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就想要一對梨花玉鐲,和賴管家媳婦那樣的就成了。”
這人剛說完,另一個則上手摟住賈赦肩膀,嬌笑道:“梨花玉鐲我也見過,很是好看,聽說價格不菲呢。”
“能有多好看。”賈赦不以為意的哼了下。
“老爺,我們姐妹倆不貪心,一人一隻就夠了。”
這話說的,賈赦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這兩丫頭,見她們一臉懇求,便順口道:“不值什麼,待會就讓人給你們送去,一人一副,做什麼一人一個,沒得還以為大老爺我沒錢呢。”
“既如此,那就謝謝老爺了。”兩個丫頭趴在床上邊給賈赦捏肩捶腿起來,賈赦笑著道:“還有勁,方才難道不盡興!”說著便一個翻身,又是一翻雲雨。
且說賈赦要給自己通房丫頭送梨花鐲子,自然是讓自己小廝直接去買。可賈赦每個月月例從來不夠,俸祿也事月初就用完了,因此小廝去賬房提錢,卻被賬房的林之孝直接給拒了,說是賬上沒錢,小廝還要再說,林之孝便開始哭窮,最後一攤手只說二奶奶早吩咐了話的。
那小廝沒法,總不能去找璉二奶奶,因此實在沒法便使了人去告訴了迎春。迎春哪裡敢管這事,想著自己出銀子給賈赦,一問才知道那梨花鐲子沒個七八百兩下不來,這才白了臉。
最後過了好幾天,那兩丫頭時不時的露出雪白的手腕在賈赦跟前,賈赦只得把小廝叫過來問詢,小廝沒辦法只能實話實說了。
第69章
賈赦聽得心頭火氣, 直接便踢了那小廝一腳,小廝被踢的倒在一旁,不敢言語。賈赦在屋子內轉悠了兩圈, 本想著人去把張瑛罵一頓, 可最終還是歇了心思。
只是作為大老爺,賈赦也是要面子的, 特別是已經答應了給身邊人的東西要是最後沒給, 那就是大大的丟臉。賈赦丟不起這個老臉, 便叫了迎春過來, 說是從自己私房拿五十兩銀子去置辦這東西。
迎春低著頭站在屋內, 手裡拿著賈赦私庫的冊子,不敢說話。而那個小廝則更加不敢多說,都一個個看著迎春。到底是二姑娘,再如何不受賈赦待見那也是個主子。
哪裡知道迎春就是呆呆站著不說,也不走,賈赦看著她,最後便罵道:“怎麼,還要我親自送你不成。”
“大老爺, 二姑娘面嫩, 有些話怕是不好意思說。”綠柳突然便冒出了一句話。
賈赦轉身便瞪了一眼綠柳, 綠柳上前便幫賈赦捏起了肩膀來, 這小手一捏,賈赦的脾氣稍稍下了來。綠柳乘著這股子勁,帶著點調笑說道:“二姑娘恐怕是不敢跟老爺說, 那梨花玉鐲子怕是不止這個數。”
瞧著迎春則畏畏縮縮的樣,賈赦就一肚子氣,眼下賈赦眯著眼睛便道:“銀子不夠再拿便是,難道我連付銀子都買不起了。”
迎春看了一眼綠柳,輕聲說道:“父親,這銀子是城南那家首飾鋪新出的,聽說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統共就那麼一對,已經給賴管家媳婦買去了。”迎春說到這,見賈赦沒制止她便接著道:“那梨花玉鐲要八百兩銀子。”
說完這話,迎春便有些後怕的往後退了退,賈赦的私庫雖古董古玩居多,可銀子卻只有三百多兩,還是這些年摳出來的。
賈赦知道賴家有錢,畢竟他自己都欠了賴大銀子,可能花八百兩買副鐲子那手筆實在不是一般大,而是非常大,畢竟普通京官一年的也就三百多兩的俸祿再加上雜七雜八的各種補貼頂天也就一千多兩。
賈赦想笑,卻笑不起來,想玩女人也沒了興致,最後自己獨自窩在書房把玩那些死物。
梨香院。
黛玉在屋內看書,又起來練了會字。天氣悶熱,便在樹下坐了會,卻見著寶玉屋裡的晴雯來了,自從襲人走後秋紋麝月又被趕了出去,如今寶玉屋裡打頭的就一個晴雯。
晴雯端了一盆葡萄過來,見了黛玉便道:“我家二爺讓我給姑娘送過來。”
自兩人鬧翻已經過去了許久,鴛鴦也就稍勸了勸寶玉,寶玉的氣早就消了,只是黛玉這邊一直也沒鬆口,這不瞧著今天的葡萄又甜水分有多,特意讓晴雯送了過來。
晴雯一身水綠色的裙子,走過來把葡萄交給雪雁,便回去了。
紫鵑瞅著晴雯走遠,一邊給黛玉剝皮一邊說道:“寶二爺想的周道,這天熱就該吃葡萄。”
黛玉吃了兩顆葡萄,並不說話,歪著頭看著廊下兩個小丫頭在給鸚鵡洗澡。
紫鵑見著黛玉神色平常,便接著說道:“也就寶二爺想著姑娘,時不時的差人送東西過來。”
黛玉看向了紫鵑,手指輕輕的捏著一片嫩芽,帶著點調侃道:“這葡萄璉嫂子昨兒還送了一大盆過來。”
紫鵑見黛玉心情不錯,便有心為寶玉多說兩句,於是便湊近了說道:“那如何能一樣。”
黛玉抬起頭,“怎麼不一樣。”
紫鵑笑了,心裡那話猛的就說了出口:“寶二爺是男主,璉二奶奶是女子,姑娘早晚都要嫁人的。”
“胡說!”黛玉陡然站了起來,指著紫鵑道:“這話你要是再說,我就去回了老太太,我可用不起你了。”
“姑娘別啊!”紫鵑一驚,直接半跪在地上,低聲哭道:“姑娘,我一心為姑娘著想。姑娘如今沒有別的親人了,就只有老太太,將來的婚事定然是老太太做主。這世上的男子都是朝三暮四,得隴望蜀的,寶二爺這樣知根知底的,豈不是比那些人要好。”
“越說越渾了。”黛玉說著,一張臉漸漸嚴肅起來,帶著那麼點審視。紫鵑原本想著自家姑娘是害羞,可一瞅黛玉的眼神,心裡漸漸的冷了,姑娘這是真的火了。
只不過紫鵑這人,看著嬌柔其實最是個膽子大的,她想著既然自己把話說開了,那索性再往下說說。
“老太太的意思,姑娘也定然是知道的,早晚的事,何必和寶二爺鬧的不痛快。”紫鵑說完便穩穩的看著黛玉。她總覺得,寶玉這樣疼愛丫頭的主子極少,既不仗勢欺人,又不在外胡搞。
黛玉讓紫鵑起來,紫鵑這些小動作黛玉都看在眼裡,只是之前如何黛玉不想多說,如今有些話卻不能不說了。紫鵑雖然只是個丫頭,可黛玉卻並沒有把她當一般下人。
“既然你說了這話,那我也跟你好好說一番,老太太如何想,不過是你們猜測,將來如何誰都說不定。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我跟你說一聲,趁早打消了罷。這話以後要是再說一句,你就回了老太太那邊去。”黛玉說完,便叫了雪雁過來,一起回了屋子,只留下紫鵑在原地。
紫鵑腿有點酸,一隻手扶著樹才勉強站起來。想著黛玉方才那話那表情,紫鵑下意識的便知道黛玉是認真的,而且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