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眾人紛紛吐槽學生時代的心無旁騖,根本沒時間體驗一把早戀的心酸。程嘉靜靜地聽了會,再開口時,已經是一種輕鬆調侃的語氣:“我爸媽就從來不擔心我早戀。”
“為什麼?”眾人反問。
“因為他們怕我同性戀。”
眾人:“……”
“雖然我本來就是。”
眾人:“……”
這會兒的社會風氣已經比較開放,但張口就如此坦誠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反觀眾人也是一派愕然。好在大夥都不約而同地保持了“知識分子”的基本素養,沒有出言諷刺的情況發生,還有個男生故作誇張地說:“天啊,那我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就你?”旁邊一個女孩子接話道:“就算人家喜歡男的,你也沒什麼機會好吧。”
一段小插曲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被揭了過去,卻彷彿一把破空而來的利箭,精準無比地刺中了我的心。
腦海裡只剩剛剛一句熟悉的腔調,忽左忽右地盤旋不去:“小北是我的。”
我努力把自己那脫韁野馬一樣的神智拉了回來,方才的震驚逐漸散去,隨後整個人都陷入了小s表情包一般詭異祥和的微笑裡。
【4】
日子慢悠悠地過,轉眼到了大二。期間我和程嘉一直維持著不溫不火卻又可以互相調侃的關係,沒什麼實質上的進展。和班花依然是以前的樣子,偶爾週末約出來玩,倒也不嫌山高路遠。
上學期的時候我閒著無聊,去報名參加了一門學科比賽,準備期間非常忙碌,也不剩多少時間可以細細思考情感方面的事情。班花聽聞之後,立馬期期艾艾地從網上買來一大堆零食,以期犒勞我過度透支的身體。
我從快遞房找到箱子,哼哧哼哧地抱著上了路,拐角時沒注意,差點撞上個人,機智如我立馬轉身凌波微步,險險避開了來者。抬頭又是一驚:“是你啊。”
“嗯。”程嘉看了我一眼,用一種自然無比的態度,把箱子從我手上接過去掂了掂:“什麼東西?還挺沉的。”
“呃……“我哽了一下:”男朋友給買的零食。”
程嘉唇角勾了勾:“我也要吃。”
我再一次陷入了小S表情包一般詭異又平和的微笑裡,心想,剛剛這個電眼,她肯定是無意的。
程嘉很自然地幫我把東西拎回了宿舍,我拆快遞她洗手,洗完之後蹲到我旁邊,看著我拆快遞。
我瞥了她一眼,在和她對視的瞬間低頭,再也沒有瞥第二眼。
略有些尷尬的安靜……
“過兩天光谷那邊有個漫展,”程嘉突然開了口:“一起去嗎?”
“啥時候?”我順勢接腔,拎出箱子裡的零食袋看了看,兩袋夏威夷果,兩包豬肉脯,一袋黑加侖和若干袋手撕素肉。
“下週末,漫社有組織一起去的活動。我朋友臨時有事,所以多出來一張票。”她嘆了口氣:“你不去就浪費了。”
“哦……”我還在思考為什麼是我,奈何腦袋太鈍,嘴巴已經先一步答應:“那好吧。”
然後我拆了夏威夷果,撬開一個遞給了她。
“對我這麼好?”
我一把塞進她嘴裡:“愛吃不吃。”
她吃完一個,從我手裡接過開果器:“你那樣直接撬不對的,應該先繞著縫口轉一下。”她邊說邊示範,從中取出一個完整的小果子:“這樣就不會碎了。”
我恍然,微微側頭,有夕陽眼前的窗戶裡透進來,將她的頭髮打出一圈淺到近乎透明的光暈,莫名讓人覺得很溫暖。
☆、004
【5】
去漫展的那天我特地早起化了妝,把在角落裡吃了幾個月灰的夾發板拎出來抖了抖,將頭髮細細地拉了。舍友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瞅我一眼,戲謔道:“出去約會啊?”
我窘:“沒,朋友約著逛街。”
一般和班花出去的時候,我只要不是不修邊幅就可以了,橫豎他也看不出。但在程嘉旁邊,迫於某種無形的壓力,我總希望自己時刻都能保持最好的狀態。
懷著這樣的心情走到約定地點,一眼看到了程嘉——今天的她捲了個御姐味十足的大波浪,藏藍色的長款風衣,底下一雙黑色中筒馬丁靴,遠遠望去,彷彿時尚雜誌上走下來的模特。
我是那種藏不住讚美的人,心中想著,口裡便說了出來:“羨慕你們個高條順的人,隨便一穿都這麼好看。”
程嘉結結實實地呆了一下,特可愛的那種呆。
之後我倆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裡:“……”
也不知是咋了,明明我平時都特自來熟一人,被人搭訕通常都能在三秒鐘之內掌握話題主導權,但那天腦子跟進了水似的,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幾個話題。程嘉也不主動說話,我只好一路思考一路夾著尾巴,跟著她上了公交。
武漢的公交以擠聞名,我倆好歹搶了兩個挨著的站位,程嘉看了眼把手伸得筆直才能夠到拉手的我,總算開了口:“你可以扶著我。”
嗨呀,那多不好意思……
然後我就歡歡喜喜地把她挽住了。
女生之間常有的那種挽胳膊的姿勢,我平時和朋友走在路上不挽還不習慣,感覺應該沒什麼問題。
——然後問題就來了。
事實證明武漢的公交車司機真不是蓋的,尋找一切能超車的機會不說,還枉顧乘客性命動不動急剎車。我本來專心和程嘉聊著天,急剎車的瞬間嚇成了一坨樹袋熊,在腳已經滑出去了的情況下死死拖住了程嘉的胳膊,差點沒和她雙雙被甩出去……
驚魂未定地回到原位之後,我立馬鬆開了手:“哎,要不我還是扶扶手吧。”
然後程嘉嘆了口氣,手臂一伸,就把我肩膀攬住了。
我瞬間進入了遁入智瞳的狀態,從此再也沒被甩出去過。
【6】
保持著這種有些緊張又不知如何形容的狀態,不知不覺就到了目的地。
那天是我第一次跟人逛漫展,進入展廳後謎之興奮,開始撒丫子在各攤販之間四處亂竄。好不容易專心留在了一個攤子前,程嘉安靜地在旁邊看福袋,我在另一邊挑小飾品,最終拿了兩個不知有什麼用的大鈴鐺,跑到程嘉面前說:“快把手伸出來。”
程嘉疑惑地看著我。
我拉過她細可見骨的手腕,把鈴鐺系在上面,一邊解釋說:“等會你要是走丟了,就搖一搖鈴鐺,我聽到聲音就能找到你啦。”
“那你呢?”
我翻了個大白眼:“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走丟?”
程嘉:“……”
後來又一起去圍觀了板子,找秦時明月的畫師要了簽名,看了初音的歌會,等從展子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我和程嘉一番商量,既然時間還早,不如去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