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您的病情繼續惡化,我可能需要採取一些藥物的措施。”
我看向她,手指動了動。
在沒有掙扎的情況下,針頭無比順利的插-進了我手臂上的靜脈。
“親愛的,你該好好的睡上一覺了。”
她俯下身,按住了我的眼皮。
睏意襲來,猶如潮水侵襲,無比洶湧。
我已經習慣了那種強制性的睡意,這一次,不再抵抗,意識很快的飄散開去。
“娜塔莉……娜塔莉……”
我睜開了眼。
一團漆黑的人影站在我的床前,宛如老舊電視機中的灰影,混合著白色的雪花點,一閃一閃。
他一動也不動的站在我的床前。
猶如我昨晚以及前晚所做過的噩夢一般,或者說,這個場景已經重複了三遍。
“你是誰?”
兩次發展幾乎一致的場景,但最後前來的黑影,表現卻截然不同。
我心中漸漸浮出了一個猜測。
“今天你是誰,是萊恩,還是費雷爾?”
第32章
——‘噗呲’
黑影劇烈的抖動起來, 他猛得漲大,發出‘噗呲、噗呲’的漏氣聲,隨後只聽到‘啪’的一聲,他爆炸了,爆炸噴出的黑色泥點噴的到處都是。
我被嚇了一跳,但在這種多日的、狂轟濫炸的‘恐嚇’下,竟然有了種果然如此的習慣感。
我猛得站了起來, 那本來在四周蠕動的黑色泥點忽的不動了。
“弗雷爾?”
我對這種輪迴似的‘恐嚇’已經漸漸失去了耐心,總是看到一樣的恐怖場景輪迴,也是會厭煩的。
已經炸開的黑影似乎還沒有私心, 蠕動著聚整合一團,鼓囊囊的在地上翻滾湧動。
“是你嗎,弗雷爾?”
那團黑影不動了,他保持著鼓漲的軀體, 看起來有些可笑。
我不確定現在是夢境還是現實,於是伸出了手。
那團黑影顫抖起來, 是真的顫抖,整個圓鼓鼓的身體如同畫上了幾道波浪線,晃動著,一改之前強勢的模樣, 頭部凹下去了一塊,恰好躲過了我伸過去的手掌。
“費雷爾!”
我壓低嗓音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這原本只是一個試探,我也不太能確定眼前的黑影是哪一個。
但是很快, 黑影就發出‘噗、噗’兩聲,像是洩了氣,整個身體都癟了下來。
癟癟的身體裡探出了一根細長的觸手,慢悠悠的靠了過來,戳了一下她的手心。
我現在能夠確定了,是弗雷爾。
“弗雷爾……”我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麼要嚇我?”
那團黑漆漆的身影蠕動的更加厲害了,整個身體漲大又縮小,最後滑動著縮到角落,整個身體都微微顫抖著縮成一小團,就像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小貓咪。
“弗雷爾。”我又嘆了一口氣,“奧莉沒有教過你,和人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她的眼睛嗎?”
黑影抖了抖,波浪線的弧度在他的身上滾來滾去,最後像是放棄了一般,他慢慢的靠了過來,他伸出觸手,搭在床沿,身體‘噗呲、噗呲’發出氣泡炸裂的聲響。
“就不能變成人形嗎?”我摸了摸他的觸手,觸手畏縮了一下,但並沒有拒絕我的觸碰。
隨即,他站了起來。
我不確定站這個詞形容的是否恰當,因為他黑糊糊的一團,像是個會自己行動的橡皮泥,現在橡皮泥被拉成了長長的一截,較細的那一頭彎了下來,伸到我的面前。
細細的橡皮泥頭波動起來,飛快的變化著顏色,彷彿是有條無形的手正在揉搓著,一張帶著雀斑的、少年的臉蛋被捏了出來。
這個模樣看起來有些可笑,就像是一條長棍上長著一張臉。
這張臉不是萊恩的,他是弗雷爾的。
“娜塔莉……”
他嘴唇動了動,一雙褐色的眼球溼漉漉的,明明是作為嚇唬人的角色,此時看起來卻可憐極了。
“對不起……”
他低下頭。
“我並不想要嚇你。”
“是萊恩嗎?”
我打斷了他的話,內心中騰起一股無名的怒火。
“是他,對嗎?”
弗雷爾嘴唇輕微的顫動起來,他半合著眼,輕輕的點了點頭。
第33章
“帶我去見萊恩。”
曾有的擔憂與恐懼都彷彿成了笑話, 我感到了怒不可遏,胸中燃燒的熊熊熱火彷彿能夠從胸腔中湧出。
“不。”
‘長棍’搖擺著腦袋,彎曲成了一個S型拒絕我的要求,褪去了未知、神秘感的籠罩,這根‘長棍’失去了令人驚恐的魔力,變成了一根可笑的棍子。
“為什麼?”我抬起手,想要去撫摸這根棍子。
棍子扭了一個圈, 繞過了我的手掌,反手頂了一下我的手背,又飛快的退開。
“萊恩不允許。”
“弗雷爾。”我叫了一聲, 搖擺的棍子忽的停了下來,我伸出手,在他退開前停了下來,“不要拒絕我。”
我知道弗雷爾不會拒絕我, 或許說在察覺到他對我的感情後,我就知道, 他不會拒絕我。
這樣其實很卑劣,但我沒有選擇。
“告訴我為什麼。”我捏住了他的棍身,這種感覺很奇怪,他是弗雷爾, 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人,然而手掌所觸碰到的,卻不是人體的肉感,是那種光滑而又黏糊的東西, 他看起來像是個棍子,卻是軟的。
“我不知道。”棍身在微微顫抖。
“我想要看到你的身體,你的眼睛。”和一個棍子對話實在太沒有實感。
弗雷爾抬起頭,我並不能從這根短粗的棍子上分辨出他的情緒,他垂了下來,彎曲成了一道曲折的弧線。
他晃動起了棍身,一縷接著一縷的黑色絲線被拉長糾成一團,拉成平直的一片就像是被熨斗熨燙過一般。
這個平面揉搓成了另外一個影象,黑色的鑲嵌著棕色雙眼的平板臉蛋看著我。
“我不知道,萊恩不告訴我。”
可憐的孩子,他還在顫抖。
我看到平板臉蛋在輕微的發抖,他呈現一種恐懼而又不安的情緒。
“你該回家了,娜塔。”
“你在害怕嗎?”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不……有點。”他的平板臉蛋忽的散開又猛得聚攏。
“你還記得剛被召喚回來的情景嗎?”我繼續詢問下去,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
“記得。”似乎是不再討論關於萊恩的話題,弗雷爾漸漸放鬆了下來,平板的臉蛋顯得不那麼凝實,虛散的飄開了一塊,“我聽到了你的聲音,你在叫我的名字,那是非常大的聲音,就像是在寂靜的環境中丟下的一枚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