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姬鉞白的孃親和哥哥,一個先發瘋了幾年才病死,一個則死於獵魔遇襲,均非正常死亡。試問她能不多想嗎?
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簡禾鎮定了一下,才誠懇道:“對了,我還沒有親口向你道謝,多謝你在那天救了我。要不然,我早就淪為那頭魔獸的腹中餐了。”
如果喬邇死了,哪怕罪魁禍首是魔獸,喬家人肯定也會責怪姬家保護不力——人都到蝶澤了,居然還防不住一隻小魔獸。這樣一來,兩家就算不掰,也會有隔閡。
雖然她現在還摸不準到底是寧可毀壞兩家的關係,也要弄死她,但姬鉞白是可能性最低的一個。更何況,現在她都嫁給他了。萬一她掛了,喬家人的憤怒定會從整個姬家轉移到他一個人身上。
簡禾:“……”
這麼看來,她現在反而跟姬鉞白是同一條船上的!
喝掉醒酒湯後,姬鉞白拭了拭唇角,道:“很晚了,我們也更衣睡覺吧。”
“這麼早就休息?我一點也不困。”簡禾坐直了身子,道:“不如再聊會兒天吧。”
“夫人真的不累?”姬鉞白託著下巴,揶揄道:“你剛才不是小睡過一會兒麼?”
簡禾倏地抬頭道:“你怎麼知道的?”
“夫人睡醒後一定沒照過鏡子吧。”姬鉞白冷不丁伸出手去,在她唇角一抹,那白皙的指頭就沾了一點油亮亮的紅色胭脂,促狹地笑了起來:“胭脂,沾到全臉都是了。案几上似乎也有。”
簡禾:“……!!!”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嚯地站了起來,衝到了房間裡的銅鏡前一照,一句“鬼啊”差點脫口而出。
鏡中映出的,不是什麼絕代美人,而是個妝容糊掉的吊死鬼。臉一塊白一塊青,炭黑的眉粉薰染成八字形,紅色的口脂出了界,一張精緻的菱唇,活生生變成了血盆大口。
簡禾:“……”
系統:“我本來是想提醒你的,可你跟他聊得太歡,不好打擾。”
由於是隆重的婚禮,今天早上,那侍女往她臉上撲了差不多一斤的粉,還細心地描繪了眉毛和嘴唇的形狀。能保持的時候是很美,可糊掉以後,簡直堪比夜叉、可瞬間止小兒夜啼。
簡禾眼睛被辣,不忍直視地閉了閉眼。
難怪姬鉞白進來的時候,看到她時表情這麼古怪!原來從那時候開始,她就是頂著這麼一副辣眼睛的模樣跟他說話的。姬鉞白居然忍了她那麼久——不管是指“忍著不笑”,還是“忍著不吐”,這涵養都足以讓人佩服到五體投地。
好在,房間裡就有打好的水,溫度正好。簡禾認命地開始洗臉,不斷有汙水自她指縫落下,直把粉腮都搓紅了,臉頰才恢復了瑩潤乾淨。衣襟也溼了大片了。
乾淨的衣服就在床邊,簡禾大感丟臉,無可奈何,還是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床邊。姬鉞白已經蹬掉了靴子,穿了件月白色的單衣倚在了床頭,玩味地看著她,就像發現了好玩兒的東西。
看??這幅表情,應該是沒有獸性大發的可能性了。
簡禾悶不吭聲地取過衣服,躲在了屏風後換掉,呲溜一聲鑽入了被窩裡,捲住被子一角,蜷縮在了角落。
倒不是別的地方不能睡,可一來床夠大,下面有地暖,也只有一張被子,何苦為難自己呢?
姬鉞白支著頭,望著她通紅的耳根,笑道:“夫人,你可以往我這邊躺一點。”
“……不用了,這樣就好。我睡了。”
說完這話,簡禾就擺出了不想再聊天的態度,閉上了眼睛。不知道姬鉞白在身後做了些什麼,片刻後,燭火熄了,室內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系統:“叮!姬鉞白心情+500,好笑值+500,宿主諧星指數+2000。”
簡禾:“……”
艹!又有奇怪的東西覺醒了,諧星指數是什麼鬼?!
而且,姬大大看到她出醜卻那麼開心,剛才不提醒她,其實就是想看笑話的吧?!
懷著複雜的心情,簡禾打開了心動值的頁面一看,已經從5漲到了15點,換成字面,就是從“路人”變成了“有些許好感的路人。”
這升幅之低,系統也有些許意外。
30點算是“有好感”。這個數值,一般來說,是很容易達成的。就算是剛認識的普通人,只要印象不是太差,一起吃過飯聊過天,自然就能漲到30了。
就像玄衣,簡禾第一次在破廟跟他促膝長談時,心動值就有30點了。之後的漲幅才會突然變慢。
系統若有所思:“姬鉞白剛才笑得那麼開心,原來對你連‘有好感’都算不上。”
簡禾睜眼,道:“所以,他一點也不容易攻略。”
賀熠的心防難以攻破,與他為伴膽戰心驚,但起碼還有一個目標可以看得著,且攻破之後,他那些喜怒無常、翻臉殺人之類的惡行,都不會再施加在你身上了。
而姬鉞白則截然相反。他看似是四個病友最接近正常人的一個,可她卻摸不著他心防的所在地,連看也看不到。
世上的事物,對姬鉞白而言,若非珍寶,便是垃圾。對待後者,他要麼肆意玩弄,要麼利用殆盡,榨乾最後的價值才丟棄。而最大的問題就是——他的言行舉止迷惑人心,不是刻意偽裝,而是天性如此。與他為伴,一不小心,就會錯估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以為他對你柔情蜜意就是愛上了你。實則人家心如止水,心動值壓根兒沒動過。
回想那四個失敗的任務,雖然劇情都跑偏到十萬八千公里遠,可好歹,另外的三位病友對她的好感度都有一定程度的積累——雖然都不達標。
而姬鉞白,卻是唯一一個開局好感為0,結束了還是0的大大。
雖然與姬鉞白??相處起來很愉快,但毫無疑問,他也是帶給她挫敗感最強的一位病友——因為,她中途的一切努力,她以為他已經動心了的表現,其實都是會錯了意,是自作多情。
簡禾感慨萬千:“系統,你們的【心動數值查詢】,真是個造福宿主的發明。”
不然估計這次也得黃了。
系統:“……”
翌日清晨。
按照規矩,今天早上,他們得出席姬家的清宴。
清宴顧名思義,就是無葷菜的素食餐,只有姬家人自己出席。
自從前任老夫人過世後,由於與現任老夫人並非母子,關係不親,姬鉞白一般很少與她一起吃飯。每三天一次的清宴也擱置了下來。
但這次情況不同,姬鉞白是姬家未來的家主,他的夫人就是未來的主母。帶她出席在這樣一個場合,就意味著她正式成為了姬家的一份子。
昨晚是凌晨才入睡的,可簡禾實在太累了,這一覺睡得很沉。這張床舒服得躺下去後就不想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