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良和小建兩人一路風塵僕僕的趕到了深圳沙頭角鎮,先找到一家鄰近銀行的小旅館稍事歇息。
房間內,有良放下登山包,從中取出了那幅《敦煌夜魘圖》平鋪在床上。
“這是古畫麼?”小建驚奇的望著圖中浩瀚的戈壁沙灘,驀地叫了起來,“了去大師,快看!那兒好像有些蟲子在爬動。”
有良面色嚴肅,鄭重的說道:“小建,俺現在也要進到畫裡一下,但馬上就會回來,你別害怕好麼?”
小建疑惑的望著他,不明其所以然。
有良也沒多加解釋,只是叮囑其千萬不要將畫軸捲起,否則自己就出不來了。說罷微微一笑,縱身躍起一頭扎進了畫中……
小建簡直驚得呆若木雞,好半天才緩過神兒來,急忙俯身盯著畫面看,果真在戈壁沙丘上出現了有良的身影,正在朝著遠處一座滿是洞窟的山峰走去,戈壁黃沙上留下了一連串的腳印。
她怔怔的愣在那兒,此刻才深深的體會到這位了去大師的不凡,他不光是醫術高超,而且還能夠飛天遁地,簡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小建的雙頰緋紅,少女情竇初開,她的心第一次泛起了甜蜜的漣漪,胸腔內“嘭嘭”的直跳,如同一頭亂撞的小鹿……
有良穿過那片沙丘,徑直來到了莫高窟前。舉目望去,驚訝的發現所有洞窟已經都被瓜分佔據了,就連佛像的身上也都爬滿了屍蟲。
在一間洞窟中,他找到了正在眯著眼睛盤腿打坐的八眉小豬崽兒。
“費叔,你在幹嘛?”有良好奇的問。
“我在打坐學佛,馬上要重修佛崖寺了,需要心誠才行。”費叔睜開了眼睛,誠懇的答道。
“我們已經到了深圳沙頭角,旅館房間內有外線電話。”有良告訴他。
“好,”費叔一躍而起,“有良,你需要先在銀行開個戶頭,然後我用電話通知財務會計將錢轉賬,費叔目前這幅模樣是無法直接露面的。”
兩人站在洞窟外的欄杆處,費叔詳細的解釋了開戶轉賬的有關手續和需要注意的事項。
“你的身份證帶在身上了吧?”牠問。
有良點點頭。
“那我們就出去吧。”費叔說道。
有良抱起小豬崽兒縱身翻越欄杆,一頭扎進了黃沙丘。
“嘩啦”一聲,有良回到了旅館房間內,穩穩的站在了地上。
“小豬崽兒?”小建紅著臉,望見有良懷裡抱著的費叔,口中驚奇的叫著,“了去大師,畫裡怎麼還有這種東西?”
“什麼叫‘這種東西’?”費叔不滿意的開口駁斥道,“小姑娘長得這麼漂亮,可是講起話來卻是沒大沒小的。”
小建愕然的盯著小豬崽兒,又一次的被震驚了,天吶,世上竟然有會說話的豬……
“她是首長的外孫女兒,你們見過的。”有良介紹道。
費叔點點頭,想起了在“白宮”莊園裡曾經見過面,只是沒想到這小丫頭越來越漂亮了,長大後肯定是個絕世尤物。
“了去大師,這小豬怎麼還會說人話呢?”小建疑惑不解的問。
“說來話長,牠還是你外公的舊相識。”有良答道,小孩子家沒有必要知道的太多。
“你倆就待在屋裡,俺現在就去銀行開戶。”有良吩咐完,匆匆開門離去。
小建好奇的盯著這頭脖子下拴著一顆大牙的神奇小豬崽兒,伸手摩挲著牠脖頸上的鬃毛,自從在大洛莫結界中吃了裸人花後,費叔被“阿修羅蟲”灼傷的後背都已經痊癒,並長出了柔軟漂亮的新毛。
費叔嘴裡“哼哼唧唧”的躺在了床上,享受著小建的撫摸,雙腳爪不停的磨蹭著肚皮,胯下的那根豬鞭也漸漸抻長了……
不久後,有良從街對面的中國建設銀行沙頭角支行辦理了一張儲蓄卡,戶名為釋了去。
回到房間後,費叔指示有良用外線電話撥通了“白宮莊園”,並撳下了擴音鍵。
“我是費叔。”他盤腿坐在床邊大聲說道。
“哎呀,費叔,您終於來電話了,”對方驚呼了起來,“大半年了一直沒有您和楚大師的任何訊息,我們都急壞了。”
“嗯,我和楚大師都在閉關,暫時還回不來,”費叔停頓了一下,接著吩咐道,“去叫趙會計來聽電話。”
“是,您等著。”對方撂下電話,匆匆出去叫人。
不多時,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傳來:“費叔,您好。”
“趙會計,賬上總共還有多少現金?”費叔嚴肅的問道。
“不算港紙的話,人民幣大約七億四千萬元。”趙會計答道。
“好,立刻給我轉賬七個億到建行的一個戶頭,有急用。”
“好的,費叔,”趙會計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這麼大的一筆款項,您不親自回來辦理麼?”
“我正在閉關,等出關後給你補個簽字就是了。”費叔不耐煩的說道。
“是,是,費叔,請告知開戶行與戶頭。”趙會計趕緊說。
費叔將有良新辦的銀行卡號和持卡人姓名報給了趙會計。
“釋了去?”趙會計似乎有些吃驚。
“沒錯,了去大師眼下正和我在一起,今後的財務問題都由他來負責,趕快去辦吧,我等著錢用。”費叔催促道。
“是,費叔,這就即刻去銀行轉賬。”趙會計唯唯諾諾道。
“另外,大家的人工都準時發放了麼?”費叔問。
“每月按時發放。”
“趙會計,從這個月起,你的人工加倍。”
“謝費叔,謝謝……”趙會計聞言喜出望外,一時間感激涕零。
“快去辦正事兒吧。”費叔瀟灑的舉起前爪按下,關閉了電話。
小建在一旁都聽呆了,天吶,一頭小豬竟然會有這麼多的錢……
“有良,‘白宮莊園’過戶的事兒需要雙方到場,可費叔現在這幅模樣……”費叔為難地說著。
“俺只想著重修佛崖寺,其他的一概不要。”有良斷然拒絕道。
“有良?”小建詫異的瞅著他倆,疑惑的問,“不是‘了去大師’麼?”
“了去大師出家前的俗家姓名就叫‘有良’。”費叔解釋說。
“我喜歡有良這個名字,‘了去大師’像個和尚,而出家人是不能成親的。”小建幽幽說道。
費叔咧開豬嘴樂了,心中暗道,這個美女小尤物看來喜歡上有良了,不過二丫這隻幼魘她可惹不起。
“有良,等款到帳以後,我們就可以趕往潼關修寺廟了,阿彌陀佛,”費叔口誦佛號建議道,“來到了大鵬灣,今晚是不是找家海鮮餐館飽餐一頓呢?”
“好吧,小建,我們出去吃點好的。”有良心情格外舒暢,七億元足夠將佛崖寺修得金碧輝煌了。
費叔走進衛生間,悠然的伸出前爪擰開浴缸龍頭放滿了熱水,然後一撅屁股蹦了進去,舒舒服服的泡起了澡,後腿一面磨蹭著肚皮,嘴裡面還哼著:
“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
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閃爍,
彷彿天上星星最亮的那一顆。
我雖然喜歡,卻沒對你說,
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歡我……”
※※※
傍晚時分,沙頭角海邊“羅記”客家餐廳。
在九十年代初,這是一家相當有名的飯店,每到黃昏時分,通常都是食客爆滿。
有良抱著小豬崽兒與小建一走進飯店大門,立刻吸引了人們的目光,先是驚訝竟然有食客帶著小豬一同吃飯,隨即注意力便全都集中到了小建的身上。
有幾個年輕港客穿著流行T恤,手臂上都刻有刺青紋身,看似九龍三合會的人。他們色迷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這位貌美清純的少女,心道“北妹”果然是出眾啊。
有良好不容易才在靠窗的地方找到空桌,於是坐下點了“羅記”餐廳的招牌菜鹽焗雞,海鮮類的要了六隻清蒸花蟹、兩隻澳洲大龍蝦以及加拿大象拔蚌和本地的石斑魚,帶子和扇貝等。
“千萬別點豬肉,我是向來不食同類的。”費叔在有良耳邊悄悄叮囑道。
菜上來了,小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自己雖然在京城裡長大,但也很少吃到這麼多種類的海鮮。
費叔端坐在椅子上,抱著兩隻碩大的龍蝦腦袋,“喀嚓喀嚓”旁若無人的啃食起來,迎來餐館食客們的一片嘖嘖聲。
“難道豬不吃豬肉的麼?”小建好奇的問。
“當然世上有些蠢豬也什麼都吃,最後再被人類吃掉,你以為人就不吃人麼?”費叔一面嚼著龍蝦頭,用力的吮吸著腦殼裡面的鮮汁,嘴裡悄聲說著。
“人怎麼會吃人?”小建“咯咯”的笑了,兩排潔白如玉的牙齒果斷的將象拔蚌的鼻子咬斷。
“哼,費叔經歷過戰亂和饑荒,親眼見過饑民圍著啃食路邊的餓殍。”費叔嘆息說道。
飯後,有良一行信步來到了海邊,空氣中聞到有一股淡淡的鹹腥,與中原大不一樣。
一彎殘月倒掛天空,海上瀰漫起了茫茫霧靄,不多時便已籠罩住了整個海岸。旁邊的海濤花園已看不見樓房的輪廓,霧中唯透出星星點點的暗淡燈光,如鬼火般飄忽搖曳。
“喂,小妹妹,想不想跟我們去對面發展啊?憑你的漂亮臉蛋一定會大把撈銀子的。”背後傳來生硬的普通話。
有良轉身望去,幾個穿T恤手臂刺青的港仔從濃霧中圍了上來。
“有良哥,他們是流氓吧?”小建緊張的說著,躲到了有良的身後。
費叔站立在一旁,心想這幾個香港馬仔真的是找死來了,但眼下卻不是惹事兒的時候,於是壓低聲音悄悄說道:“有良,教訓他們一下也就算了,可別弄出人命,會拖累我們行程的。”
有良點點頭,默默的注視著他們。
“這個瞎眼睛缺胳膊的殘疾人有什麼好的?還是跟我們走吧。”一人上前嘿嘿說道。
有良也不想生事兒,明天銀行開門後還要去核實錢到賬沒有,若是驚動了公安就不好了。
“小建,抱著費叔,我們回旅館。”他吩咐道。
費叔往起一躍到了小建的懷裡,有良帶著她轉身正要離開,那幾個傢伙持刀攔住了去路。朦朧的月色下,唯見匕首反射著寒光。
“把這個殘廢人宰了扔進海里。”有人吩咐說道,港仔們動作敏捷的撲了過來,看來也都是些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