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抬起眼睛,或許是喝了幾口酒,他眼中有幾絲紅血絲:”利小姐,我不知道是否因為什麼事得罪到了你。如果有,那我向你道歉。”
他眼底情緒複雜不明,一字一頓:“你不用這麼故意整我。”
世界和他對視,臉上以清晰可見的速度浮起委屈,她弱弱地抬起右手,聲音裡都透了嬌氣:“我給你帶了晚飯呢。”
她手上拎著一個大披薩盒子,還有兩杯飲料。
明明是她故意整人,卻做出一副受了欺負的樣子。
馮長河感覺莫名氣悶,他深吸一口氣:“利小姐,你是演員嗎?你在排練什麼嗎?“
世界站在沙發面前舉著盒子,亮晶晶地瞅著他,卻是答非所問:“你不愛吃披薩呀?“
馮長河又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掏煙盒。
不行,他得講清楚了,得來根菸壓壓。
點燃抽了一口,薄薄的煙氣盪漾在眼前。馮長河說:“你不是真的想讓我來給你裝修,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下午需要去做生意。你就是故意不想讓我走,你昨天裝睡,今天又把我鎖屋裡。你是不是想著法故意整我?”
“啊?利小姐,你是不是看我哪不爽了,故意整我?”
世界笑了一下,像小孩子一樣天真。她說:“你叫我利小姐啊,真好玩。還沒人這麼叫過我呢。不過我不大習慣啊,不然你叫我世界吧。”
馮長河又狠狠抽了口煙,皺起眉毛:“你能不能不要總說別的。利小姐,我平時脾氣沒那麼好,我也並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我不想陪你玩,更玩不起。“
“今天我就想知道我哪裡得罪你了,你怎麼就抓著我不放了,你給我聊聊清楚,行嗎?”
馮長河說完後看著旁邊,又皺著眉叼上煙,似乎在等她解釋。世界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伸手把煙從他嘴巴里抽了出來。
馮長河錯愕地吐出一縷白氣,繚繞的煙氣後,看到世界將這半根菸咬進嘴巴里。
她的嘴巴上還是亮晶晶的唇彩,到了晚上,甚至更豔麗了一些。她含著那根菸,似乎不大會抽,仔細品咂一會兒,才慢慢吸了一下。
然後她俯下身子,兩指夾開煙,湊到他耳邊,輕輕吐出一口煙氣:“你沒有得罪我啊。不過啊,我就是想讓你陪我玩。”
世界故意魅惑地拖長了聲音,由於不太會抽,煙嗆進了嗓子裡,所以她咳嗽了兩聲,就顯得不那麼魅惑了。
但馮長河還是感到一陣酥麻,從耳朵到心底的那種。
又彆扭,又陌生,又異樣。
馮長河幾乎是即刻站了起來,向後躲開一步。
他沒有說話,視線亂了一下後,最後還是鎖定在茶几上的酒瓶子上了。
世界站直身子,重新把煙又送進嘴裡,嚐了一口後又咳嗽了一下。
她疑惑地皺皺眉:“這東西到底該怎麼抽啊?”
馮長河咬緊牙:“你到底什麼意思。”
世界輕笑一下,看著他:“你不懂我什麼意思嗎?“
馮長河似乎想把酒瓶子盯出花來,半響,擠出一句:“我不懂。“
又很快道:“你找別人給你裝修吧,明天我不來了。”
說完他垂著目光大步往門口走。
世界放下披薩盒,拿起酒瓶子,喊他:“你要不要把這半瓶酒拿上?看你盯了半天,挺喜歡的呀?”
馮長河已經開啟門,他手按在門把上,悶悶說了聲:“不用。”然後閉門離開了。
那門關上時,只發出了很輕的磕響。
世界聳聳肩,把酒瓶子擱下了。
【有時候太陽還沒落山,月亮就出現了。
其實月亮一直以來都在。只不過白天時候被太陽光遮住了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不一口氣把情節都寫完,導致又變成中篇,所以這回我專門列了提綱。
我給自己明確規定了,十章前不能開車,否則劇情發展太快會顯得唐突。
可是好想寫,感覺要拖不下去了~~
☆、九
世界無聊了好幾天。
好像又回到了剛來的那會兒,對什麼事情都打不起熱情,對什麼吃的都沒有胃口。
唯一的高光時刻恐怕就是接到任務了。所以世界每天都滿心期待的開啟家門,可沙發上空蕩蕩的,沒有小銀手機,沒有信封。
沒有獵物。
沒有樂趣。
世界沮喪的在跑步機上跑步,餓了就拆一盒自熱米飯吃。
實在無聊了,世界在屋裡兜兜轉轉,發現馮長河遺留下的電鑽箱子。世界拆箱通電,想自己安裝個衣櫃玩。
不過事實證明她果然還是玩不轉的,電鑽通電震動強烈,世界裸手扶著木板,虎口處被劃出個大口子。
世界拔了電鑽,舉著手很喪地躺倒在地板上。
虎口處的血湧出來,不多不少,深紅粘稠,順著面板紋路流到胳膊上。
血流到手肘處的時候,世界感覺有點疼。
她爬起來到座機前,撥通了號碼。
電話又是響了兩聲就接通了,而那頭沒有說話。
世界先開口了。
“是我。”
馮長河很平靜地“哦”了一聲。
世界將受傷的手舉起來看。
“你是不是沒有來電顯示?”
“有。“
馮長河頓了一下,說:“我知道是你。”
“那你還接?”
“……”
馮長河有點無奈地反問:“我為什麼不接?”
血流過胳膊的痕跡乾涸,形成了深紅的血痂。世界把五指伸直又收回。
“你不是不來了麼?”
馮長河吸了口氣,問:“你有什麼事嗎?”
“你現在在賣麻辣燙?”
“……你打電話就是問這個?”
“哦還有,你的電鑽在我家裡呢。“
世界輕輕吹了一下傷口,又說:“都好幾天了,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過幾天我去拿。”
“都放這麼多天了,我是不是該跟你收保管費呀?”
“……”
“算了,要不我給你送過去吧。不行,我送過去的話,是不是得給你收跑腿費呀?“
馮長河煩躁地原地走了兩步。
“都行。我不要了也行。我得去忙了。”
電話裡有風聲,世界覺得他把手機拿遠了一些,似乎要掛掉。
於是世界先掛了電話。
手停留在掛掉的話筒上,世界眨眨眼睛,覺得開心了一些。她換了鞋子出門,去小區外的藥店買了些紗布藥品包紮傷口。
拎著袋子回來,開啟大門,目光一瞥,世界心底漾起久違的激動。
小銀手機和信封,靜靜擱在沙發上。
——終於來活兒了。
世界單手點開手機文件,掃了一眼。
這次僱主大方,酬勞金額給得很高,是通常的三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