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謹裕扭頭看到那個說話最激動的中年婦女騎車離開,剩餘的幾個中年婦女湊在一起說一會兒話,也相繼騎車離開。
“看什麼呢?”楊杏娜順著丈夫的目光看向空曠的路面。
“沒看什麼。”錢謹裕失笑道。
楊杏娜翻個白眼,既然沒看什麼,幹嘛突然停下來不走了。
錢謹裕抿唇淡笑,坦然接受杏娜質疑的眼神。杏娜從他臉上看不出所以然,勉強接受丈夫的說法。
他緊握杏娜的手加快腳步趕回職工大院,踏進職工大院的門,錢謹裕感受到整個大院的風向變了。太讓他驚訝了,滕姨竟然沒有和母親在一起,被一群中年婦女圍在中間,臉上的表情特別豐富。
好奇心驅使錢謹裕牽著杏娜湊上前,側耳偷聽他們談論什麼內容。
“我能理解夢娟媽的想法,做父母的給閨女找婆家,誰不想讓閨女嫁過去有房子住!”滕強媳婦釋然道。
她們也有女兒,將心比心能理解夢娟媽的想法,但是不代表贊同夢娟媽的做法。
“夢娟媽該慶幸和你口頭約定婚事,如果換成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夢娟媽敢提出要主臥當婚房,女兒不和公婆分家,還要和公婆一起吃飯,但是不交伙食費,跟我談不攏就惱羞成怒立即撕毀婚約,我一定會召集親戚到夢娟媽家鬧,我倒要看他們家要不要臉。”
“對啊,夢娟媽太勢力了,哪個男人敢娶她女兒,真是到了八輩子黴。”
“俗話說女人嫁人等於第二次投胎,女人第一次投胎沒辦法選擇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女人第二次投胎,父母肯定給女兒選一個好的家庭,讓女兒嫁過去過的舒心。我接觸過的女方父母都存在這個思想,還沒有碰見女方父母不在意男方家庭條件,願意讓女兒嫁給窮小子,陪窮小子同甘共苦,所以大家都是勢力的人。”錢謹裕衝滕強媳婦眨眼睛。
錢謹裕這個混球,故意給她添堵。她家窮咋滴了,難道就不能給兒子求娶家世不錯的媳婦嗎?錢謹裕說話太戳她心口窩,滕強媳婦在心裡把錢謹裕罵個狗血噴頭。
‘勢力的人’不是好詞,大家不滿意錢謹裕用這個詞形容他們,礙於錢廠長他們沒有對錢謹裕甩臉色。
丁友霞摟著母親的胳膊晃了兩下,輕咬唇瓣低頭用腳尖在地上亂畫。
丁母輕輕拍女兒的手,溫柔地望著錢謹裕,忽略倚靠在錢謹裕身上的女人。她輕笑一聲:“謹裕,你不能以偏概全。有些父母不在乎男方是富貴,還是落魄,只圖男方對女兒好,只圖男方有一顆上進心。即便眼下男方要女方父母接濟,有可能暫時借住在女方家裡,這完全不是大問題,因為他們相信未來女婿會為女兒創造一個好的生活條件。”
“哦,我可以把男方對友霞好、男方有上進心當成您和丁叔叔找女婿的標準嗎?”錢謹裕再一次衝滕強媳婦使眼色。
“嗯。”丁母慈愛地摟住女兒。
滕強媳婦恍然大悟,原來錢謹裕幫她套友霞媽的話呢。本來她還在猶豫,志明雖然受到錢廠長賞識,但是志明的職位太低,她不敢和友霞媽提兩個小兒女婚事的事情。可是聽完友霞媽說的兩個條件,她發現志明全部符合,滕強媳婦的心蠢蠢欲動。
“謹裕哥…”
丁友霞低頭嬌羞地往前走兩步。錢謹裕挺了挺胸膛,疑惑地聞了聞雙手:“杏娜,學校裡的手套真垃圾,我戴了兩層手套,手上竟然殘留腐.屍的臭味。”
丁友霞:“...”
“你還說呢,餘徽廣教授讓你用藥水擦拭骸骨,你偷懶讓我幫你擦,你聞聞我手還有衣服,全是藥水的味道。”楊杏娜伸出粗糙卻纖細的手湊到丈夫鼻子下面。
丁友霞極力強迫自己鎮定,錢謹裕身上的味道一點也不難聞。當錢謹裕往前走一步,不知道是不是心裡原因,讓人作嘔的腐.屍味撲鼻而來,她的胃一陣痙攣,有東西從胃裡往外竄。
錢謹裕和大家揮手再見,杏娜始終走在他右側。他忽然想到明天給大四的師兄當助手,“明天想看如何給屍體做手術嗎?”
清亮如玉的聲音傳到丁友霞耳朵裡,緊繃的一根線斷裂,她衝到路邊趴在樹上撕心裂肺嘔吐。
“好啊!”楊杏娜眼睛裡閃現耀眼的星辰。
“說定了。”錢謹裕沒有留下欣賞丁友霞吐完後續發展,和精神異常興奮的杏娜回到家裡。他鬆開杏娜的手,身體頓時像抽去骨頭癱軟在沙發上。
杏娜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撒歡地跑到衛生間打香胰子洗兩遍手,挪到錢浩然身邊嘿嘿一笑:“你玩什麼呢,好玩嗎?”
“做雪人,不好玩。”錢浩然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垂眸揪一團面揉成一個圓球。
杏娜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到廚房端一盤紅豆糕回到客廳。她盤腿坐在小屁孩對面,摳出兩個紅色的圓球給小屁孩看,“小白兔的眼睛是紅色的,做一隻小白兔送給嬸嬸好不好?”
錢浩然非常不情願把小雪人揉搓成麵糰,教笨嬸嬸做小白兔。
錢母出神地盯著小兒媳和大孫子玩麵糰的畫面,腦子裡不由自主蹦出粉.嫩可愛的女娃娃和大孫子有愛互動的畫面,她的目光下意識移到小兒媳肚子上。
時間在寧靜溫馨的氣氛中慢慢流逝,一家人吃完晚飯圍在一起聊會兒天,有的人坐在地毯上和小屁孩一起玩遊戲,有的人身體筆直的坐在椅子上,有的人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大家怎麼舒心怎麼來,不用特意剋制自己。
錢父和大兒子交換眼神,談起兩個兒子成長過程中發生的趣事,不知不覺聊起大兒子驍勇的軍旅生活,明亮的眼神變得暗淡,當他看到老兒子,眼神陡然一亮:“謹裕大夫,好好用心專研醫術,希望有一天你能幫助你哥長出半條腿。”
“謹裕,哥能不能重新長出腿無所謂,希望你有能力矯正浩然的腳,讓他成為正常孩子。”錢謹慎眼中充滿希望,對生活抱有希望,對未來抱有希望。
父兄活學活用,讓他體會到有壓力,才會有動力。錢謹裕鼓起臉頰笑眯眯應下他們的話,保證這次絕對不會三心二意,他要一心一意專研醫術。
錢母沒指望老兒子在醫術界混出名堂,唯一的要求是老兒子能從一而終學醫,能安穩畢業,並且沒有任何波瀾拿到畢業證,畢業後在市醫院當一個小醫生,小兒媳再給她生一個粉嫩的小孫女。她對老兒子的要求只有這麼多,希望老兒子能平平安安沒有波瀾過完餘生。
她想到粉嫩的小孫女,突然意思到小兒媳婦還有六天就要回老家。想到兩口子相處時間短,又長期分隔兩地,小孫女什麼時候能到她家啊!
“謹裕,杏娜有沒有可能成為工農大學生?”錢母問道。
楊杏娜手停頓一下,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