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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微笑。

好像每天晚上逼著自己閤眼睡覺一樣用力。

這時,停鳶臺上突然一陣鼓譟,只見幾個西洋人將臺上的跳來跳去的猴兒鸚哥都帶了下去,扛著一個絨布蓋著的大鐵籠上了臺,一個臉色慘白的西洋小丑扭扭噠噠地支起了一個大火圈,搔首弄姿好半晌,吊足了人們胃口,才一把揭下籠子上面的絨布。

只見那籠子裡竟有一隻大老虎。

葛胖小把整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嘴裡不住地問:“真的假的呀?那是真老虎嗎?”

小丑上前開啟鐵籠,提著項圈將那大老虎牽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圍觀的人太多,那老虎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不住地做出掙扎的動作。

顧昀卻皺起了眉,冷冷地說道:“這群洋人規矩真是懂大發了,大過年的弄來這麼個畜生——小賈。”

方才話最多的少年玄鷹神色一肅:“是。”

顧昀道:“找人看著點,下面人多,別再出什麼亂子。”

小賈領命而去,他直接從紅頭鳶露臺上翻了下去,數十丈的高空,他黑影一閃,在空中留下了一縷細細的白蒸汽,轉眼已經不見了。

人聲鼎沸中,焦躁不安的老虎開始不情不願地跳起了火圈,神色猙獰得彷彿它是被逼良為娼的。

雲夢大觀的觀景樓上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有人激動起來便開始從上往下撒錢。

歌舞雜耍看得高興了,往停鳶臺上扔些銅錢無傷大雅,很多人都這麼幹,可這天卻不知從哪來了個二百五,居然一出手便往下攘金葉子。

本來在臺下看熱鬧的人群“哄”一聲炸開了鍋,“金子金子”的呼喊聲層出不窮。

還沒來得及搶出個所以然來,那本來正在鑽火圈的老虎不知怎麼的,被徹底激怒了,它咆哮一聲,回頭一口咬向猝不及防的小丑。

小丑當場被咬掉了一條胳膊和小半個肩膀,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猛虎咆哮一聲,掙脫控制,向起鳶樓下人山人海衝了過去。

裡圈的人被那畜生嚇得沒頭蒼蠅似的要往外衝,外面的人不明就裡,也不知怎麼就聽說裡面在搶金葉子,還在紛紛往裡擠。

兩面一撞,誰也動不了。

有叫喚“金子”的,有哭喊“老虎”的,有摔倒了根本爬不起來的,亂得一塌糊塗。

值夜的金吾衛被人群衝得亂七八糟,起鳶樓附近不乏有達官貴人,有那些不把尋常百姓性命放在眼裡的,匆忙中只顧自己逃命,逃命還都不忘了擺譜——要縱家僕給自己推擠出一條通路。

顧昀抓住長庚的肩,把他往後一推,回手摘下沈易掛在門後的箭簍與長弓,吩咐道:“別出來。”

桌邊的玄鐵營將士都跟著站了起來。

沈易一把拉住顧昀的手肘,脫口道:“你的眼睛……”

長庚敏感地一抬頭,心想:“眼睛?眼睛怎麼了?”

顧昀沒理會,揮開沈易的手,不由分說地踹開了紅頭鳶上雅間的門。

紅頭鳶上的幾個玄鷹從高空一躍而下,貼地低飛,幾道細小的煙花炸開冷光,另有一個玄鐵甲兵站在高處,攀上紅頭鳶的桅杆,手中舉著銅吼,衝混亂地人群高聲吶喊道:“安定侯在此,不要妄動!”

這話竟比天皇老子的聖旨還管用幾分,有不少人一聽見“安定侯”三個字,已經本能地先停住了擁擠的腳步。

虎嘯聲從遠處傳來,被激怒的猛虎閃電似的飛撲而出,正將一個小廝模樣的少年按在爪下,顧昀站在紅頭鳶的錦鯉船頭上,斜倚雅間的門框,側身拉開了長弓。

他的琉璃鏡還掛在鼻樑上,沒有人會戴著琉璃鏡射箭,那東西會讓視野有偏差,單薄的衣衫在火翅的熱風中翻飛,整個人說不出的隨意輕慢,簡直像是閉著眼射箭。

但沈易是知道的,顧昀現在只要摘了琉璃鏡,一丈以外人畜不分,根本就和閉著眼差不多。

為什麼正好趕上這節骨眼上?

沈易手心裡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層薄汗,整個後背都跟著緊繃了起來。

就在這時,顧昀驀地鬆了手。

第24章 妖僧

那羽箭形似流星,筆直地穿過二十條紅頭鳶下面蛛網一般紛繁複雜的線繩,沒入猛虎的後脖頸。

這一箭的力道不知有多大,“噗”一聲竟將那猛虎盆大的腦袋射了個對穿,它一聲巨響後踉蹌著撲倒在地,聲都沒吭一下,死了個乾淨利落。

顧昀手指不停,再次轉身拉弦,直接上了第二支箭,後背靠著雅間的門轉動了一個角度,幾乎沒經過瞄準,便又是一箭離弦,正打在方才往下扔金葉子的觀景臺柱上。

觀景臺上驚呼聲四起,只見那箭擦著一個洋人的頭皮,將他的帽子釘在了立柱上,尾羽仍在震顫不休。

那人嚇得從椅子上四仰八叉地摔了下來。

顧昀收起長弓,面無表情地桅杆上拿著銅吼的玄甲侍衛說道:“包藏禍心,拿下候審。”

直到這時,被死老虎壓住的人才回過神來,發出一聲細細的抽噎,周圍回過神來的人們驚魂甫定,忙動手將他刨了出來。

而停鳶臺下,一個不起眼的瘦小人影從人群中穿了過去,趁亂上了不遠處湖面的一艘遊船。

一上游船,他便將頭巾解了下來,竟是個黑髮黑眼、模樣有幾分像中原人的洋人,他很快被放進了船上雅間,見了一直等著他的人。

那是個介於青年與中年之間的男人,身著白衫,背後披著一身花紋繁複的紅袍,一柄樣式古怪的權杖立在一邊,他深棕色捲翹的頭髮半長不短地垂在肩上,梳得很整齊,手上戴著一枚隆重的大戒指。

正是教皇派來的使者。

矮小的黑髮洋人恭恭敬敬地半跪下來:“主教大人。”

主教上身微微前傾,表示自己在注意聽。

“我恐怕結果和您預想的一樣,”黑髮洋人道,“顧和他的家族對於這些東方人來說,幾乎有某種象徵意義,只要‘黑色的烏鴉’從夜空飛過,即使面對再大的危機,愚蠢的民眾也會盲目地被安撫下來,像找到了牧羊犬的綿羊——這種毫無理由的相信讓人難以理解,哪怕我認為他們中的一部分其實連顧昀的全名都說不出來。”

主教神色晦暗不明地沉吟了片刻:“‘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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