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我,心中多半是有些不快活的。童子面上憋不住情緒,辭故是男孩,整天面上都是鬱鬱寡歡的,做事時也多少帶著不樂意。清弦是女孩,倒還端的沉穩,不見浮躁。
這兩名童子確實有趣,銀瀧怕我在這類地方處久了心中生悶,故派了一對活寶貝來。
確實,我閒的無事做了,便總是忍不住逗一逗辭故,是以他現在見著我的面,便臉拉的老長,雖然不情不願,卻還是走上來伺候著我。
不過終歸我是成人,這樣欺負孩子總是不好的。等到將養完了,要離開這雲泉樹海的時候,再同辭故道一聲謝與歉吧。
我往林中走去,絹鞋踩過地面,發出細碎聲響,清透的日光灑在面上,帶起一陣酥暖來,心中終歸是親自自然生靈的,在垂明宮久居的時日未能將我的天性抹去,反而越發放大。
只是,這片自由中間,終究是少了些什麼,從而顯得單薄了。
我輕駐足停下步伐,身後兩名童子亦站定不動。
一片樹清幽風中,我緩緩闔上雙眸,唇角抿起,等待著…
下一刻,清冷幽香將天地覆蓋包裹,我落入到一個冰涼的懷抱中。
“噗。”感受到人鼻尖貼上面上輕然磨蹭,一時間被這酥麻癢意引出笑來。
“明兒,你心情很好。”銀瀧微微側首面頰貼著我,一陣冰涼。
“女王陛下日理萬機,忙裡偷閒來看明樹,我又怎敢擺臭臉給陛下看?”我說著,話語裡不掩狹促,我知銀瀧不會生氣,她是這世上最為懂我的人。
“是了,我日理萬機忙裡偷閒,你不曾擺臭臉給我看,你連正臉都不給我瞧上一眼。”銀龍說著,語調中染上笑意:“你說,我該如何罰你。”
“我就在這裡,是你從人背後現身,非是君子所為,還要將這些賴在我頭上。”我說著,驀的轉身向她,笑眸施施抬首向人續到:“不過本公主向來大度,便寬恕女王的無理取鬧了。”
“哈…”銀瀧輕笑一聲,顯然心情極為好,我往旁看去,先前站在一邊的兩名童子早已跑的沒了影。
我唇角輕揚,看著眼前的人,輕抬臂將她環住,心中百般感情一時間不知如何出口。
我與她經歷這樣多的風雨,悲傷,背叛,與被疏離,這些年來全由銀瀧一肩揹負起,我一無所知,甚至生恨。
到現在我與她依舊可以相擁,如最初相遇時那般,我惶恐驚懼著這個世界,躲在她的懷抱中,她將我小心護好,珍寶一般,抱在懷中。
若是情能單停在此刻,便是最無憾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始慢慢交代前面的埋得坑了,給自己加個油!
第43章 盡悲歡
銀瀧這番前來,是要打算在樹海陪我小住一段時間的。勾陳的事情她交付給了恩師沉鏑將軍一概負責,眼下正是樂的輕鬆。
“待你回去以後,怕是便要打理準備出征中原事宜了。”我同她回到木屋中,兩名童子早在屋中備好了茶水,待我和銀瀧進門時刻,茶味溢位杯盞,清香正好。
我與銀瀧相對而坐,閒談著近來各自的動向。
司耀拔除以後,銀瀧在朝中再無足以影響她決定的反對勢力,她的胸懷抱負,不可能就此止住。
待安定好一眾,各自休整一段時日,銀瀧怕是便要興兵了。
也好,我輕執著茶盞,遞到唇邊抿上一口,心中兀自有所思量。逐鹿中原,固然艱險關隘重重,但我對銀瀧卻是有著信心的,我願提早見到她一統山河,君臨天下。
女帝加冕那日,便是我此生最為重要之時。
“嗯。”聽我言語,銀瀧在那邊輕輕應一聲,亦是低首飲茶,十分淡然。
“是與中原七國進行戰爭,定然兇險非常,你…可有什麼特別的打算?”心念一動,眼波流轉,我低眸,指腹摩梭在杯沿處,試探性開口問到。
銀瀧聞言,卻是深色一肅,驀的將杯盞放下,眉間微蹙正色向我看來:“明樹,安心養傷。”
“我明白了。”預料之中的答案,卻還是止不住有些失落,我知曉銀瀧是為我好,不願再讓我以身涉險,但我總想為她做些什麼,便是什麼都不做,陪伴在她身邊也好,看她一步一步,登上人界至尊之位。
銀瀧不讓我去,也總是有她的理由的,雖然征戰中原確實是艱難,但是憑藉如今西境一統後的實力與銀瀧的能為,並非全無可能,她想要靠自己做到這一切,我又怎麼去左右她的志向。
只是那之後,怕是要分別許久許久了。
現如今也無第二顆女媧石來供我勻出一部分給銀瀧,讓我們可以隔著遠地保持著聯絡。
知曉我心事為何,銀瀧輕然起身走到我跟前來,執起我的手在我身前半蹲下來,我視線追隨著她沉著墨色的好看的眸,一時間移不開眼。
“明兒,給我四年時間,只要四年。”
一貫冷清的聲線,出口的語調讓人百般覺得心安,我相信銀瀧,但凡女王想做的事情,總是能夠達到目標。
我亦信任自己,這樣的四年,於我來說,尚且等的起。
不過是少女眉眼間添上成熟韻味,青柚般的澀香被時光燻濃,變的醇厚,到時候可以摘下釀作美酒,一口飲下,甘洌潤心,而不醉情。
這樣的等待,我許諾的起。
唇角輕然抿起,我半彎著眼眸,淡淡向她頷首。
銀瀧也笑,淡色的唇瓣似玉琢一般,隨意勾起的弧度,便是那般可偷天工的美。
這一段時日我同銀瀧在一起,過得極好,沒有爭執沒有猜忌,遠離了權力的中心彷彿也遠離了是非。
白日裡她或是教我煮茶,或是陪我出去信步林間。
夜中我與她相擁而眠,去掉仇恨與怨懟,在她懷中,我只有著滿心的甜蜜。
彷彿下一刻,我便能共她白首,相守到老去。
唯一的憾事,是隻剩元珠支撐的我,身體恢復的太慢。
我抬首望向窗外,竹影佳風,皎月正好。
那時候也是這般的場景,我被司耀封印,咒符凝成利刃穿心而過的時候,銀瀧提劍奔來,她身後是綿延的烈火,有幾顆火星已然濺到她身上來。
我心下疼痛,想要呼喊,卻是再發不出聲音,連淚水,也是默無聲息的流下。
是我連累了銀瀧,那時候的我年紀雖然小,卻也能明白體會到,是我將銀瀧帶入了一個極度劣勢與被動的境地之中。
當初玄商破朝之時,銀瀧屠盡舊王室宗族百人,唯獨放過司耀,不為其他,只為那時候我午眠醒來,找不見銀瀧,在宮中無休止的哭鬧,被侍女帶來時正是銀瀧要對司耀動刑之刻。
她不願意在我眼前殺戮,緩下對司耀的制裁。
我卻為司耀眼中那極強的求生意識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