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07-12-6 22:31:08
正想腳底抹油,門口卻橫出個胖墩墩的身子來,三秘駕到。
子衿在背後的聲音有點冷:“你帶小黃進去吧。”說完就走了。
以為自己是女王啊?搞不懂她在想什麼。莫非老闆都這樣?三秘樂呵呵地把我往溫泉室裡推,熱騰騰的。我急忙說別了,我回去洗就好,沒帶換洗衣服和洗澡用的東西。“沒事沒事,裡面備著呢,洗慢點啊,一會兒帶你去按摩,好玩著呢!”
下了湯池,水汽氤氳,百骸酥軟。三秘在耳邊斷斷續續地嘮叨這泉有多麼多麼的好。開始還能“嗯”、“啊”地象徵性迴應兩聲,最後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似乎有音樂在迴盪,我已無力去想它,整個人被熱氣和泉熱侵淫,輕飄飄,懶洋洋——“啊~~~~~~~~~”
我一驚,忙睜開眼。三秘嚇得面目猙獰:“裡面、裡面有東西!”
我忙站起身,往水裡看,熱氣翻滾,瞧不真切。三秘風急火燎地上了岸,外面直喊:“裡面怎麼了?需要幫助嗎?”
還沒等我上去,三秘已經開啟門。朝我這邊一指,裡面有東西!嚇死我了!
服務小姐聽後反而鎮定了,微笑道:“那是‘親親魚’,也叫恩魚,可以清潔汙垢,還有角質、細菌……”
三秘不信:“這麼熱的水,能養魚?”
“能的,是經過特殊養殖培育出來的魚種。”
她倆倒好,開始在門口滔滔不絕討論起魚的問題。我也感覺到身邊遊過魚了,滑溜溜的。三秘聊夠了,就喊我:“小黃,我去按摩,你慢慢泡啊~”
緊接著,門口又有人說話,是子衿的聲音,問:“小黃還在裡面嗎?”
然後就沒聲了。
我以為世界安靜了,誰知岸邊水音撩動。我依稀看見有人下了水,慢慢向我走來。
不會是……她來了吧?!
心不受控制地縮緊,我緊靠在池壁上。子衿的聲音從水裡傳來:“你幹嗎總是躲著我?”
我?我。。。是啊,為什麼呢?不知道怎麼回答,就選擇沉默吧。原來,最細微的牴觸和逃離,也還是會被對方捕捉到的。
她在不遠處停下來,我提著心,生怕她再走近,因為不知如何應付。
好在沒有,她撥弄著水:“這魚的樣子應該很好看。”
終於知道該說什麼了:“您剛才沒泡嗎?”
“我聽見你的聲音就出來了。”
“呃。。”
“你感冒全好了麼?”
“好了,多謝您惦記。”好假,我最怕說客套話。她沒再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一陣水動,我豎起耳朵,又沒動靜了。
我被泡得有點暈,心想可不能這會兒走,她剛說過我躲她。唉,真不是一般尷尬,又不熟,還是自己大老闆,泡在一起多不自在。
不對啊。。。這裡不是“大紅門”啊?想至此血就憋不住向臉上湧,再加上空氣本來稀薄,氣就更不順了。
而她那裡,彷彿沒了動靜。
不會比我還遜,暈了吧?越想越不放心:“翁總?”我試探地問。
沒動靜,除了縹緲的音樂,就是水聲。我不死心又叫了一聲,還是沒反應。我不放心了,遊向她。越來越濃厚的水汽繚繞於四周,撲面而來。。我慌了,人呢?
突然,手腕被執起,子衿的臉就在眼前:“在這呢。”
她的臉如果不是被蒸得粉撲撲,幾乎就是透明的,血管都能看見。兩片唇薄薄的,還抿著,有點不高興的樣子。還好此刻水汽大,掩藏了部分尷尬。
日期:2007-12-10 20:43:27
我覺得但凡浪漫的東西都是氣氛營造的。試想,如果有人在公共廁所向你表白,就算你對這人還算中意,還會不會含羞帶怯,小心亂撞?反正我不會。
相反,空中水氣繚繞,餘音嫋嫋,水中有魚有美人,美人還執著你的手,你不暈菜才怪。
當時我腦子跟讓滷給點了的豆腐似的,化漿糊為神奇了,瞬時閃過一條思路:難道鄙人長得像她某位不得見的親友,由於難以忘懷而寄思於我?
記得Siren她們說我像一個叫可樂的人……
嗯,越想越入扣。哈哈~我終於破解了“子衿對我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之謎”!
她看我神色有異,忙放開我,有點不好意思。
“這裡太熱,我以為您暈了呢。”我趕忙化解尷尬。
她溫和一笑:“別對我用敬詞了,還有私下裡叫我子衿,像你對昆陽(頭兒)一樣。”
心又少跳了半拍。。還好還好,雖然處境尷尬,但面容模糊,感謝水分子。
“黃彤?”聲音困惑。
“嗯?”
“我會不會讓你感到很嚴厲很難以接近?”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不會,我覺得您、呃,你……挺平易近人的。”怕她不信我又加了一句:“真的,我從不騙人。”
她噗嗤一笑:“真的?你沒騙過人?”
我認真回憶了一下:“沒有吧,騙人很累,再說幹嗎騙人呢?大家都以誠相待不是很好嗎?”
她撩著水,雖然看不真切,但我感覺她真的放鬆了。我也如釋重負,彼此還算陌生的人,突然就這樣坦裎相見,還是這麼敏感的上下級的關係。我想她也同樣彆扭。我把自己浸入水中,只露出個腦袋。這樣有助於調整腦壓,頭暈死了。
她有些遲疑地說:“那天昏倒前你了什麼,還記得嗎?”
我想了想,沒記得說什麼,倒是覺得她特別溫暖,一見她就委屈的哭了。
“我……說什麼了?”難道是無意識狀態下說出來的?老天保佑,不要是什麼見不得人招人恥笑的話,咱丟不起這人啊。
“我沒聽清楚,所以一直想問問你。”
“我不記得了。”這話接的快。
我們彼此在水霧中保持著有距離的交談,她說話很有禮貌,打消了我之前對她的一些誤解。我也同樣回她以斟酌、禮貌的應對,話題無關痛癢,絲毫沒有脫離於發乎於禮的境界。最後她說:“黃彤,你給我按摩吧?”
“啊?”暈,我怎麼真撥出來了。。。
她又笑了:“這麼驚訝啊?這兩天脖頸酸,揉揉會好些。”
“哦,好。”心裡卻在想,外面有專業按摩候著您呢,但又不能拒絕。她背對我,我向她靠近,直到她的背部完整暴露在我面前。
過去學繪畫,覺得女人的線條柔美豐盈。畫過石膏,卻沒畫過裸體。現在看到子衿的背,突然有種想拿畫筆的衝動。這是一個女人的背,不像我的。我的背肩胛骨凸出,脊椎畢露,像個未發育完全的小孩子。子衿的背部線條柔美圓潤,婀娜高貴,尤其在腰處偏又盈盈一束,即性感又纖細。幾乎是費力的,我才把眼光收回來。伸出手去,一個念頭劃過:好想把她攬進懷裡,如此柔弱。
她已經把頭髮盤起來,我輕輕按摩她的脖頸,分寸很難拿。在我心裡,她已經躍升為一件藝術品,一件我必須小心呵護的瓷器。很奇怪,光憑個裸背,竟讓我憑添了諸多的小心翼翼,和緊張不安的……躁動?
後來總結了一下,覺得我對女人,我的同類,是懷著愛慕和敬畏之心的。而子衿無疑開啟了我對女人身體的遐想之門。我承認我當時確實對她的身體存有了非分之想,就像一個男人那樣,儘管不明顯,但本質雷同。
我顫抖的手指,在她的雪白肌膚上進行著毫無意義的機械運動,沒有誠意可言。並且還要避免自己身體與她的碰觸,這對我來說無疑是種煎熬。
子衿也感覺到了,並不說什麼,只是說泡太長時間不好,你上岸休息去吧。
雲裡霧繞的,女性優雅的背部波紋一樣在心裡蕩來漾去。我爬上岸,披上浴袍。突覺那隱隱的歌聲竟如此熟悉——Moon River,我的鈴音。
我抓過衣褲,手機耗盡了最後一格電,只來得及讓我看見9個未接來電。壞了,怎麼忘了楊嶽!她肯定是怕事又有變,不放心了。還沒等我請辭告退,一抬眼,楊嶽已經在門口了。
“黃彤你讓我擔心死了!他們沒為難你吧?”
壞事了。。子衿就在水裡呢,楊嶽這一嗓子肯定讓她聽見了。我向楊嶽使眼色,示意她水裡還有人,千萬別再說了。
插播一下,我曾經懷疑子衿近視眼是吧?其實她沒有,視力好著呢。真正近視的是眼前這位,我都快把眼球弩掉了,人家反而急了:“你怎麼不說話?我剛才在門口看見三秘才知道你在這裡,事情怎麼樣了?店長沒追究吧?”
再堵她嘴已經來不及了,我開始咳嗽,然後搖搖手說:“沒事沒事。”
楊嶽的神經因為一整天事態的跌宕起伏而呈現了疲軟狀態,說話的聲音都沒了底氣。再加上這屋子裡的高溫,軟了似的抓住我肩膀,把頭靠在上面:“黃彤,你真靠得住。我沒想到你對我這麼好,真的。你要是一男人,我肯定嫁給你!”我完全僵化了,不是因為她的話,不是因為旁邊有人聽見。而是,聽見它的人是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