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不是什麼好問題。
“你,你背地裡……其實是個黑道太子吧?”她神情認真,刻意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別人發現他的秘密,“就是……坐擁無數殺手,冷酷無情、沒有任何人能給你的內心帶來一絲絲漣漪——那種?”
“……”靳餘生喉頭第二口血梗住。
她想象力這麼豐富。
為什麼不去寫小說。
“你別那樣看著我。”沈稚子不安地舔舔唇,“我聽媽媽說,靳家在臨城不怎麼跟其他家族交往,架子端得很高,明面上卻沒什麼主要的產業。”
靳餘生舌尖抵住上顎。
“所以我想,既然家族很神秘,你又……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改了名字,還換地方讀書。那最大的一個可能性就是……”她把所有線索聚集起來,得出一個縝密的結論,“你們家,做的是見不得光的道上生意。”
嘴上這麼說,心裡想得其實是:
他!高高在上,是暗夜裡的黑道帝王!遊走在黑暗的邊緣,舔血度日!
他殘酷,冷血,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直到父母去世,他被家族趕出,受盡冷眼!
他冷笑,呵!以為這樣就能困住他了嗎!
他偏要在這骯髒的塵世間,殺出一條生路!
……
沈稚子亮著星星眼,激動地拍他大腿:“多帶勁!”
真他媽刺激死了。
還當什麼沈三爺,她可是大佬的女人啊!
“……”靳餘生茫然得像個孩子。
人類的腦洞並不相通,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他選擇痛苦地捂住臉。
沈稚子慌了:“你怎麼了大佬?”
“腦子疼。”
靳餘生聲音悶悶的。
她以為他真的不舒服:“是不是熬夜熬的?你要不要睡一會兒?”
他一動不動。
半晌,沉聲道:“手下人不懂事,氣的。”
***
沈稚子樂壞了。
她從來不知道,靳餘生也會開玩笑。
而且開起玩笑來……
白皙的耳根微微泛紅,一整張臉都埋在手掌裡,不知道是不是在偷著笑。
可愛到爆炸啊!
她滿意極了,誇他:“你真是人間瑰寶。”
靳餘生長手長腳,靠在座椅扶手上,肩膀微動。半晌,挪開手掌。
淺褐色的眼瞳裡,流光清淡,有未散的笑意。
沈稚子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好不容易讓他開心一下,正斟酌著怎麼開口迴歸正題,他這回卻像是猜到她的想法。
先她一步,他低聲問:“你想聽嗎?”
每次她要說正事,都兜好大一個圈子。
她對他這麼有耐心。
永遠小心翼翼。
靳餘生心情複雜,心裡泛酸,卻又感到柔軟。
沈稚子眨眨眼,臉上笑意淡去幾分:“……嗯。”
她曾經想過,問沈媽媽。
可她又很彆扭,不想透過別人瞭解他。
頓了頓,她補充:“我想聽。”
想你親口說給我聽。
靳餘生嘴角微動,垂下眼。
“我父母被人殺死在酒店,兇手在逃,靳家隱而不發,對外稱意外去世。”他簡明扼要,“我被警方列入保護物件,改了名字。因為不想留在靳家,就來了明裡市。”
沈稚子的心跟著揪起來。
他的語氣太雲淡風輕,像是已經重複過無數遍,機械地在講述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想擁抱他,現在卻不能。
下意識地,她挑了一個最無足輕重的問題:“為什麼不想留在靳家?”
“……不喜歡。”靳餘生猶豫一下,唇崩成一條線。
沈稚子於是不再問。
糾結了一陣,她小聲說:“其實,我還是很想讓你住進我家。”
他抬眼看她。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看你活得那麼累。
只是暫時被人保護而已啊,為什麼不願意短暫地依靠一下大人。
他不說話,目光安靜而專注。
“靳餘生,我給你個東西。”良久,沈稚子深吸一口氣。
彷彿下定決心,她從揹包裡掏出一張紙,“我一開始想扔了它,可是……那樣對你很不公平。”
她的手在空中停了停,猶豫一陣,自暴自棄似的,還是將它遞出去,“我想來想去……選擇還是應該由你來做。”
靳餘生垂眼,接過來,展開紙張。
是一張明裡附中的住宿申請表。
第29章 玫瑰香氣
靳餘生舌尖抵住上顎。
剛剛入學的時候,他確實跟班長提過這件事, 後者也答應幫他申請。
但連他都沒有預料到, 之後會發生這麼多事。
完全打亂他的想法和計劃。
他思索一陣, 斟酌著開口:“我當時的想法……”
“稚子?”
他話沒說完,一陣冷風自門口捲入。
兩個人齊齊抬頭, 見沈爸爸正攜著寒氣, 大跨步走過來。
眼中積著徹夜未眠的擔憂。
沈稚子眼睛一亮:“爸爸。”
靳餘生站起身,不動聲色地跟她拉開距離。
他微微頷首:“沈叔叔。”
“沒事, 你坐。”沈爸爸也半宿沒睡,按著他的肩膀,又把他按回去。
坐下來,他伸手探探女兒的額頭:“你好點兒了嗎?”
點滴已經見底,沈稚子穿著厚外套, 被屋內的暖氣悶出一身汗。
她唇角泛白,喉嚨還在疼, 精神卻不錯:“好多了。”
“我昨天就跟你說, 生病就別去上課了。”沈爸爸看著她,心疼又無奈, “就這一支藥?”
“嗯。”
“那也差不多了, 我叫醫生過來拔針吧。”他說著站起身, “天都快亮了,怪我那車, 一搞搞了半宿……等會兒把子瑜也送回家, 你們都回去睡一覺。”
提到“回家”, 沈稚子心裡一動,又望向他。
眼中滿滿的探詢,像條想問卻又放不下面子來開口的小狗。
“我……謝謝叔叔,但我現在不回家。”靳餘生欲言又止,移開目光,“我得先回一趟學校。”
還是不正面迴應……
他上輩子是隻鴕鳥嗎!
沈稚子沮喪得想跳起來踢他,可是又沒有力氣。她自暴自棄地拉低帽子,把腦袋藏進去。
靳餘生哭笑不得。
走出大廳,天邊晨光熹微,泛起遙遠的魚肚白。
他示好一般,主動幫她開啟車門。可沈稚子沒有看他,一言不發地埋著腦袋,繞開他鑽進副駕駛。
靳餘生默了默,也跟著鬱悶起來。
為什麼……
不理他。
這種低迷的情緒持續了一路。
清晨時分空氣清新,沈爸爸將車停在校門口,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