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感慨老兒子穩重了,今天老兒子又胡鬧。
經過老兒子不打招呼轉專業,錢母徹底不指望老兒子多有出息,只希望老兒子不闖禍,她謝天謝地謝祖宗。她目光停留在大孫子身上,想到小兒媳婦的家庭背景,更加不指望小兒子的孩子有出息,錢家的未來還得看大孫子。只要老兒子不做太出格的事,老兒子想做什麼事,隨他去吧。
“紅英,你給老兒子準備兩床棉被、一套換洗衣服,隨便拿幾樣洗漱用品。”錢父已經猜到過不了多久老兒子拍拍屁股跑回家住,到時候他怎麼把東西送到學校,就得怎麼把東西拉回家。他就不折騰自己了,給老兒子送兩床棉被,保證老兒子凍不著就行了。
“你使勁慣你老兒子吧,他胡來你也不管管。”錢母嘟噥著到老兒子房間收拾東西。
蕭紅梅撇撇嘴巴,婆婆給謹裕裝了三床大棉被,又到廚房裝一大包罐頭、核桃、果子、糕點…
錢父、錢母、蕭紅梅來回幾趟把東西搬到車上,還沒喘口氣,就聽見滕強媳婦的聲音。
“謹裕媽,上班了。”滕強媳婦站在院門前伸頭喊道。
“騰姐,你等一下,我回屋拿包。”錢母怕滕強媳婦等急了,急匆匆回臥室拿單肩包。
從製鞋廠職工樓騎腳踏車到罐頭廠,要花費十五六分鐘。很多製鞋廠員工的另一伴在罐頭廠上班,其中包括她和滕強媳婦。說來也巧,錢母和滕強媳婦是小學、初中見面能喊出名字的同班同學。初中畢業後,老同學嫁人了,她去女子高中讀書,後來進入師範職專讀書,職專還有一年才畢業,家人火急火燎安排她嫁人,她畢業那年生下老大,公婆讓她在家專心帶老大,她終於把老大帶到六歲,準備送老大去上一年級,她出去工作,誰曾想她又懷上老兒子,又把老兒子帶到六歲,丈夫幫她在罐頭廠找了一份搞文化宣傳的工作。
她出去工作之前,一直在家裡帶孩子,雖然知道滕強媳婦是自己的老同學,但是交情不深。後來她到罐頭廠工作,和滕強媳婦慢慢熟稔,漸漸的她和滕強媳婦一起上下班,中午休息的時間也在一起。
滕強媳婦應了聲,推腳踏車走進院子裡等錢母。滕強媳婦見錢廠長要開車門,她直腸子道:“廠長,謹裕和友霞啥時候辦婚禮啊!”
“辦什麼婚禮?”錢父關上小汽車門,扭頭不解問道。
“我經常看到謹裕和友霞在一起約會,他們不是處物件嗎?原來謹裕沒打算娶友霞啊!”滕強媳婦十分震驚。
丁母在大路上晨練,眼睛總是看向錢家的方向,神情愁苦、糾結。路過的人和她說幾句話,她總是走神,或者吞吞吐吐極力掩飾自己卑微的態度。職工樓的人多少能猜出一些什麼,因為廠長負責分配房子,所以他們不敢得罪廠長,於是裝作不知道友霞和錢謹裕之間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滕強媳婦剛進去兩分鐘,丁母出現在院門前,聽到滕強媳婦的話,她氣的身體不斷髮抖。她似乎想到什麼,懇求道:“老錢,前天傍晚有人聽到謹裕和友霞約在昨天下午去看電影,友霞昨晚八點半才到家,孤男寡女在一起這麼長時間,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友霞還怎麼做人吶!”
丁母臉色慘白,聲線柔和,尾音顫抖,嘴唇沒有規律抖動。
如果前任廠長沒有出事,錢父會羞愧的無地自容,打死不成器的老兒子。可是前任廠長出事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丁家人態度軟弱與人講理,不由地毛骨悚然。
“我家謹裕昨晚被餘徽廣教授鎖在標本室,不可能和你家友霞去看電影。”錢父面無表情反駁丁母荒誕的話。
錢母從臥室回到院子裡,把布包挎在肩膀上道:“對啊,昨天謹裕被醫學院聞院長挖到臨床醫學班,晚上和被處決犯人的屍體待在一起,陪吳琮珉教授解剖屍體,取出器官做成標本,方便醫學院的學生研究人體器官,沒時間和你家友霞在一起。至於你家友霞為什麼晚歸,我陪你一起去問問友霞,昨晚到底和誰在一起。”
錢母沒給丁母反駁的機會,把拉丁母拉到大路上,去找丁友霞當面對峙。
丁母踉蹌跟上錢母的腳步,語氣柔和讓錢母走慢點,愧疚道:“謹裕媽,我聽人說總是能看到謹裕和友霞在一起。所以昨天友霞回家稍微有些晚,我還以為友霞和謹裕在一起。我道歉,沒問清楚瞎說謹裕和友霞待在一起。”
錢母不可置信盯著丁母:“友霞媽,謹裕回城三個月一直沒遇見友霞,從上個星期開始,謹裕每天傍晚回家都能遇見友霞,謹裕把友霞當成妹妹,和妹妹說幾句話有問題嗎?怎麼成了在一起了呢!”
“謹裕媽,你…”丁母秀氣的眉頭打成結,謹裕媽逼她承認女兒和謹裕是兄妹關係。她小心翼翼平復急促的呼吸聲,像是受到侮辱,臉色特別難。
“丁姨,兩年前友霞到報社上班,經常加班晚回家,也被你當成友霞和謹裕待在一起,是嗎?”蕭紅梅吃驚地捂住嘴巴。
“紅梅,趕緊向丁姨道歉。當初有人幾次看到友霞天黑透了才回家,有人說了幾句風言風語,還是丁姨出面解釋,大傢伙才知道友霞深受主編重視,友霞在出版社加班加點排板呢!以後友霞晚歸,大傢伙知道友霞又加班了,丁姨怎麼會忘記呢!”錢謹慎單手支撐柺杖,跳到妻子身邊。雖然在訓斥妻子,眼睛卻緊盯丁母。
“丁姨,對不起,你會原諒我的口無遮攔,對吧!”蕭紅梅真誠地道歉。
丁母慘笑一聲:“怨我!”
他們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以為會擺脫丁家人的糾纏,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差點被丁母慘淡的笑容氣吐血。
趕著去上班的行人聽到錢家人說的話,心原本偏向錢家人。當看到丁母被錢家母子逼得妥協,落寞地騎腳踏車去上班,錢家人在他們心中留下仗勢欺人的形象。
錢母呼吸不暢,被氣的肺疼。不管你態度軟還是強硬,對方都用我是罪人的態度和你說話,她快被逼瘋了。
滕強媳婦無聲無息站在錢母身後,愧疚道:“謹裕媽,都怪我多嘴,如果我不提謹裕和友霞的事,也不會發生這些事。”
“騰姐,謹裕已經jie…”
“紅英,罐頭廠搞文化宣傳活動,你再多說兩句話準遲到。”錢父打斷妻子的話。他暫時不想公佈小兒子已經結婚的事,想知道丁家人迫不及待把友霞嫁給老兒子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他觀察到工人們心似乎偏向丁友霞,認定老兒子和丁友霞處物件,如果爆出老兒子已經結婚,恨不得早點把他弄下臺的人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寫舉報信舉報老兒子亂搞男女關係的由頭,他們一家也會受到牽連。
“謹裕已經什麼?”滕強媳婦困惑道。
錢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