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歸巢的鳥兒嘰嘰喳喳鳴叫著回來了,微風拂過山林,樹枝上的葉子沙沙作響,烤魚的香味在小河上空來回飄蕩。
葉良辰他們終於將水缸挑滿了,揉著痠痛的肩膀湊了過來,看見葉梅和卓凌手裡泛著油光,熱氣騰騰散發著香味兒的烤魚,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剛才的勞累和疲乏一掃而光。只見他們接過葉梅和卓凌遞上的烤魚,大快朵頤起來。
☆、19|第十八章
幾人吃喝完畢已是二更時間,葉梅見廖明哲很是勞累,心內有些不安,打了一盆熱水想讓他泡泡腳緩解一下身體的疲勞。 廖明哲疲乏至極,哪裡還顧得上泡腳,身體一捱到床便鼾聲如雷酣然大睡起來。葉梅歪頭一想,卓凌也累了一天了,便將那一盆子熱水端去了卓凌房間。
卓凌只著了月白色暗紋緞子的中衣,身體曲線若隱若現,手捧一本書看的入神,見葉梅進來,趕緊起身披了衣袍,詫異道:“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情嗎?”
葉梅不說話,一把將卓凌按倒在椅子上,動作極為麻利的脫了卓凌的鞋襪,將那玉足放入水中,抬頭對一臉驚愕的卓凌笑道:“纖纖玉足,倒是比我的都小巧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卓凌還來不及害羞,旁邊縫補衣物的長順放下手裡的針線,將葉梅推搡出門口,雖然臉上帶著笑,話卻說得很是生分:“這麼晚了,姑娘早點回去歇著吧。我家爺有癢癢肉的,別人伺候不了。”
葉梅“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討好別人卻被冷臉拒絕,心裡還真不是滋味兒。葉梅小聲罵了句:“不能因為爺寵你,你就隨意傷害爺吧!”罵完便悻悻回去歇息了。
在卓凌心裡,葉梅自然是個獨一無二的存在,她也知道葉梅對自己的好,只是因為時機尚未成熟,還不到告訴葉梅真相的時候,便狠了心看葉梅黯然而去。
天明時分,大家還在和周公幽會,絕塵方丈便派了小和尚來請卓凌過去。長順擔心卓凌,嘀咕著要跟了過去。卓凌匆匆洗漱了,安慰一番長順,便隨小和尚去了方丈的禪房。
絕塵方丈見卓凌來了,揮手示意小和尚下去,然後很是謹慎的關上了房門。卓凌心內格外納悶兒,絕塵方丈既是是管的一寺上下的人物,該是光明磊落的,又為何這般小心謹慎。卓凌仔細打量著絕塵方丈,只覺得一天不見,他蒼老了許多,兩鬢的白髮又多了些,眼角的皺紋也深了些。卓凌很是不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使得昨日還侃侃而談的高僧一夜之間彷彿換了個人一般?
絕塵方丈抬手倒了茶,遞給卓凌,然後“撲通”跪倒在地道:“貴人,您先喝口茶,容老衲將寒山寺的情況一一說與您聽。”
卓凌心內詫異,擔心自己的身份洩露了,急忙伸手要扶絕塵方丈起來,可絕塵方丈自知罪孽深重,又如何肯起身。只見他跪倒在地,聲聲泣血:“貴人,老衲年輕時犯過錯,這錯被有心人拿捏了十幾年。若是老衲再不知悔改,只怕天地不容啊!”
“大師快快休要這樣,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誰人一生能無過錯。”卓凌拉起絕塵方丈,扶他在自己手邊的禪椅上坐了,“大師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絕塵方丈一臉的疲憊,揉揉紅腫的眼睛,想必是一夜未眠:“寒山寺的僧侶人數早已是前幾年的數十倍,寺內香火雖然旺盛,但肯定是養活不了這麼多人的。剛開始老衲想抵抗來著,只可惜授人以柄,終究是短了志氣的。”
絕塵方丈說的很明白,即寒山寺的僧侶人數眾多,但並非他心甘情願要廣收門徒的。難道是有人脅迫他這樣做的?卓凌忽然靈光一現——莫非是有人存心要與朝廷作對,故意張羅了這些人增加百姓負擔?
“既然寺內香火不足以養活這些人,那銀兩糧食又是從何而來的?”卓凌深深嘆口氣,看來寒山寺的事情絕不比自己想的簡單。
絕塵方丈一臉的愧疚,道:“銀兩糧食有人會定期送來。”
“是什麼人這麼財大氣粗,能養活數十萬人口?”幕/後送銀兩糧食之人必然不會是良善之輩,卓凌暗暗攥緊了拳頭,發誓一定要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絕塵方丈長嘆一口氣講起了年輕時候的過往。
絕塵方丈俗名曰裴錦澤,本是姑蘇城魏國公裴寂之孫。當時的裴錦澤是公子御風而立,器宇軒昂,是姑蘇城最俊美最有才華的少年郎,有多少名門望族低聲下氣,想把女兒嫁給他。
先帝在位時,因魏國公一家勾結朝中勢力謀反,闔府上下被剝奪了爵位貶為庶人,併發配到嶺南流放。裴錦澤當時不過弱冠之年,並未參與謀反,加之魏國公再三懇求,先帝才准許裴錦澤在姑蘇城繼續生活下去。昨日還是鐘鳴鼎食之家,今宵就已家破人亡兩不知。
裴錦澤想請魏國公之前的幕僚好友在先帝面前說好話,便變賣了隨身的玉佩衣物,換了禮物去找以前的親戚朋友。只可惜,人性生來就涼薄之極,魏國公上下在世人眼裡已是獨蛇猛獸,誰還敢跟他們有交集。那些昔日朋友見都不見裴錦澤,任憑他衣衫單薄,風裡來雨裡去的。
那一年冬天,姑蘇城下了一場大雪。裴錦澤衣衫襤褸,只能在破廟裡避風雪,他已經三天沒有吃過一口飯了,寒風凜冽,飢腸轆轆,他只能將腰裡的草繩扎的更緊一點。雪越下越大,裴錦澤絕望的搖搖頭,看來自己要死在這廟裡了。
裴錦澤不知道自己是餓暈了還是凍壞了,總之他睡著了。夢中,巫山神女用那溫熱的臂膀抱著他,嘴對嘴喂他瓊漿玉露。二人半躺在雲朵之上,一邊嬉戲一邊品酒,擺脫了人世的所有煩惱,逍遙自在。
裴錦澤吞了口口水,感覺到嘴唇上傳來一絲溫熱,難道自己真的化身飛仙了?他掙扎著睜開眼睛,發現身邊坐著一位女乞丐,手裡捏了半個饅頭,腮幫子鼓鼓的,正將那緋紅的嘴唇對了過來,想將嘴裡的東西餵給自己。女乞丐無視裴錦澤嫌棄的眼神兒,對了嘴,將一口暖化的雪水送到他嘴裡,道:“你終於醒了?我叫杏兒,剛剛餵你饅頭,怕你餓得久了噎住,便用嘴暖化了雪水……”
世事真是難料,誰能想到國公的孫子居然會落魄至此。裴錦澤雙眼含淚,很是感激眼前的女乞丐杏兒,若不是她,只怕今夜他會凍死餓死在這廟裡。後來,二人搭伴兒乞討過日子,卻也是發乎情止乎禮,並沒有越雷池一步。
姑蘇城不大,裴錦澤又是國公爺的孫子,天下誰人不識君,一些富貴公子酒飽飯足之後便來逗弄羞辱裴錦澤。時間久了,杏兒不捨裴錦澤受旁人欺辱,便用討來的銀兩買了筆墨紙硯,裴錦澤在破廟裡寫字畫畫,杏兒將這些字畫拿到集市上叫賣。日子漸漸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