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房東的話,文初默默地將手機收回了些,說道:“阿姨,我是來借鑰匙的,過一會兒就來還給您……”
她昨天被姜強那夥人綁去,居然所有東西都不翼而飛,實在匪夷所思。看樣子家裡的鎖也得換了,但是當務之急是先進門。
“切,幾個小錢就瑟,男朋友買給你的?”房東沒得到文初的回答,臉上顯然很不好看,不過還是回身給文初拿了鑰匙,還給了一句忠告,“要阿姨我說啊,你早就該趁著年輕,在你那男朋友身上討些好處,不然以後人老珠黃有你受的!”
文初心底一顫,想要解釋,但話到嘴邊還是放棄了。
罷了,說給旁人又如何,還不是被當做笑話一笑置之。
得了鑰匙,文初回了她租的房子,看了一眼略顯逼仄的房間,文初嘆息一聲。
窗外烏雲密佈,看樣子要下雨了。
文初拿出手機,手機螢幕亮起,還停留在之前那個介面,上面有一串數字。
好好休息?
文初嗤笑一聲,一坐下才感覺之前身體的痠軟無力。雙眸緊盯著手機螢幕,看著那串數字發呆,指尖停留在新建聯絡人那一欄上停留又略過。
最終還是點下了,手機跳出的頁面卻再次讓她犯起了難。
“傅景寒”文初一邊輸入,一邊念出聲。這三個字從唇齒之間洩出,卻讓文初感覺到了些許溫柔,“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會動心的。
打斷腦海裡有的沒的的想法,文初拿出手機按下了熟悉的號碼。
漫長的等待,電話終於被接起。
溫潤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文初幾乎差點抑制不住自己的淚從眼眶之中奪目而出,哽咽著發出聲音。
“盛喻,是我。”
她說著,緩緩的起身,難以掩飾的是她略顯緊張和慌亂的心情。
“你還想說什麼?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來煩我嗎?”盛喻的聲音突然一變,顯出幾分不耐煩來。
盛喻明顯還在為上次文初找他,質問他孤兒院大火是不是他放的的事情生氣。
“我有事想要跟你說。”
文初突然沉靜下來,之前在荒島的時候,她就試探過盛喻,而且盛喻還有了恢復記憶的跡象,但是過程必定很痛苦。
她又怎麼捨得讓盛喻受苦?
盛喻聽出了文初話中的哽咽之意,疑惑地問道:“你在哭?”
這個男人的聲音還是如同以往一般能夠輕易的撩動文初的心絃,文初幾乎一聽到盛喻的聲音,便被淚水打溼眼眶。
“沒有……”
就算她拼命掩飾,想讓自己的話中不帶絲毫哽咽,卻還是被那頭敏銳的男人給察覺到了。
“你在哪裡?”盛喻卻突然發問,容不得文初拒絕的語氣。文初看了看自己略顯逼仄的房間,說道:“在家裡。”
“你家的地址發給我!”盛喻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文初看著突然忙音的手機,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對的,但是她和盛喻之間總該有一個結果。
他曾經試著過挽回,但是盛喻什麼都不記得了,甚至還一次又一次將她推開。如今她也有了放棄的心思。
但是,這件事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絕對不能她一個人做決定,所以她會正式的詢問盛喻,就算盛喻什麼都不記得了。
將出租房的地址發給盛喻,文初便再次坐回了沙發之上,她想打起精神來收拾一下房間,但是卻是渾身無力。
昨夜傅景寒的折騰,讓她倍感疲憊,如今她即將和她曾經摯愛深愛的人告別,心中更是疲倦無比。
沒過多久,盛喻就趕到了。
敲門聲響起,文初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又整理了一下情緒才去開門。看到盛喻那張溫潤的臉,文初有短暫的愣怔。
因為此時的盛喻臉上的表情太過熟悉,那是擔心她的表情,有一瞬間,文初甚至覺得盛喻已經恢復了記憶。
然而事情又怎麼可能那麼美好?
盛喻一見文初,開口便是:“發生什麼了?”
他和文初曾經共過患難,知道文初是一個怎麼樣的人,這個女人就算受再深的傷,受再痛的苦,都不會流淚,可是剛剛和他通話的時候,這個女人卻哭了。
他實在難以想象,文初到底經歷了什麼。
文初卻是側開身子,輕聲說道:“先進來再說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講。”
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將這句話講完,講完以後便已經喪失了全部力氣,然而很快,她又振作起自己的心。
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講,她又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退縮呢?
盛喻皺著眉頭,他總感覺文初此時的表情很是不對,而且他的心中有一種預感,有什麼他不想看到的場面即將發生了。
他揮散自己心頭煩躁的情緒,一步一步的往文初的房內而去,“你就住這破地方?”明明眼底有著心疼,然而說出來的話卻略顯傷人。
他看到文初房中的桌角,總覺得有幾分熟悉,但是又感覺自己的腦海之中蒙著一層紗,一切東西都是模糊的。
聽到他這句話的文初卻是頓住了腳步,整個人僵在原地,末了苦笑一聲,說道:“對,我就住在這破地方,委屈盛少爺你了。”
她說著,眼底有著淚光在閃動,卻拼命掩飾不讓眼淚流出。
她想,好在她背對著盛喻,看不到盛喻此時嘲諷的表情,不然她可能真的會忍不住……
盛喻看著前面的文初突然停下腳步,說出來的話也帶著哽咽,雙手有些抑制不住的想要將她擁到懷裡,但是很快他便剋制住了。
他在心裡不停的告訴自己,你的未婚妻是夏如芷,你要對她負責,你不能、你不能!
最終,盛喻的手也只是緊緊捏成拳,放到身側。文初自然察覺不到背後的動靜,說完這話就往前而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頹喪。
“你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盛喻忽略心頭的怪異感覺,語氣一轉冷硬,對著文初說道。
文初在沙發旁邊站定,然後轉身看向盛喻,盛喻眼中滿是嘲諷,那嘲諷幾乎立刻就灼傷了文初的心。
“你先坐。”
文初穩了穩心神,極力忽視盛喻眼中的嘲諷,開口說道。見盛喻坐下,她才跟著坐到了沙發的另一側。
盛喻看著文初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心底生出一股奇異的想法,他剛剛居然會想要將面前的柔弱女人擁進懷裡,好在他及時忍下。
“說吧。”盛喻的面容俊美,單單只是隨意地坐在沙發上,就耀眼無比。
文初被盛喻的視線掃到,頓了頓才說道:“有件事情,要和你一起做決定。”
她的眸中有著抑制不住氤氳而出的水汽,望向盛喻的時候更是忍不住往外流出,她想掩飾,卻被盛喻抓住了纖細的手腕。
“究竟發生了什麼?”
文初很不對勁,從頭至尾都和他以往見到的不同,這個女人明明很堅強,怎麼會說著說著就哭成這副模樣?
感受到盛喻掌心傳過來的溫度,文初像是突然被灼傷了一般,立即縮回了手,眼神躲閃,就是不與盛喻的視線對上。
她怕她一和他視線相對,就說不出口中的那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