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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有毒吧?”看著看著就覺出了不對,盛苒笑成狗,“為什麼別班女生也要來找他問問題?”
“你看,我就說吧!”沈稚子委屈得不行,“他每天在外面招蜂引蝶,一點都不懂得遮掩自己的美色!”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聲的音量有些高,靳餘生的背脊突然僵了僵。
沈稚子莫名慫了一下。
可是想想……她很懂得反偵察,從沒真正提過他的名字。
他應該不知道她在說他。
那就沒關係。
盛苒欲言又止,沈湛從門外進來,往她桌角放了一盒奶。
兩個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秒,什麼也沒有說。
沈稚子眨眨眼,竟然有點兒羨慕這種默契。
“我是不是也應該每天早上,給他送盒奶?”
盛苒呵呵:“他再喝奶,身高就會從一米八八躥到兩米。”
沈稚子立刻決定放棄:“……那太突破人類極限了。”
她以後要是想親他,踮起腳尖也只能吻到下巴。
……那還怎麼強吻。
“不過,”盛苒想了想,“你覺不覺得,其實你直到現在,連最基本的步驟都還沒有完成?”
“比如?”
“你沒有他的聯絡方式。”盛苒神神道道,“直男尬撩術裡,早中晚問‘吃了嗎’不單單是拿來當笑話講的。背後的深層原因是,新增對方為微信好友,是唯一一種能讓你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隨時出現在他生活裡的方法。”
沈稚子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用這種方式,去刷存在感?”
“……也不是。”盛苒梗了一下,“你開發點兒別的玩法,別被他發現你其實是個弱智。”
“可他沒有聯絡方式,上一次觀星的路上,他親口告訴我的。”沈稚子垂下眼,認真地道,“我覺得,他不會騙我。”
盛苒猶豫一下,決定帶領她面對現實,“可他就是在騙你。”
“……”
“我聽說,”盛苒看看周圍,壓低聲音,“許時萱有他的電話。”
“別吧?這個難度也太大了!”沈稚子認真地想了一下,瘋狂搖頭,“怎麼要?我去打她一頓,再對她施加一下校園暴力嗎?你讓我去黑了教務處,都比找她要號容易。”
盛苒呼嚕嚕地吸空了盒子,滿足地拍拍她:“那你黑了教務處吧。”
“……”
“記得小心點兒別留下痕跡,不然要被處分的。”
“……那我還是去綁架他吧。”
***
沈稚子開始偷偷摸摸地觀察許時萱。
許同學最近人氣迷之旺,總有很多人正在找她,或是奔赴在來找她的路上。
不知道真的找她有事,還是聽說她手上有誰誰誰的手機號……打算曲線救國。
沈稚子有些嫉妒。
她沒有,可是許時萱有。
想想看,四捨五入的情況下,靳餘生都已經送她回過家、跟她約過會了。
可她直到現在,還連他的聯絡方式都沒有。
唉,前路漫漫。果然越是好看的東西,就越難以攻略。
嘆口氣,她拿上水杯,今天第七次假裝不經意地,經過許時萱的課桌。
果不其然,又聽到她在聲線柔軟地跟人說:“沒有啦,我手上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對方有些失望:“這樣嗎?可是大家都說,他的手機號,就只給了你一個人……”
開學第一天,她是第一個去問他聯絡方式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記了他電話號碼的人。
許時萱有些臉紅:“確實是這樣,可他不太希望別人打擾他……”
這話就說得很微妙。
明裡暗裡,彷彿對於靳餘生來說,只有許時萱是不同的。
那人果然便懂了,若有所悟:“哦……這樣啊。”
這段對話,沈稚子今天已經聽了不下四遍。
……她覺得她在自虐。
可這次來的這個人,自虐傾向竟然比她還嚴重。前幾個姑娘都是聽到這兒就“不好意思,打擾了,謝謝你”,然後紅著臉冷著心離開了,可她聽許時萱這麼說,居然還多問了一句:“那你跟靳餘生,現在是什麼關係?”
半個教室的耳朵都豎起來。
許時萱愣了愣,一張臉漲得通紅:“我……我跟他……”
她有些無措,不知道該做什麼解釋。
下意識地,用餘光往靳餘生的方向掃。
他好像精神不濟,從上上個課間起,一打下課鈴就立即躺倒。少年趴在桌上時,背脊崩成弓,氣場冷冽,沒有人敢上前打擾。
她甚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吵醒他。
“我們……”許時萱想來想去,反正靳餘生都睡著了,應該也聽不見……
她輕輕咳一聲:“我們的關係,還有很多種可能性呀。”
下一秒,就聽到少年清冷的嗓音——
“沒有關係。”
眾人微怔,紛紛看過去。
許時萱見他醒了,驚慌失措:“我,我們吵醒你了嗎?”
靳餘生眸光冷淡,一言未發,就又歪著頭倒下去。
“……”
半晌,有女生小聲問:“他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回答。
沉默了很久,直到杯中接滿水,沈稚子折身返回座位,看見許時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才遲遲反應過來。
——你跟靳餘生是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她突然有點兒想笑。
不行,不能太囂張,不然嚶嚶怪又要哭唧唧。
她要找個角落,偷偷地放聲大笑。
白色的燈光下,靳餘生枕在手臂上,睜著眼,一動不動地看著窗玻璃。
玻璃的倒影裡,水機前已經沒人了。
他垂下眼,想起剛剛沈稚子的表情。
她拿著個雨滴形小水杯,淡藍色的瓷面,正中畫著小小一尾魚。少女微微低著頭,高馬尾的末梢掉下來,烏黑微卷的髮尾落到肩膀前,襯得脖頸白皙如瓷。
她像是在玩水機,一下一下地按開關,水流一截一截落到杯子裡。耳畔聲音清脆,她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許時萱的話落入耳朵,他心裡突然湧起強烈的煩躁。
他來明裡附中之前,在以前的學校裡,也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那時候覺得沒什麼。
畢竟那些女生的臉,他一張都記不住。
可問題是……不知道為什麼。
他現在好煩,不想看見那些臉,誰也不想理。
微微眯眼,靳餘生的舌尖抵住上顎。
早知道,他應該少考兩百分。
那樣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人來找他問問題了。
……或許她也會開心一點。
***
沈稚子決定放棄許時萱這條線。
與其曲線救國,還不如直接去找靳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