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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閱讀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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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也沒什麼可恥的;可現下不同了,自打十年前出過一次取締堂子的命令,風氣就慢慢變了。雖然這種地方不可能完全消失,但從那之後,戲子陪人就彷彿成了一件十分惡劣的事。大眾一面知道這樣的事是不可避免的,一面又罵著這樣行事的伶人,也不管背後的緣由。所以這些事如今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放到明面上講的。旦角兒沒有不經歷這些的。所有人都知道捧角兒是怎麼回事,但彷彿只要不大張旗鼓地宣之公眾,就可以維持住伶人清白的形象。

世道是這樣的荒謬。

許平山把秦梅香折騰一通,終於意猶未盡地放開了人:“我老想問問你,你那嗓子在臺上亮得跟什麼似的,怎麼到了這時候反而一聲兒都不帶響的?”

秦梅香懶懶地爬起來,揉了池邊地肥皂給他洗頭髮,沒說話。要怎麼說呢,他是忍慣了的。要他喊,要他叫,他發不出聲音。

許平山卻不肯放過他:“就一點兒快活都沒有?”

秦梅香沉默了一下:“將軍在意這些做什麼呢?梅香伺候得不好麼?”

許平山躲開他的手,回過身來:“就是鬧不明白你。不論官家小姐還是窯子裡的婆娘,多少人上趕著同我相好,拼著白貼錢不要的也有不少。怎麼到了你這兒,就變了樣兒了?”他在水底下把秦梅香的玩意兒捉住了:“我可是瞧見了,你不是沒舒坦著。”

“我向來是這樣的。”秦梅香拿開他的手,重新搓`揉那一腦袋極其短硬的頭髮。

他伺候人的手法很精道,許平山發出一聲舒適的呻吟,但並沒有被就此敷衍過去。他若有所思地盯著秦梅香:“跟了我,就那麼不情願?”

秦梅香起身拿過花灑給他衝頭髮:“將軍說哪兒的話。”

許平山的手指一下下敲著池邊:“我要回盛天一趟。你的新戲,怕是趕不上了。”

“既然都排了,不會是隻演一次就擱下。”秦梅香笑了笑:“哪有趕不上一說呢。”

許平山似乎有幾分抱怨:“話又說回來。你們這個行當,真叫一個燒錢。再來個一兩回,老子怕是捧不起你了。”

秦梅香聞言,心中一動,柔聲道:“若當真不得已,也是梅香沒福氣……”他話音沒落,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許平山抬起上身,危險地看著他:“沒福氣?我看秦老闆挺盼著這個吧?”

秦梅香身上一冷,敷衍的話還沒出口,就被許平山翻轉過去,按在池邊,又一次進入了。

哪回其實也沒有一次就完事兒的。陪這人一趟,比在戲臺上唱一整天都累。但這回格外不情願一些,他不願意被人按著這麼來,跟狗似的。

平心而論,許平山待他不算壞。更糟糕的他也見識過不少。但是這一回,不知怎麼,心裡有點兒委屈。

委屈歸委屈,身上倒是慢慢燒起來了。許平山似乎打定主意要同他置氣,水底下的手摺騰個不停。這人越是這樣,秦梅香心裡就越難受。最後這土匪在他耳邊威脅:“叫聲兒好聽的,這回就饒了你。”

身下的人半晌沒動靜。許平山察覺不對,把人翻過來,看見秦梅香眼睛失焦地偏向一邊,死人似的。

許平山沉著臉起身,隨便擦了擦,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秦梅香在水裡沉默地躺著,突然自顧自笑了一下。他覺得這些捧角兒的貴人都挺好笑,明明就是個樂子,卻彷彿不圖點兒別的不罷休。似乎若非如此,就不能顯示出錢財花費得值當。也不想想,被捧的那個稀不稀罕這些錢財。

許平山起初還存著點兒討好的意味,現在看來也快到頭了。他對秦梅香的耐心越來越有限。這就差不多了,再忍一陣子,也就脫身了。

他慢慢清理著自己,望著池邊的皂盒出神。笑過了,心裡頭猛然覺得有點兒悲涼,並不似想象中那般歡喜。這悲意來得沒有緣由,好像是因為身世種種,好像是因為身不由己,卻也好像是為了別的什麼。

許平山不可能是最後一個。他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他的容顏仍然這樣鮮亮,離衰敗還要好些年。懷璧其罪。

他想起很多人和事。包括那些紅過一陣,卻沒能紅得太久的伶人。他們有的是因為痴情錯付,白白糟蹋了自己;有的是因為被人坑騙,從戲臺重新落入火坑;也有的是不小心觸怒了達官貴人,死無葬身;更多的只是單單因為不紅了,年紀大了,討生活變得極其艱難。

他也想起自己剛剛走紅的時候,被迫去薈芳裡的百味樓為貴人侑酒。

席間喝到一半兒受不住,跑出去醒酒,不小心拐進了隔壁的胭脂巷後身。

玉帶河上有星星點點的燈光。那是個夏夜,天還沒有太黑。隔得不遠不近,他看見一群人慢慢走出來,幾個龜公把兩具屍體拖進了棺材。一個爛的不成樣子,另一個只是瘦,依稀能看到秀麗的容顏。他起初以為是哪家青樓或者堂子裡死了人,可釘棺材的時候,卻悚然聽見那個安置瘦小身影的棺材裡,傳來微弱的聲音:“……我……我沒死呢……別……別……”

可是誰都不說話。包括堂主還是鴇母身後那一排年輕的影子。棺材就那麼釘死了。

他想喊叫,卻被人從後頭捂了嘴。曹師父悲涼的聲音在後頭響起:“你管不起。別給自己惹禍事。”

秦梅香不明白。那是個活人啊!胭脂巷子裡都是上等的行院,掛著牌子交稅的,怎麼也會有這種事!

棺材很快被拖上小船,在槳聲燈影裡消失在了遠方的黑暗裡。

他失魂落魄地被曹師父拉回去。上樓之前,曹師父小心地把他臉上的淚擦淨了:“笑一笑,你紅了!從今兒起,就算是脫離苦海了!”

於是他笑著回到席上去,斟酒佈菜。貴人誇他眼裡水盈盈的,他仍然笑。那夜後來醉了,不記得遭沒遭罪。清早起來,桌上堆著小山似的銀元寶,還有個碩大的頭面匣子。可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跨進浴桶,把自己個整個人從頭到腳埋進了水裡。

眼淚落進水裡,就沒人知道他哭過了。

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兒了,久到他以為有一輩子那麼長。可眼下,它又好像是昨天才發生過的事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勤務兵小李子在外頭敲門,恭恭敬敬地:“秦老闆,洗好了麼?”

秦梅香應了一聲,慢慢把自己擦乾淨,穿好衣服走出去。

小李子打量著他的臉色,捧了淡蜂蜜水過來,小心翼翼地:“師座說了,讓您好生歇著,有事兒隨時叫我。床上的寢具都是新換的。廚房裡備了菜,您現在要用點兒麼?”

秦梅香低聲道:“多謝。你們師座呢?”

小李子搖頭:“秦老闆不用同我客氣。師座要趕五點半的火車去盛天,方才已經走了。”

秦梅香看了一眼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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