, “瑾兒,快讓我好好抱抱你。”
雲瑾靜靜靠在她胸口, 能夠清晰聽到她此起彼伏的呼吸,與平日均勻聲不同,納蘭清的氣息有些雜亂, 甚至比平日氣短了許多。
她就算不懂武也能猜到,納蘭清是受了重重的內傷。在海上行船, 就算遇到驚濤駭浪又怎會受到內傷。
但納蘭清不願意說, 她便沒有再問。她只是緊緊的抱著她,心裡泛著酸酸的疼, 經歷這麼多,她不想再走開。
此前錯過的時光,她想今後好好的補回來,此後餘生, 她只想與納蘭清在一起。
“對不起。”納蘭清的聲音伴著低啞,不若平時那般沉穩,甚至有些氣若游絲。她指尖輕撥雲瑾髮絲,“若不是我執意出海,便不會害得你眼睛...”
每每說到此,她都自責會很,心裡悶悶的疼,“我終究太高估自己了,一直以來過於自負。”
“你別說話。”雲瑾根本就不在意眼睛如何,她心心念唸的唯有納蘭清而已。她的手落在納蘭清輕柔的髮絲之間,黯然傷神,“眼睛看不見算什麼,我真是沒用,連夫妻結就弄丟了。”
納蘭清聞言,忙從腰間拿出錦囊放入她手中,“在這呢,沒丟,被凌鈺的鷹給叼去了,她交給了我。”
雲瑾喜出望外,失而復得,讓她開心不已。她將夫妻結捂在懷中,貼近離心口最近的地方。納蘭清輕咳幾聲,扶著雲瑾肩膀,酸酸說道:“瑾兒,人在跟前你不要,抱著頭髮,我會吃醋的。”
“你知不知道那段日子這是我唯一的念想,你出事以後,每天度日如年,只能不斷的與自己說,你不會出事,你還活著,可我就連仰望天空的力氣都沒有,我瞎了,什麼都看不見了,只能觸控著它,想著你,念著你。許是麻木了吧,就連眼盲都不曾難過片刻,反正看不見你,這世間的一切我也無心再看。”雲瑾甚至不敢回想之前的日子,暗無天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帶著絕望和悲傷,卻看不見一絲希望。
冰冷的等待,和一望無際的空洞,陪伴了她數月之久。這種日子,她不願再回想,甚至連那個時候的心情,都不願意再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