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規矩,我有手段,各有攻防,你我都如願以償最重要。”楊平安擺出自己的職業性微笑,已經很明顯的在暗示想要達成雙贏目標了。
一直看起來溫和好相處的楊平安突然擺出這樣不近人情的態度,讓馮怡然有些懵,好像現在的談話內容步入專業,不是她說什麼能解決的了,她的目光看向那位跟著他們來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左右打量了一下這間店,再看眼前的人,穿著一身淺灰色睡衣坐在靠牆的長椅上,他身旁的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睡衣,薄軟布料的長衣長褲,兩人靠在椅背上,目光都淡淡的看著他們。
中年男人在想這兩個,哪個是邪祟?
雖然他知道楊平安是有名有姓的人,這個薛五陵卻查不到什麼來處,但在他這裡看,卻什麼都看不出來,心裡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在他倆對面坐下,中年男人抬手輕輕一拍身上的灰塵,一副大師風範。
楊平安抬眼就看見他身後有一隻大黃鼠狼跟著,黃鼠狼看見薛五陵,縮在椅子後面呲毛,但就是不敢動。
楊平安猜他是個出馬仙,這個個城市裡還能找到真正有道行的出馬仙,看來馮怡然他們也是找得下了勁。
不過在薛五陵的面前,這位黃爺似乎也不怎麼敢動彈啊。
畢竟他養的鬼,兇是真的兇。
魏信邦被對面的兩雙眼睛一下看得有些緊張,這種緊張他好多年都沒有了,黃仙也不上他的身,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場面,只能繼續故作深沉:“就是你們害了林子強先生?”
他的口吻非常專業,看得出是常年在城市經營業務的。
“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何必為了一點小怨恨就害人?有傷福德啊,要知忍辱、行善,才能得到善終。”
楊平安趕忙打斷他:“沒有大怨恨,也沒有小怨恨,只是需要知道一點事情而已。”
魏信邦看著馮怡然和夥計:“那……這個麼,既然人家有想要知道的,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成人之美嘛,沒必要糾纏不休。”
馮怡然才不聽魏信邦這一套,她請魏信邦上門,是要他把妖魔鬼怪都收拾了,不是要他來和稀泥的。
她現在非常上頭,尤其是在看見了楊平安扣到第一粒嚴絲合縫的睡衣領子,扣到這麼高都露出了半邊紅色的吻痕。
現在誰和楊平安住在一起?是薛五陵。
他兩住在一起,穿同款睡衣,楊平安剛剛從床上爬起來開店,除了薛五陵,誰能給他種吻痕?
尤其現在薛五陵坐在楊平安的身旁,身體微微傾向楊平安,手放在楊平安身後,像一個虛的摟抱。
她的戀愛夢還沒冉冉升起,就熄滅了,還格外的慘烈,格外的打臉。
這個時候和她說成人之美?
成誰的美?
讓他倆快活去?
關了門他們又要幹什麼?
馮怡然光想想這些都夠她氣得夠嗆了。
“林叔說了不能說,規矩就是規矩,不可能更改,你們還是早點放棄吧,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馮怡然說著給魏信邦使眼色。
魏信邦心裡默默流冷汗,姑奶奶啊,你這是在說什麼呢?我的祖宗都被對面這倆人嚇得不敢現身,你說什麼不客氣呢?
他還是喜歡客氣一點的,新社會,要和諧。
“哎哎~小姑娘,別激動,剛才老闆說得很對,大家都如願以償最重要,他們知道想要知道的,你家叔叔醒過來,其實沒必要……”
他話還沒說完,馮怡然之後不給他面子的打斷:“你就說這個生意做不做?別囉嗦那麼多!”
魏信邦一噎,說不出話了,生意肯定還是要做的,出馬仙也是要恰飯的,在心裡默默的祈禱黃仙能崛起,和麵前的人正面剛一波。
雖然真的很勉強,不過楊平安看著對面的魏信邦突然一抖一抖起來,看起來有點詭異的滲人。
這是黃仙上身了,他是這附近最有名的出馬仙了,而且比起別人的沽名釣譽,他才是真材實料的在當出馬仙,他身上這位,也是一隻很有道行的黃爺了。
夥計在一邊點菸,他知道黃仙和魏信邦不一樣,魏信邦提前囑咐過,黃仙是要吸菸的,雖然香菸沒有煙桿子帶勁,但現在黃仙也不是很挑。
香菸點燃了還沒遞過去,就看見薛五陵冷冷的一眼看過去,冷喝一聲:“魑魅魍魎,豈敢現身。”
黃仙被這一身給嚇抖囉下來了,也不用出馬了,直接下馬。
馮怡然在旁邊看著,靜觀其變,也不知道這馬出沒出成,就看著魏信邦抖囉著抖囉著,突然一個大抖囉,就停了下來。
魏信邦突然睜開眼,雙眼格外的漆黑,上眼皮壓下來,像個精神恍惚的醉鬼,他微微撅起嘴,站起身,聲音粗糲,一個抱拳:“打擾了!”
說著拎起的小包,接過夥計手裡的煙,叼著煙一溜煙的跑了。
“哎!你……”馮怡然話都來不及開口,魏信邦就消失在了視線了。
馮怡然和夥計現在就孤零零的站在店裡,回過頭,對上長椅上兩個人的目光,背後的雞皮疙瘩一跳,凜冬將至,遍體生寒。
失去了魏信邦這個靠山,再呆在這裡,感覺就像站在魔窟裡。
魏信邦是出馬仙,而且真的有本事她們是親自見識了的,結果被薛五陵一嗓子就吼跑了?
兩人站在原地咽口水,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危險,馮怡然抬起手一指:“你倆太過分了,等著吧。”
然後拉著夥計急匆匆的走了。
☆、第 45 章
不過楊平安這麼可能讓她倆走,她倆的腳步還沒踏出門,只是挪動了一下而已,就停在了原地。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了,現在她倆感覺就像有膠水黏住了鞋底,有手抓住了腳踝一樣,根本動都不能動一下。
楊平安沒想到自己還沒發號施令,薛五陵就懂了他心裡的想法,簡直心有靈犀,非常的滿意,所以笑眯眯的看著他倆:“留點東西再走吧。”
兩人聽得悚然,留什麼?留手還是留腳?或者留點訊息?
他們選留訊息,但是……
他們真的不知道啊……
夥計抓緊機會開口:“老闆,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當年你父母出事的時候我們也還小,都還沒跟著林叔啊!”
“那你們林叔當年給了我父母一筆錢,在當年也算不少,你們林叔以前是做什麼的?”
“林叔現在就開開店,帶一帶新人,要說以前,我就聽說是倒賣古董的……具體也不太清楚了。”
古董,又是古董,楊平安不知道是不是該說自己是不是命裡和古董犯衝,反正不管怎麼查,都和古董有關係就是了,雖然林子強的資料裡沒寫任何和古董有關有關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