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謹從深度昏迷中再次醒來已是第三……段氏叔侄?”
“先生,恐怕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這整件事,g本就是一個局。段至遠老謀深算,g本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受制於您,再加上他侄子愛慕小瑜,說不定他只是將計就計,想借此機會一擊擊垮明空。
當年段至信的死,是他有心無意造成的,您雖親眼目睹了一切,可已經過了這麼多年,g本就沒有留下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一點。事到如今,孰是孰非,僅憑您的一面之詞,並不足以讓人採信。再說,於清雅跟死了無異,段至信的一雙兒女當時又年幼無知,誰還會為了一個死去多年的人去跟他作對呢?更何況,段至遠待這兩個孩子視如己出,連整個段氏江山也已決定交給段少揚,這樣的局面之下,他們難道會信您這個跟自己叔叔有齷齬的外人,而不信他嗎?”
宋雲枝的分析不無道理,是自己太過自信了,才鑄成大錯。他沉默不語,眼裡滿是沉痛和後悔。
“先生,事到如今,想要起死回生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歐陽謹的目光瞬間變得異常凌厲,吃力地抬手,毫不猶豫地阻止了她接下來想要說的話,一字一字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回頭去求桑正嗎?如果說其他四氏跟桑氏還是較為平等的合作關係,他這樣一來,歐陽氏就會淪為永遠只能依附於桑氏的傀儡。與其仰人鼻息淪為附庸,不如就此消亡!罷了罷了,願賭服輸!
見歐陽謹態度如此堅決,宋雲枝也就不再多說些什麼,她一早就料到,這是一個必然會被拒絕的提議。他若是接受,也就不是那個她向來崇敬的人了。
病房裡靜默了片刻,他嘆了口氣問:“小瑜呢?”
“這兩天她幾乎就沒合過眼,半夜裡還來看過您,我跟她說您已無大礙,讓她先回去休息了。您放寬心,小瑜很能幹,二先生他們幾個都在,明珂也去幫忙了,會把事情處理妥當的。”
歐陽謹緩緩地點點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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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羽睡得很沉,她實在是太累了。
在此之前,她已經連續有將近兩天兩夜沒有合過眼,如果不是有當初做設計時熬夜的經驗,恐怕很難撐下去。這是一場真正的沒有硝煙的戰爭,而她是那個迫不得已被推上臺倉促應戰的蹩腳大將軍,最可悲的,是沒有人與她齊心協力並肩作戰。此刻她終於真正體會到作為一個掌權者的艱難和掙扎,對於父親一直以來的冷酷無情,也有了全新的理解。沒有一個偉大的王者,是手不沾血的,他只是犧牲了屬於他個人的幸福而已。
世紀城一出事,歐陽一族擁有舉足輕重的人物來了好幾個,卻沒有一個是懷著真心實意來拯救家族於危難之中的。或是明哲保身,或是趁機牟利,樹還沒倒,猢猻已散。一個家族的繁榮與強大需要經過許多人許多年的努力經營,但走向分崩離析,只消短短數日。
儘管如此,她還是選擇了以一己之力,應付著排山倒海而來的一切難題。她首先吩咐下去,對遠在國外的歐陽明琅封鎖全部訊息,他的手術,絕對不能出現任何閃失,她要他安心。此外,她借父親的名義,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強勢安排幾個實權派長輩站到風暴最前方去做有實際意義的事,平日裡受了如此之多的好處,也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一道接一道的指令從她口中下達,調查事故原因、處理現場、與政府聯絡儘量獲取支援、召開新聞釋出會透過媒體給社會大眾一個有誠意的交代、與業主協商如何妥善處理並作出最大限度的補償承諾以及傷亡者家屬的慰問和賠償等等,一樁樁,一件件,有條不紊,讓人刮目相看。
“明空上下必須團結起來,歐陽一族沒有不戰而敗的將士!”
她擲地有聲的一句話,竟讓與會眾人生出熱血沸騰之感。在座的即便不是長輩也比她年長不少,此時卻都決心追隨這個黃毛丫頭打這場硬仗,此乃民心所向,眾望所歸,因為誰都想漂漂亮亮地活著,而不是做一個抬不起頭的落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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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集團總部,會議室。
除了段氏叔侄倆,還有六個人,他們是段氏和四海的核心人物。
“長江後浪推前浪,看來我真是老了。我們四海跟歐陽氏的明空來來回回鬥了這許多年都不分輸贏,此次少揚妙計一出,竟能一舉將之擊垮。少揚,叔叔以你為榮。”段至遠笑容滿面。
段少揚心下一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謙虛地說:“我只不過是恰逢其會。”
段至遠也是在世紀城出事之後,才從他口中得知了前因後果,這幾個位高權重的核心人物更是毫不知情,遑論事前商榷,段少揚這麼做完全是自作主張。段至遠此刻這番話,是明顯的信任和偏幫,以及無條件的支援,其他人即便再有意見,也只能忍氣吞聲。
此時有秘書敲門進來,恭敬道:“各路媒體已經抵達大門口。”
段少揚的大堂叔段至仁不放心地問:“散佈假訊息,歐陽謹會信嗎?萬一他去問桑正呢?不是很容易就穿幫了嗎?”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附和。
段至遠解釋說:“我已跟桑正打過招呼,他不會c手干預此事。他們本就因為歐陽珞辰搞得劍拔弩張,對桑正來說,歐陽謹太過頑固,軟硬不吃,既然不肯與大家同進共退,想必是很樂於見到歐陽氏走向窮途末路的。”
“叔叔說得沒錯,歐陽謹信或者不信並不重要,我們要的,只是一個撤資的藉口。”段少揚道,“好了,大家準備好入戲了嗎?沒問題的話,我們走吧,可別讓人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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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快,快!”
一行八人剛出四海大樓,就被蜂擁而上的媒體圍了個水洩不通。
“聽說四海在海外投資失利,虧損巨大,這件事會不會動搖到四海的g基?”
“四海的股價一路暴跌,已跌破歷史最低,對此四海會採取什麼補救措施嗎?”
“據說是四海內部有高層聯手搞鬼所致,有沒有查到究竟是何人所為?”
“有人說是段先生您的兩位公子?他們是不是因為嫉妒揚少……”
“段先生……,段先生……”
“事情還在進一步調查和處理中,暫時無可奉告,有確定訊息,會馬上召開新聞釋出會。請大家先讓一讓,讓一讓。”段至遠的特助面對鏡頭,一臉嚴肅地申明。
閃光燈下,□□短p前,以段氏叔侄為首的四海核心人物們,均表情凝重,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看似事態十分嚴峻。在幾個保鏢和助理的保護下,他們很快紛紛上車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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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則最新的財經新聞,坐在沙發上品酒的桑正不由嗤笑,按下遙控器,關閉了電視機,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段少揚還真挺上鏡的。”
聽了這話,靠站在吧檯邊端著杯酒的長髮男子輕笑了一聲後開口道:“連自己的叔叔都要算計在內,這樣的人,你可要多防著他一點。”
這個人相貌平平,卻有一雙異常璀璨的星眸,這無雙妙目,令他的五官和臉甚至整個人都顯得生動起來。他是桑正身後幾乎從不露面的智囊——周青藺。
“呵呵,比起上一輩,六大氏的新生代要優秀得多,有意思,有意思。”
人生太短,寂寞太長,無論是朋友還是對手,都要越強大才越有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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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訊息傳到歐陽謹耳朵裡時,令他的呼吸不由又粗重急促了幾分:“來了,來得好快!雲枝,明空要毀在我手裡了……”
儘管明知這世上不可能有這麼湊巧的事,推斷是段至遠在耍手段,其真實目的就是衝著世紀城的那筆投資款而來,宋雲枝還是溫言安慰道:“不會的,先生您別過於擔憂了。”
恰巧,打算先來探望父親的葉明羽進來了,見此情景不免莫名,問道:“爸爸他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雲姨?”
到了今天,再繼續隱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在歐陽謹的示意下,宋雲枝將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說給她聽,包括世紀城發生事故的原因和分析。
葉明羽聽完之後手腳冰涼呆若木**。她從來都不知道,世紀城的專案是因為有段氏的鉅額投資才得以啟動,而現在,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初父親如此積極想要促成她與段少揚的聯姻了。可是,既然有這層關係在,又為什麼還要疑心四海是在找理由撤資呢?
而許若凡又是如何被牽扯在內的?照此看來,會不會段少揚也參與策劃了這個大y謀?不會的,一定不會的,說不定他跟自己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呢?他們是最好的盟友,從來都是一條戰線,她不相信這幾年來他對她的好都是虛情假意。她一邊極力否認,一邊又無比擔憂,真相也許比已知的要更為複雜和可怕。繼而想到,如果段氏真的撤資,世紀城這個爛攤子還如何收場?沒想到,擺在眼前的最大難題,還是因為沒錢!
而事實很快就證明,歐陽謹並沒有過於擔憂。當日下午,段至遠就帶著心腹前來,敲響了病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