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位二哥自然是沒有看走眼,前世自己不也是這樣被算計的嗎?只不過前世陸氏沒有跟自己來萊州,所以海匪只是帶人洗劫了萊州城富戶,他也沒有查出是徐璋與海匪勾結之事。
他知曉海匪上岸一事,故而早有準備, 可沒想到他二哥居然還想擄走陸氏,自己也險些叫他鑽了空子。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殿下想如何處置我?”徐璋問。
太子看了他一眼,“本王會將此事上報父皇,如何處置會由父王來決定。”
“不過,在此之前你該交代一下那群海匪的藏身之處。”他眯了眯眼睛,又道了一句。
“恕在下無可奉告。”徐璋微微一笑,彷彿自己不是身處牢獄,而是端坐雅室。
太子神色淡淡,“你會說的。”
徐璋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你把芸娘和鄔兒怎麼樣了?”
太子說:“只不過是請來做客而已。”
芸娘是徐璋的外室,而徐鄔則是他的外室子,但這些年來無人知曉此事,只道徐大人敬重嫡妻,哪怕嫡妻只孕有一女,也從不納妾,萊州城的夫人們對此俱是羨慕不已。
但太子手下的人查出,徐璋出身寒門,芸娘與他青梅竹馬。但徐璋在科舉授官後卻娶了一位世家庶女,芸娘也不知所蹤,當時大家還嘆惋此事。誰知徐璋將人悄悄藏起來,還讓芸娘給他生下了唯一的兒子。
“你不要動他們!”徐璋終於不再平靜,他死死地盯著太子。
“只要你說出你知道的,本王自然不會為難他們。”
徐璋變了變神色,面上浮現一抹糾結,“王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會做對不起王爺之事。”
他是長平五年的進士,當初因科舉舞弊一案被牽扯進去,險些喪命。是王爺出手救了自己,還為自己謀了官職。
太子輕笑了一聲,眼中閃過譏諷之色,“該如何選擇,徐大人想必心中已有決斷,本王便不多陪了。”
說罷,他轉身邁步向外走去。
徐璋低下頭,牢裡光線昏暗,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走出大牢後,太子並未立即回府,而是一反常態的待在府衙。
可是政事上的公文全在王府,此時太子待在府衙也是無事。林欽守在屋外,還在想著要不要提醒太子一句。
可是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子裡也沒有半點動靜,裡面黑漆漆的,林欽猶豫許久還是敲了敲門,問到:“殿下,可要屬下為您掌燈?”
屋子裡沒有迴應,林欽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殿下?”他又遲疑地叫了一聲。
“進來!”太子的聲音響起。
林欽聞言,推開門走了進去。黑暗中,只有如水的月光透過窗戶撒了進來。
太子枯坐在案桌前,面上一片陰影,看不清神色。
林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他又問到:“殿下,可要掌燈?”
殿下少有這般模樣,上次如此還是大病一場後,在屋子裡枯坐了一整日,再出來整個人便變了,變得殺伐果斷。
而這次,不知道又是為何。
他想了想說:“王妃和小殿下想必在等著,不如殿下先回王府?”
以殿下對王妃和小殿下的寵愛,興許只有王妃和小殿下,才會讓殿下心情好一點。
果然,太子沉默了一會兒,起了身。
“回府!”
太子今日的異常,是從審完徐璋出來便不對了。但林欽沒有進去,並不知道徐璋和太子說了些什麼。
他只知道太子今日十分不對勁,往日他一回王府都是直接去的王妃的院子。可今日卻不一樣,殿下站在院子外面,卻一直沒有進去。
林欽總算知道,太子今日的反常應該是和王妃有關。
“哇!”一聲嬰孩的啼哭聲響起,清儀揉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嘟囔道:“煩人精又怎麼了?是不是又尿了?”
乳母正抱著孩子,聞言回過頭來,笑著說:“小殿下這是餓了。”
清儀嘆口氣,“還真是個麻煩精,一會兒餓了一會兒尿了。”
養個小孩子還真是麻煩,必須要有操不完的心。
“奴婢應該帶小殿下去耳房的,不然也不會擾了娘娘歇息。”乳母低下頭,有些不知所措。
清儀擺擺手,打了個哈欠道:“還是放在我旁邊!不然他哭了,我就聽見個哭聲不能哄,心裡更是著急。”
雖然說孩子這種生物是麻煩精,但是怎麼著也是自己的小崽子,不放在自己身邊怎麼放心?
“把他抱過來!我給他餵奶。”清儀招了招手。
雖說她不懂的帶孩子,但是知道孩子前六個月的抵抗力全來自母乳,所以他堅持要自己喂一段時間孩子。
乳母把韞兒抱過去,清儀解開了衣襟,用熱帕子擦了擦,然後才開始給韞兒餵奶。
餵了一會兒,她看著孩子問小鶯:“這麼晚了殿下還沒回來,林欽有帶話嗎?”
小鶯搖了搖頭,“回娘娘,沒有。”
清儀有些疑惑,往日他回來的晚都會讓人帶話,讓自己不要等,可今日卻沒有。
她想了想說:“讓章護衛去府衙看看!”
小鶯說:“奴婢一會兒便去,娘娘您還是先用晚膳!您還在月子裡,餓不得。”
雖然說清儀和太子的飯菜不一樣,但是每次兩人都會坐在一起用膳,所以清儀還是和以前一樣,等他回來用膳,剛剛她就是等的不小心睡著了。
“我酉時才喝了一碗鯽魚湯,現在還不餓,等一會兒殿下!”月子裡她一天五六頓,湯湯水水更是不停,嚴重懷疑等她出了月子,整個人會變成一顆球。
“是。”小鶯無法,轉身出去,準備去找章護衛。
誰知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兩個黑樁站在院子門口,她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太子。
她連忙行禮道:“奴婢見過殿下。”
太子微微頷首,示意她免禮。
小鶯站起來道:“殿下來的真巧,娘娘等殿下一晚上了,還讓奴婢找人去府衙看看。”
太子沉默了一會兒,問到:“韞兒怎麼哭了?”
小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太子說的是剛才的,“回殿下,小殿下餓了。”
殿下怎麼還聽到了小殿下的哭聲,難道早就來了,那怎麼不進屋?
太子看了一眼亮著燭火小的正屋,抬腳走了過去。
走到廊下,他就聽見清儀氣呼呼的聲音,“小兔崽子你輕點,不然我打你小屁屁!”
太子笑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清儀正不滿地教訓韞兒,聞聲看了過來,只見太子高大的身影從屏風後面走了進來,便隨口道了句:“殿下回來了?”
太子“嗯”了一聲,見她又低下了頭,皺著鼻尖不滿地看著懷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