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鬆了口氣,波斯皇子的意思她明白,但是這人地位很高,她根本不好拒絕。
她和眾人一併起身,好奇地看向了外面。
踩踏著光影而來的,是個身量修長的青年,他一身玄色薄披,鴉發如雲,被碧色的發扣鬆鬆扣在腦後。
他一腳踏進來,玄色緞面金線祥雲紋的皂靴,像是踩踏在了姜宓心尖上。
她心頭一動,不自覺捏緊了酒盞。
光影退卻,青年的臉露了出來——
一張金制的面具!
姜宓皺起眉頭,那金面遮掩了青年的上半張臉,只露出狹長的鳳眸,以及薄唇和線條硬朗的下巴。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圈,最後落在姜宓身上微頓,接著又挪開。
伊阿里小跑著進來,跟眾人介紹:“這位是大夏皇商姜公子,奉大夏皇帝命令,來咱們波斯採買貢品。”
這話一落,屋裡的賓客都熱絡了。
誰不知道,大夏那就是個遍地是黃金白玉的地方,據說大夏皇帝富有的即便是關上金庫門,金子都會化成水從門縫裡流出來。
伊阿里介紹完,就將姜姓公子引到姜宓對面坐下。
待那姜公子坐下後,伊阿里回頭看了看,狐疑問:“姜公子,您的隨從怎麼不見看?”
姜公子半垂著眸,沒說話。
伊阿里正準備差人去找,姜宓就聽個熟悉的聲音躥了進來。
“公子,您走的太快了,小的拿個禮的功夫您就走不見了。”
來人進門,手裡抱著送伊阿里的生辰禮,待將禮物轉手後,那人抬起頭來,猝不及防就撞上了姜宓的視線。
姜宓眼瞳驟然緊縮,捏著酒盞的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那人赫然是——商殷的長隨方圓!
方圓尷尬了,他瞄了一眼不斷放冷氣的自家大人,又看了看姜宓,整張臉都哭喪起來。
哦豁,這下全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mm
☆、完結章上
分明是喧鬧無比的宴會, 竟是頃刻間就安靜下來了。
姜宓腳底都透著寒氣, 手一抖,銀樽啪嗒一聲就摔了。
濃香的酒液灑出來,沾染上她的鞋尖,帶出一點溼潤的髒色。
波斯皇子不解:“姜夫人?”
姜宓猛然回神, 她捏緊裙裾,聲線顫抖的道:“我忽然想起忘了件事, 這場生日宴怕是不能再參加了, 勞煩您幫忙跟伊阿里說一聲, 下回我請他用膳。”
話罷, 她不等波斯皇子是否答應, 起身匆匆離席。
瑟虹沒好氣地瞪了方圓一眼,連忙追了出去。
方圓頭皮發麻, 乾笑著站到商殷身後, 嘀咕道:“主人,小的沒料到會撞上大夫人來著,不然小的肯定也把臉給蒙上。”
商殷斜斜看他一眼, 並未說其他, 只端起銀樽, 漫不經心抿了口。
伊阿里再進來之時,姜宓已經不在了, 他愣了下,聽了皇子解釋,也就釋然了。
他將商殷引薦給波斯皇子, 輪到介紹姓名之時,伊阿里卻愣住了。
他還不知道這位大夏皇商名諱來著。
“姜商。”商殷道。
波斯皇子眯眼打量:“從前我也在大夏遊學過幾年,不曉得姜公子是哪家皇商?”
商殷抬眼,狹長的鳳眸在金面下,鎏金淺棕,越發的冰涼。
好一會,他放下酒樽,漫不經心的道:“姜家。”
聞言,波斯皇子正待問哪個姜家,商殷驀地起身:“城主今日生辰,庶務繁忙,姜某不好打擾,改日再同城主商議貢品採買一事。”
話到此處,方圓拱手留下一句:“告辭。”
遂小跑著跟上商殷,主僕兩人出了城主府,方圓小心翼翼問:“主人,可是要去找大夫人?”
商殷隨手將金面去了丟他:“回客棧。”
方圓接住金面,一時間滿頭霧水,這來波斯的路上,趕的像有狗在攆一樣,怎的這會見到人,反倒不著急了?
——
姜宓心神不寧,見瑟虹外出打探回來問:“那人是不是......”
後面的人她沒說出來,但是瑟虹都明白。
就是因為明白,她才很為難地點頭:“大夫人,方圓是銀蛇首領,有他在的地方,必然商殷大人也是在的。”
所以,那個戴著金面的青年必定就是商殷無疑。
姜宓怔然片刻,她忽地掩面。
瑟虹不曉得要怎麼安慰她,其實一應的事她覺得沒有那麼壞,商殷大人既然追到了波斯,那就說明在他心裡,大夫人的地位還是很不一樣的。
一個男人,願意將一個女人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在男歡女愛裡,就已經是個輸家。
“大夫人,”想到此瑟虹又道,“商殷大人他在咱們酒樓住下了。”
姜宓開的酒樓不僅僅是可以用膳,還可以住宿的,裡頭房間擺設也按著大夏的風格來,很得人喜歡。
姜宓纖細的肩垮了下來,她垂著眉眼,長卷的睫羽掩映下厚重的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瑟虹就聽她說:“我曉得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用特別對待。”
聞言,瑟虹問:“夫人,您不去見商殷大人麼?”
姜宓翹了翹嘴角,露出個似嘲弄又似自曬的淺笑:“為什麼要見?”
爾後她又說:“我已經在波斯了,不是大夏。”
這話說的不曉得是在安慰自己還是想透過瑟虹,讓商殷知道。
至少在這話後,姜宓該幹什麼還幹什麼,半點都看不出異樣來。
又幾日,波斯皇子要回王城,城主伊阿里宴請權貴,算是給皇子踐行。
姜宓自然在應邀之列,她照常穿了一身波斯女裝,盛妝出席。
她懂波斯皇子的心思,但出於個人原因,她不能接受,但又不能得罪對方,故而姜宓是給足了皇子臉面。
兩人甫一見面,波斯皇子笑著雙臂伸展,姜宓迎上去主動抱了對方一下,並側臉接受面頰禮。
她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軟轎裡頭,面容俊美的青年渾身氣息都不好了。
方圓冷汗涔涔,趕緊滅火:“主人,這是地方風俗,大家都這樣的。”
商殷冷笑一聲:“誰敢近我身了?”
方圓一噎,那還真沒誰敢。
初來乍到,也不是沒貴婦瞧著自家大人相貌不俗,湊上來想貼面的。
但,都沒個好下場!
方圓抹冷汗,還沒反應過來,商殷已經大踏步下了軟轎。
他直直朝姜宓走去,面無表情的跟誰在他虎口奪食一樣。
“噯,主人......”方圓追著跳下來。
姜宓只覺身後一股冷氣襲來,她還沒反應過來,手臂被人一拽,轉了個身。
視野裡,乍見商殷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她愣了愣。
緊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