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孫語蘭是誇她的意思,但孫妙竹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入耳。
暫放過這個,孫妙竹又道:“咱們入宮兩月多了,仍舊是這個模樣。只怕越往後,情況卻越差。”
見孫語蘭已入了神,孫妙竹便丟擲了誘餌:“我也不想說這個的。只是見現在這樣,要麼湖嬪的寵愛生了變數,要麼……”她輕聲說下去,“湖嬪出了變數。”
孫語蘭一驚,直直盯著孫妙竹。
“你不用看我。你不也向湖嬪奉了一盒珍珠麼?”
孫語蘭辯道:“我家裡有幾萬顆,又不是什麼稀罕物,只是見湖嬪喜歡,順手送了而已。”
孫妙竹一笑:“你如何說都好。今夜的事,我不會同人說。你也回去想想。千萬記得,還有個孫柳月,咱們辛苦一場,可別為她做嫁衣。”
她們說的事,自然是惡事。若孫語蘭去告密了,想來陛下和湖嬪也會順帶著厭棄她。
想明白這一層,孫語蘭嘀咕道:“偏偏拉上我。”
但她也有些蠢蠢欲動,眼睛裡看著陛下如何對湖嬪偏心,耳朵裡聽著陛下和湖嬪日日都黏在一起。
說不豔羨就不真了。
孫語蘭起身:“我沒那麼蠢,你且等我想明白了,再來細細跟你說一說。”
孫妙竹要送她出去,只見孫語蘭一揮手:“不用送。”
又忽想起一事,問她:“你真的不去獵場玩麼?”
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這個!
孫妙竹臉上掛著的笑都快沒了:“不去了,你自己小心些。”
第二日一早,果然聽見孫語蘭的屋裡大張旗鼓的,說要去獵場,先去求陛下的同意。
孫妙竹坐在窗前喝茶,又在心裡譏笑。
大冬天的,傻子才去外面吹風。
誰知沒過多久,翠彤忽掀簾進來:“陛下和湖嬪也去了!”
一時沒反應過來,孫妙竹隨口問:“去哪兒?”
“獵場。”
孫妙竹一頓,心中霎時莫名起來。
*
且說獵場裡,孫語蘭因沒來過這樣的地方,一到就離了趙陸和趙宜安,獨自跟著小公公去找地方消遣。
早把昨日和孫妙竹密謀的要害趙宜安的話忘光。
而趙宜安想騎馬,只霸著趙陸的坐騎不放手。
在場的人多,趙陸只能繼續裝瘸,坐在高棚下的寶座裡,道:“你不會這個,別騎,讓人牽著走一走就好。”
趙宜安有些不滿,不過也答應了。
小公公牽著籠套走在一邊,由趙宜安先指了方向,然後沿路走出去。
身後無人抱著她,才走了幾步,趙宜安就覺得冷且無趣,又讓小公公原路返回了。
只是走到一半,趙宜安忽然轉頭,朝著邊上的林子望過去。
幾隻飛鳥從林中驚起,撲扇著翅膀逃走。除此外,並無其他。
趙宜安有些疑惑,慢慢轉回了身。
牽馬的小公公未曾注意,一直在旁領路。
趙宜安又回頭看了幾眼,仍舊沒有東西。
她皺著眉坐好,將方才有人注視自己的感覺,歸到了錯覺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搞事了搞事了!敲鑼打鼓!
PS上章等我睡醒再來發包qwq
PPS今天梨仔小作者要日六!請大噶監督!
☆、有人
因陛下和湖嬪要來獵場,羽林軍早遣人前來查探, 怕有猛獸出現, 驚嚇到天子與貴人。
原本無痕的雪地,此刻被馬蹄鞋印踩亂踏平。方才趙宜安望過的那片林子, 因為生在主路旁, 更是探看的重中之重, 地上的雪早踩沒了。
身旁的小公公牽著馬,護衛的羽林軍就在不遠處,趙宜安坐在馬背上,慢慢朝著趙陸的方向而去。
忽覺得眼睛有些癢,她抬手揉了揉眼皮。
身穿魚水藍斗篷的美人, 安靜坐在馬上, 由人牽著往趙陸身邊去。她揉著眼睛,越發顯得身不由己,楚楚可憐。
將這景象收入眼中, 趙郗狠狠抓著地上枯敗的草葉, 目呲欲裂。
四月前, 昭帝宮車晏駕, 原本該是太子趙郡順理成章繼承大統,卻忽然有人上告,說太子密謀叛國,害死昭帝,請求徹查。
真是荒唐!
這四個月的悲痛突地湧上心頭,趙郗忍不住閉了閉眼。
荒唐又如何?前後不過五日, 三司會審,將太子定了死罪。很快又波及到他和趙阮。
想起身懷六甲卻被逼著灌了毒酒的太子妃,抵擋不能被殺入皇子府的趙阮,還有四皇子府滿府的無辜下人。
趙郗的眼睛直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七皇子趙陸登上大寶的訊息緊接著遍傳天下。
趙郗自然也知道了。他不停地想,趙陸知道這些事麼?他有沒有同孫仁商聯手或是商議?是不是當初,就該看他淹死在護城河裡,不要聽湖陽的話,找人救起他?
每每思及此處,趙宜安的面容便又浮現在心頭。
他最心疼偏愛的六妹妹,困在深宮無力去營救的六妹妹,會不會也早被孫太后賜一杯毒酒,香消玉殞?
擒人的時候,趙郗不在府內。京城被暗地裡封鎖前,他就已早早逃出。
昔日高高在上的四皇子,忽然間成了四處躲避不敢露面的喪家之犬,又兼親人亡故,兄妹別離。打擊之大,連一向嘻嘻哈哈的趙郗都緩了好幾日。
接連出了這些事,趙郗準備好了要去西北尋援。
昭帝的舊交,英年早逝的驃騎將軍沈延方,就是在那兒為國捐軀。
沈將軍雖已不在,但他一手培養的沈家軍猶駐守,也有幾位跟著沈將軍的小將,忠心耿耿,守著國土邊疆。
京城之事太遠,再加上孫仁商有意封鎖,等傳過去早不知何年何月,不如趙郗自己親去一趟的好。
孫氏之禍已久,昭帝在時,就向趙郗和趙郡透露,朝中也有人不滿孫仁商近乎一手遮天的權勢,何況是與昭帝情同手足的沈將軍。
昭帝還曾感慨,沈將軍原本是他當太子時的伴讀,為他棄文從戎,一心想替昭帝掌回兵權。為了沈將軍,自己也要保養身體,活到能扳倒孫氏的一天。
可惜宏願未了,沈將軍即馬革裹屍,再不能回來。
有這一層關係在,趙郗自然要去西北拼一拼。
憶及此處,趙郗回過神,而路上的趙宜安早已沒了蹤跡。
明白不能久留,趙郗悄聲隱下身影,沿原路返回,離開了獵場。
既然宜安尚在,他必定拼死也要將她帶離此處。
*
再說高棚下坐著的趙陸,因裝瘸不能走動,他便坐在寶座裡,一隻腿支在錦凳上,低頭看著書。
沒過多久,金公公就來回:“陛下,柳才人,妙才人到了。”
趙陸未曾抬頭,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