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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95章 其義自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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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費準的眼睛第一下就落到了管一恆身上,“你身上的血哪來的!”

管一恆剛剛抱起過東方瑛,胸前沾染了血跡。沒等他回答,費準已經看到了他身後地下室裡的一地鮮紅:“阿瑛!”

“我們趕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這樣了。”深吸口氣,管一恆面對張七,“關辰想給她喂藥,但喂不進去,血就是那時候沾上的。我們出來的時候踢開過203房間,八叔在昏睡,董涵不在。”

“董涵在。”張七緩緩地說,“我們聽見動靜出來的時候,董涵和東方定都在房間裡昏睡。”

管一恆瞳孔一縮。董涵這個圈套布得著實不錯,也許他踢門而入的時候,董涵根本就在房間裡,只是刻意裝出不在的樣子,引著他們往地下室而來。他正想再說什麼,葉關辰突然將他往旁邊一推,反手揮出,土螻裹著一團黑氣,撞上了從背後衝過來的火蛟,各自倒飛三尺。

費準像瘋了似的衝出來,揮舞蛟骨劍衝著葉關辰就來了:“把你的睚眥放出來,衝我來!你殺個女人算什麼!”

“不是……”管一恆還想解釋,葉關辰卻突然沉聲喝道:“走!”

一瞬間,睚眥和螣蛇同時衝了出來。

狹窄的走廊裡根本容不下這兩頭龐然大物,螣蛇頭尾一擺,走廊上的幾扇窗戶就全都飛了出去。

“站住!”張七大喝,一甩手,一條鞭子像靈蛇一般躥出來,啪地一聲抽在螣蛇尾巴上,抽得螣蛇噝噝一聲,銀白的鱗甲爆開一條血線。

這一鞭如果抽在螣蛇的七寸處,就不是皮開肉綻這麼簡單了。螣蛇吃痛,本能地縮起身體,露出了葉關辰。張七再一甩手,呼嘯的皮鞭直卷葉關辰腰間。土螻再次衝出來,但剛才硬撞火蛟已經消耗了許多,這一下只減緩了皮鞭的速度,就一頭鑽回了燭龍鱗裡。

眼看葉關辰才翻到窗臺上,鞭梢已經到了他後背。突然旁邊一隻手伸過來,管一恆緊握一張符,猛地一擋。符紙爆開金光,被張七一鞭抽得粉碎,但管一恆已經護著葉關辰越窗而出,衝進了夜色裡。

主人走了,睚眥一爪子拍翻火蛟,跟螣蛇一起化作一金一銀兩道流光,也衝出了窗外。費準跟瘋了一樣要追出去,被張七攔住了:“我們攔不住兩大妖獸。”尤其是睚眥,實在太兇悍,他們這些人裡只有費准算是戰鬥型,朱文是後勤類,張七雖然能打,身手卻也不算上佳,貿然追出去只能是送死,“我會發加急通緝令,通緝他們兩個,並要求十三處開除管一恆,配合通緝。”

費準眼珠子都是紅的,根本不聽張七說什麼,拎著蛟骨劍就要衝出去。

朱文幫著張七從後頭架住了他:“小費!看看你的火蛟!”

費準瞥了一眼,只見火蛟剛才被睚眥拍了一爪子,現在正縮在走廊角上,半條尾巴都幾乎被撕了下來,顯然暫時不宜再戰鬥了。

朱文看他冷靜了一點,放開了手,抬腳往地下室走:“先,先安頓一下東方天師吧。”

費準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流著淚轉身回去,用外衣裹起了東方瑛血肉模糊的身體,嗚咽出聲:“我不該跟她分開追的,我應該跟她在一起……”

朱文在旁邊看著,忽然問:“你們追什麼?”

費準呆呆地看著東方瑛的臉,用手去理她凌亂的頭髮,顛三倒四地說:“我們在大堂裡說話,看見有一道光從門外過去,是四爪,龍形,是睚眥,一定是睚眥!我們追出門,睚眥往左邊跑了,還有個人影往右邊跑,我們就分開追,我追睚眥,她追人……我不該離開她的,這是調虎離山!我就不該去追……管一恆,葉關辰,我跟你們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他一邊跟瘋了一樣唸叨,一邊把人抱起來就往外走。這時候東方琳才跑了過來,一見這血淋淋的場面,臉都白了:“十二姐怎麼了?”

費準一肚子憤怒和傷心,霎時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衝著她聲嘶力竭地大喊:“怎麼了?你眼瞎看不見嗎?現在小瑛死了,你高興了嗎?”

東方琳被撲面而來的血腥氣衝得後退了一步:“死,死了?十二姐怎麼死的?”她對東方瑛態度的確不好,但那不過是嫡支和旁支子弟之間的矛盾疏遠罷了,再怎麼說都姓東方,自己的堂姐幾個小時前還活蹦亂跳,現在就已經死了,這衝擊實在太大。

“你還有臉問!”費準彷彿被點著的爆竹,死瞪著她,“就是你帶來的那兩個混蛋!姓管的和姓葉的!你是跟他們串通好了的吧?小瑛什麼地方得罪了你,讓你帶人來殺自己堂姐!”他吼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嘶啞,眼淚模糊了眼睛,他用肩膀狠狠頂了東方琳一下,把她頂到一邊,抱著東方瑛大步走出去了。

東方琳被他撞到走廊牆上,木然地站了一會兒,有些茫然地問張七:“張七伯,這是怎麼回事?”

張七沉著臉看著她,半天才問:“小琳,你知道管一恆和葉關辰在做什麼嗎?”

東方琳一臉茫然:“什麼?”

“他們剛剛放出妖獸,從這兒衝出去。”張七沉聲說,“我們趕過來的時候,親眼看見他們兩個剛從地下室出來,而東方瑛的屍體,就在地下室裡。”

東方琳彷彿頭上被人打了一棍子,本能地反駁:“不可能!他們是來幫忙找我哥哥的,殺十二姐幹什麼?”

張七看著她:“你和東方瑛住一間房間,知道她什麼時候出來的嗎?”

“不知道。十二姐跟費準一起出去了,根本就沒回房間。”東方琳絕對不相信人是管一恆和葉關辰殺的。

張七沉吟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地下室:“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是管一恆和葉關辰要來地下室,本想調開費準和東方瑛,但被東方瑛追上,所以殺害了她。”

東方琳也快瘋了:“不!可!能!”

朱文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候才伸出了一隻手,手上託著一塊抹了些血漬的手絹:“東方瑛嘴邊有些粉末,還有一些順著血流到了地上,有一股藥味。”

張七眉頭微皺,接過來聞了聞:“這是什麼藥?”

朱文搖頭:“分辨不出,但是聞了之後覺得頭腦清醒,可以肯定不是會令人神智昏迷的東西。”

張七看著他:“你的意思……”

“如果這藥末不是用來迷昏東方瑛的,那就有可能是救人的。”朱文簡單地說。

“救人?”東方琳喃喃地說,忽然眼睛一亮,“會不會是葉關辰的藥?我聽哥哥說過,他有種藥能治外傷,非常靈驗!會不會,會不會是他們想救十二姐……”

張七沉吟著:“但也不能排除他們失手傷到東方瑛,之後想要挽救……”

朱文沒說話。他只是把自己觀察到的事說出來,至於情況到底如何,他不想現在下結論。他現在既不相信董涵,但也不能相信管一恆和葉關辰。畢竟殺人和救人,這之間相差太遠,一句話就是從天到地的距離。在沒有切實證據之前,他不會多說。

東方琳還想說什麼,張七擺了擺手:“先找到他們再說,發通緝令。”

東方琳幾乎要跳起來:“我哥哥還沒找到!”東方瑜還沒找回來,又要通緝管一恆了?

張七沉聲說:“但東方瑛的屍體傷痕,確實是傷在睚眥爪下。”

這話連東方琳也無可反駁,半天才勉強說:“有爪子的妖獸也不只睚眥一隻……”

“但此地還有別的妖獸嗎?”張七微有幾分怒色,“小琳,人非草木,不能無情,然而不能因為親疏之別,就罔顧人命顛倒黑白!”

東方琳漲紅了臉:“七伯,我不是因為這個。我和我哥哥跟一恆都是一起長大的,他的為人我們最清楚。我絕不相信他會殺我十二姐,這裡頭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張七神色和緩了一點:“管家那孩子不會動手,但還有一個養妖族呢。如果不是他殺人,為什麼要逃?”

東方琳啞了,望著窗外的夜色,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找到管一恆,問一問他為什麼要跑,為什麼不留下來解釋清楚!

這個問題,管一恆現在正在問葉關辰。

瑞麗市的夜生活並不豐富,很多條街道現在已經連燈光都沒有,黑洞洞的空無一人。他們兩個就站在一條小巷裡,前方是空蕩蕩的馬路,後面是一堵不高的牆。

螣蛇伸展開身體,把還在滲血的尾巴伸到管一恆身前,碩大的蛇頭擱在他肩上,撒嬌似的磨蹭著。

葉關辰正把一片欒樹葉子撕碎往傷口上敷,聽了管一恆的問話笑了一下:“解釋?你看費準的樣子,會聽我們解釋嗎?說不清的。”

管一恆皺緊眉頭:“我可以製得住費準。七先生為人公正,我們仔細解釋一下,他會聽的。”

葉關辰替螣蛇敷完傷,哄小孩一樣拍了拍蛇頭,將它收回燭龍鱗中,轉向管一恆:“他聽是會聽的,但是……第一,董涵設的這個圈套不算天衣無縫,可針對我們卻是恰到好處。不說東方瑛死了,費準會發瘋,對我們恨之入骨,就說東方瑛的死因,我和睚眥怎麼能擺脫嫌疑?還有,東方瑛死在地下室裡,總是想看那批賭石的不是我們嗎?”

管一恆張了張嘴,眉頭皺得更緊:“東方瑛到底是怎麼死的?如果只看傷痕,確實……”

“所以,我是脫不了嫌疑的。”葉關辰輕輕嘆了口氣,“我們用那批賭石把董涵逼得退無可退,他就來了個反戈一擊。現在想想,我當時留下那張符的時候,他大概就已經發現了,然後將計就計……好手法。”

管一恆恨恨地往牆上捶了一拳:“也怪我當時太心急,看見董涵不在床上就立刻離開了,應該把七先生和朱文都叫起來,那董涵就無可遁形了。”

“這事得怪我們兩個。”葉關辰心疼地把他的手拉過來揉了揉,“眼看勝利在望,就大意了。董涵就是抓住我們這個破綻才成功。”

“可是他也不是沒有破綻。”管一恆還是有些不太服氣,“我們如果不走,總能找到他的破綻……”

葉關辰笑了笑:“我們走了,也仍舊有人找他的破綻。”

“你說八叔?”管一恆搖搖頭,“八叔未必能知道自己是怎麼著了道的……”

“不是東方八叔。”葉關辰意味深長,“我說的是朱先生。”

“朱文?”管一恆怔了一下,“他能找到什麼破綻?”

“朱先生一直對董涵並不相信,如果有破綻,他肯定能找到。譬如說,我們給東方瑛餵過的藥。這事我們自己來說,董涵不知有多少話在等著我們,但是如果由朱文來說,七先生就要多考慮幾分。”

“不錯,只要有疑心,很多線索都會慢慢浮現出來,由別人找到,比我們找出來更有說服力。”管一恆眼睛一亮,隨即又嘆了口氣,“但東方瑛屍體上的傷痕……想不到最後害了她。董涵也夠狠,東方瑛那是費準的女朋友,費準對他真算是忠心耿耿了,他就算要陷害我們,難道不能找個別人?”

葉關辰目光微閃:“就是因為屍體的傷痕對我們太過不利,所以我們才不能留下來。不過死者是東方瑛……這個人選,恐怕不是董涵隨便找的。”

“當然。”管一恆恨恨地說,“她死了,費準就恨透我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關辰若有所思地搖搖頭,“我總覺得不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還能因為什麼?”管一恆有幾分煩躁地抓抓頭髮,“一團亂麻!”

“不完全是亂麻。”葉關辰思索著,“隱隱約約的有頭緒在,只是現在抓不住。”一陣涼風吹過來,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衣襟。

管一恆連忙摟住他:“冷嗎?”兩人從旅館裡出來得太急,外套都沒來得及穿。瑞麗地處南邊,即使深秋也並不冷。管一恆是根本不覺得有什麼,但葉關辰剛才同時操縱了螣蛇和睚眥,顯然又有些精力損耗才會畏涼。

“我們先另找個旅館住下。”管一恆摸著他的手發涼,連忙打斷他的思索,“有什麼也先找地方住下再說,別在這裡吹著風想。”

葉關辰一邊跟著他往小巷外走,一邊仍在思索,隨口說:“靈機稍縱即逝,現在抓不住,下一分鐘說不定就想不起來了。你以為是讀書嗎?還能讀書百遍,其義自現?”

“怎麼了?”管一恆發現他突然站住了腳,不由得疑惑。

“其義自現,其義自現,現……”葉關辰站著一動不動,喃喃重複了幾遍,突然一把抓住管一恆,“我知道東方瑜在哪裡了!”

“在哪裡?”管一恆連忙問。

“就在那個礦場裡!”葉關辰拉著他拔腿就跑,“快,我們找車去礦場!玉在石中,我早該想到的。快去,否則東方瑜可能要堅持不住了!”

半夜三更,好不容易他們才攔住一輛正準備收工回家的計程車。司機一聽他們居然是要去礦場,頓時大搖其頭:“半夜三更的往弄島那邊跑,還要進山?不行不行,我這破車進山非顛散了架不可。而且那種地方有什麼好去的?”現在往那邊跑得整夜開車,而且半夜跑來說要進山……司機瞥了瞥管一恆和葉關辰,如果不是這兩人長得太好,他真有點懷疑是不是什麼在逃的毒販子之類了。

葉關辰摸出錢包,直接抽了一迭粉紅票子給他:“這是兩千五。等這一趟跑完,我取了錢再給你這個數。”

跑一趟車掙五千,司機眼睛一亮,同意了。

坐上了車,管一恆才緩過氣來問葉關辰:“為什麼說東方在那裡?就因為玉在石中?瑜也是玉沒錯,但石頭到處都有……”

“不只是為這個。”葉關辰低聲解釋,“你還記得吧,東方小姐說她當時被打擾,心思紛亂,既問了哥哥的安危,又想知道哥哥的下落?”

“當然。”這是扶乩之忌,管一恆當然記得清楚,“難道說,乩復將這兩個問題都回答了?”

葉關辰笑了笑:“東方家的通神香難道是白點的嗎?玉而未碎,說的是東方瑜安然無恙;而玉字可見,便是個‘現’字,說的是東方瑜就在現場!”

“現……”管一恆喃喃地說,“現場是石頭,所以,玉在石中?”

“沒錯,而且就在我們腳下。”葉關辰肯定地說,“礦坑底部有一人多深的積水,我當時就覺得有些奇怪。水面附近的石壁上沒有一點青苔,如果是雨後或地下上來的積水,時間久了總會生些青苔的。所以這水要麼是最近幾天才有的,要麼從前沒有這樣深,生著青苔的位置比這要低得多,被水淹沒了。”

“這水是要掩蓋住東方留下的痕跡!”管一恆拳頭在手心裡一擊,“所以東方是在礦坑底下?那他還能活著嗎?”

“至少當時他還活著。”葉關辰望了望車窗外已經微微透出點魚肚白的天色,“我們現在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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