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意義。”
手裡的托盤一顫,調羹輕碰瓷碗,一聲清脆,裡間立刻沒了任何聲響。她敲敲門,笑著探進頭,“在幹嘛?”
鄭翩然捏著結束通話了的電話,轉身對她笑。
“好喝嗎?”她靠在沙發裡,託著腮一眼不眨盯他喝完整碗,明知故問。
鄭翩然輕描淡寫的“嗯”了聲,想到什麼又抬頭,對她說:“別以為這樣就算了。”
辛甘忍俊不禁:“你實在看她不爽,可以趕她走啊,我沒意見。”
他聽了這話直冷笑,用“你騙鬼啊”的表情直打量她。她看著他,忽然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不同以往的溫柔與眷戀。鄭翩然挑著眉看向她,她笑起來,眼神停留在他臉上,那種說不出的溫柔眷戀,讓她一向灑脫放肆的笑容,竟透出幾分蒼涼之意來。
她笑的鄭翩然心裡很不舒服。
他伸手把她抱過來,擱在懷裡當抱枕,揉了幾下,問:“晚上吃什麼?”
她掰著手指報了菜名,說:“那邊有事的話你就去吧,我等你回來給你做宵夜。”
“那邊”當然指的是鄭安桐。
鄭翩然頓了頓,搖頭說不用,明天再回去。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她忽然抬頭,看著他說。
鄭翩然安靜看著她,她仍舊笑著,手指流連他眉眼輪廓,輕輕的撫,忽的罩住了他眼睛。
“翩然……”
“恩?”
“……就算沒有了我,你也要活的很好,拜託。”
晚霞斜了一大半在屋前湖泊中,那顏色從落地窗的玻璃染進來,淡金色的桌布被染的淡淡血紅,像盛開了整屋的酴醾之花。
沙發裡靜靜的兩人,鄭翩然拿下她的手,在一室晚霞中沉默無語的看著她,一雙黑眸如深潭,令辛甘周身生寒,她靠進他懷裡,嘆了口氣。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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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甘第二次踏上鄭家老宅,距離上一次已經十多年,記憶裡龐大的城堡,如今看來,也不過是處年久的老房子。
顧太太正站在門口迎客,見鄭翩然的車進來,滿面笑容的回頭對屋裡招手:“沉沉!翩然回來嘍!”
可等到鄭翩然下車,身後跟著辛甘,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辛甘挽了鄭翩然,視那僵住的人於無物,徑直進屋。途中遇上顧沉沉,穿著飄逸的裙從臺階上撲下來,歡快輕盈的像只小白鴿,卻在見到辛甘的那一刻,一秒鐘變鵪鶉,還是被雷劈過了的。
鄭安桐顯然也很吃驚,不過他只愣了一秒,便對她點點頭,“小辛也來了。”
辛甘沉默著,不知在想什麼,鄭翩然這時握住了她的手,她便也握緊了他手指,與他並肩而立。
這真像一場為愛而生的對峙。可辛甘知道不是,鄭翩然並不可能為她捨棄一切,而他們攜手面對的,不是他的家長,而是她的生父。
多麼荒誕的對峙。
“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情,我做不到。”三人的沉默裡,辛甘開口說道。
鄭安桐溫和的笑,對她點頭,“我早料到。”他將目光移向了她身旁的鄭翩然,“不過,這件事我不會再管了。”
辛甘抬起頭。
鄭翩然在他們交談時一直沉默著,等到鄭安桐終於說出了這句話,他如釋重負,攬了攬辛甘,“我們下去吃點東西吧。”
辛甘一直盯著鄭安桐,這時彎了彎嘴角,“好啊。”
三人往外走,後面兩人心照不宣的慢了腳步,鄭翩然轉過走廊盡頭的樓梯扶手,來往賓客掩住他的背影,辛甘轉身,鄭安桐正在她身後。
“有時間回去看看老宋,他最近總唸叨你。”鄭安桐微笑著對她說。走廊的燈光溫柔,血緣上的父女倆一個迎著光線,一個站在影裡面,像隔著天與地。
“你上次在醫院對我說的話,我頗贊同——不該讓翩然再左右為難了,這一次,輪到你了,小辛。”
他笑起來的時候,唇角與法令紋之間有一處小小的弧,辛甘自己偶爾笑著照鏡時,都會見到一摸一樣的一處。
因為沒有血緣,鄭安桐與鄭翩然的長相其實並無共同,但鄭翩然是他養大的,氣質脾氣難免受他影響,這樣冰冷睥睨笑著的鄭安桐,辛甘既覺熟悉,又令她徹骨寒涼。
她依舊沉默,她沒有話對他說,今天她一定要來,但是她再也沒有話要對這個人說。
鄭翩然走了一段不見辛甘,便折了回來,他遠遠一出現,辛甘立即向他走去,經過他時對他笑了笑,鄭翩然看著她下樓走入大廳,才走到鄭安桐面前,說:“叔叔,有一件事,我想和您談一談。”
“如果關於她的話,就不必了。”
“不,”鄭翩然看著他,眼裡竟有掙扎,“是關於您和我。”
鄭安桐有些意外,還是說:“還是過段時間吧,最近我太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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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辛甘將油門踩到最底,路旁霓虹連成一長道光帶,透過車窗玻璃影在她臉上,片片斑駁橙色。此時夜還未深,路上時有車輛,幾次驚險擦過,她無動於衷,最後竟也平安到達。
宋宅安靜的夜被髮動機的轟鳴劃破,一時四處燈亮,人聲漸近,辛甘衝進門,站到宋業航面前:“我有話要問你。”
一旁披著睡袍的宋太眉一豎,雅琪連忙將她連拖帶拽的拉上了樓。
“爸,壓根就沒有什麼西藏收購專案,鄭安桐用那份合約做了一個圈套騙你,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宋業航習慣性的摸煙,辛甘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扶著他的膝蓋,黑暗裡她眼睛亮亮的,緊盯著他。
“現在,只要鄭安桐願意,隨時能讓宋家傾家蕩產。不但如此,你還要坐牢。”
“我知道,”宋業航終於悶聲開口,回答女兒,“知道了,才會簽字的。”
“……她來找你,對不對?她逼你簽字?”
“不是……是我自己的意願。”
辛甘頓時笑出了聲,眼淚奪眶而出,“所以你是心甘情願被鄭安桐利用,用你自己來要挾我?爸,你用我對你的感情,來要挾我?!”
她站起來,揚手狠狠砸出去一個菸灰缸,客廳裝飾牆的玻璃被砸出一個大洞,稀里嘩啦一陣恐怖響動,樓梯上腳步聲雜亂,過了一會兒雅琪單獨跑下來,大聲喝問:“怎麼了?!”她拉住辛甘的手,“你幹嘛這樣對爸爸?都是那些姓鄭的不好!”
“不是,”辛甘搖頭,拂開她的手,“鄭安桐說得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