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聽她提起,章環宇只覺得好玩,他憋著笑,正兒八經地說:“你說你這人,有要求就提唄,非得說我騙婚,我騙你啥了?”
“你沒花一分彩禮錢,也沒給我一個婚禮,就騙我給你生了個兒子!”蘇皖越說越氣,拿起筷子就想敲章環宇一下。
章環宇笑著躲開了。
朋友也很羨慕他,沒車沒房沒錢不說,還沒給彩禮,沒有婚禮,就騙了個嶄新的大姑娘做媳婦,他這輩子可是賺大了。
不過,蘇皖說起給他生了個兒子這件事情。
這話她是認真的麼?
這兒子明明就是給她自己生的好不好,趁著他每天上班顧不上看兒子,她倒好,把兒子弄到只跟她一個人親。
“你再給我生個閨女,咱就算扯平了。”章環宇笑著調侃了一句。
“還生閨女,一個你都養不起。”衝口而出的這句話,也讓蘇皖頓時後悔了。
她知道丈夫無非就是能力有限,可是每次她總是口不擇言地貿然出口,弄得章環宇越來越不開心。
“……”章環宇又沉默了,扒拉了幾口飯,跑回房間去了。
陪著兒子玩了一會兒蘇皖,知道今天自己口誤失言,也不好再跟章環宇多說,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等他上班之後,蘇皖又帶著兒子去了自己的小店,牆面已經全乾了,她又刷了第二遍。
今天有了經驗,乾的比昨天快多了,她幹完之後,換好衣服,就帶著兒子去旁邊的廣告公司,製作門頭牌匾。
第三天,蘇皖把地面用洗衣粉狠狠地拖了幾遍,然後去舊貨市場,買了兩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沙發,和一個玻璃小圓桌。
看著光禿禿的小店,蘇皖又回家把電腦搬來了,順便還搬了幾盆綠植,小店頓時生輝不少。
空調當然是不捨得買的,蘇皖花了五十塊錢,買了個小風扇,熱的時候,就在地上撒點兒水,不然就用溼溼的拖把,多拖幾回地。
多虧這個門頭是坐南朝北的,上面還有一層村裡的辦公室,辦公室裡當然開著空調,這樣蘇皖這個小門頭,比她住的那個沒有遮擋,窗戶又極小的閣樓涼快多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門口的牌匾掛上了,雪白的牆上掛著幾幅牌匾,上面印著房產過戶的步驟和買房的條款,再配上錯落有致的桌椅板凳和花花草草,看上去也還挺像樣的。
期間,又跟王總通了幾個電話,才知道原來做中介需要買一個單獨的軟體,那個軟體上面,全部是房主釋出的資訊,所有的房源可謂是一目瞭然,為經紀人節省了很多的時間。
可是,蘇皖開店到現在,從交房租到押金,再加上七七八八零碎的花費,已經花了四千多塊錢了。
再去花兩千多塊錢買那個軟體,那麼一家人真是要喝西北風了。
蘇皖決定先暫時不花那個錢,自己多費點兒時間,挨個去每個網站蒐集房主釋出的資訊。
可是,有的錢卻不能不花,作為一個房產中介,必須要在某個房產網站上釋出資訊。但是如果你不是會員,同樣你發出去的資訊很快就會石沉大海,因為會員的釋出的資訊,網站一天會給三四十次的重新整理,那麼她發出的那可憐的資訊,就會無數次被覆蓋,當然就不會被客戶看到。
因為輝煌地產在某網站是比較大的客戶,所以有很大的折扣,別人兩三千塊錢一年的會費,在王總的幫助下,她只花了九百塊錢就開通了會員。
剩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每天上網查詢房源,然後再在網站上發出去。
就算是這樣,蘇皖也發現兜裡只剩下一千多塊錢了,要是說她心裡不緊張,不害怕,那肯定是騙鬼。
承受著無比巨大壓力的蘇皖,一切就緒之後,連個鞭炮都沒放,小店就算開張了。
為了給客戶一個好印象,蘇皖決定把自己飭的美美的,她每天上班,都要花一個淡淡的妝。
還別說,本來面板就好好的她,稍微一打扮,還真是可以算作一個美女辣媽。
陸續,就有客戶上門來諮詢來了,也有在網站看看到房源的客戶,給她打來了電話。
蘇皖不懂的地方,就打電話給總部專門管房產過戶和銀行貸款的同事李璐璐。
李璐璐對她還算客氣,有問必答,幾天時間,蘇皖就在一問一答中,學到了很多知識。
直到現在,她那個大大咧咧的老公章環宇,還不知道她偷偷拿著家裡僅有的錢,把店給開起來了。
蘇皖決定還是什麼都不說,她知道丈夫膽子小,就不想過多地讓他承受思想壓力。
她想著,自己儘快地開一單,白花花的銀子拿回來,丈夫對她了信心,再說這事也不遲。
可是,章環宇還是發現了端異,這天晚上,他盯著空空如也的桌子,納悶地問:“前幾天你說電腦壞了,拿去修理了,怎麼這麼長時間還沒拿回來?”
蘇皖有些心虛,忽閃了一下眼睛,搪塞地說:“這幾天天氣太熱,我沒帶果果出門。”
章環宇和蘇皖是一個村的,兩家住的並不算遠,可以說是光著屁股長大的。
從小學,中學,大專,兩人又同在一個學校,即使一個微妙的表情,對方也能迅速地捕捉到。
看著眼神閃爍的蘇皖,章環宇即使再木,也有些懷疑了。
忽然,他想起來了,半個月前,蘇皖不是鬧著要開什麼店麼?
他的心頓時沉到谷底,自己這個膽大包天的老婆,不會瞞著他真的去開店了吧?
想想真的有可能呀,當初蘇皖家裡那麼反對他們倆的婚事,她居然偷著拿了家裡的戶口本,跟他跑去登記結婚了。
婚姻大事都敢這麼作,還有什麼她幹不出來的!
章環宇幾步走到大衣櫃前,開啟門,拉開抽屜,果然,那厚厚的一沓錢,只剩下薄薄的一疊了。
拿起來數了數,只有十三張。
“你前幾天說閣樓太熱,領著孩子上下七樓又不方便,讓我把錢全取出來,咱們好去租一個好一點兒的房子,你說,你現在把錢弄哪兒去了?”
章環宇心裡太慌亂了,這可是他們全部的家當呀,如果真的被蘇皖霍霍了,這日子可咋過呀?
蘇皖看著章環宇皺著眉頭,面紅耳赤,脖子青筋突兀,心裡有些可憐他。
這個男人,已經未老先衰了,如今也只是剛剛過了而立之年,卻已經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垂暮的老人。
蘇皖覺得自己有些理虧,畢竟她開店沒有徵求章環宇的同意。
她決定不跟對方吵架。
蘇皖長出了一口氣,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給章環宇綻開了一個討好的笑臉。
男人發火的時候,女人要不想吵架。
訓夫十八式:無非也就是撒嬌賣萌,再不行就來個梨花帶雨哭哭啼啼,以博得對方的同情。
至於,那撒潑、打滾、上吊啥的招數,那是要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才當殺手鐧拿出來鎮一下的。
“環宇,那個店我已經開起來了,明天就是星期天,你正好休息,我帶你去看一下怎麼樣?”心虛的蘇皖,為了怕章環宇再發脾氣,趕緊討好地跑過去,小女人似的倚在人家的懷裡,踮起了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