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
鬱蘭陵鳳冠霞帔,扯著紅綢,另一端是要同她共付一生的男人。
院中如她所願,種滿了浮霞浸染的木棉樹,這個時節,那些花兒正開的如火如荼,而院子的四周,則種著青蔥秀逸的篁竹,曉風拂過,颯颯作響。
竹圍於樹,是守護的姿態。
他們走過白石砌成的甬路,兩旁是謝元折軍中的兄弟,他們說著笑著高興著,調侃將軍總算是抱得了美人歸。
鬱蘭陵紅蓋頭下的唇角暈出笑意,扯著紅綢的手溫柔又堅定。
“一拜天地”。
願天地許她幾多良辰。
“二拜高堂”。
她雙親已去,他的雙親也已去,今後便只有彼此,相互扶持,歲歲朝朝歲歲。
“夫妻對拜”。
自此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番外(一)
鬱蘭陵在這兩年裡,沒少跟著軍營裡的大夫打下手,逐漸的自己也能上手了,她在錦城開了一間醫館,謝元折去營地的時候,她就忙活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可今日鬱蘭陵坐診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也不是難受,就是心裡煩躁、想吐,最後她也真的吐了。
鬱蘭陵覺得自己應該是吃壞肚子了,她給自己把了把脈,把完之後就愣住了。
往來流利,如盤走珠。
這是滑脈吧?
她才跟謝元折成親三個多月,就有孩子了?
鬱蘭陵摸了摸自己軟乎乎的小肚子,感覺有些不真實。
她也沒心情坐診了,收拾完東西,恍恍惚惚的回了家。
謝元折傍晚回來沒在前廳看見人,自顧自的拐到了兩人的寢臥,推門進去之後,他發現女子正託著下巴呆愣楞的靠在床上,動也不動一下。
往日他一回來,女子總是噠噠的跑過來或是抱住他,或是跳到他身上,可沒有哪一天這樣安靜過。
謝元折心下一“咯噔”,這不會是出什麼事了了吧?
他快步走過去同她並排坐下,攬住女子的肩膀柔聲道:“陵兒這是怎麼了,出門的時候不高興嗎”?
鬱蘭陵搖了搖頭。
謝元折耐心道:“那是怎麼了”?
鬱蘭陵有些緊張,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這個訊息,她想了想,直接拉住謝元折厚實了許多的左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緩慢而清晰的道:“你有孩子了”。
謝元折沒反應過來,“孩子”?
鬱蘭陵點了點頭。
謝元折被這個訊息衝擊的有些說不出話,“那、那……”
半天了,他也沒憋出來個話,隻手上不停的撫摸著她的小肚子,緩解著突如其來的焦慮及震驚。
許是有了對比,鬱蘭陵見他的反應比她還大,心中的迷茫無措反而比先前少了許多。
說起來兩人都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剛剛成親,難免控制不住的想親近對方。
她偏頭把下巴擱在男人寬厚的肩膀上,仰頭看著他,“除了我不方便的那幾日,我們日日都在一處歇息,懷上孩子不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嗎”?
“還是說,你不喜歡我們的孩子”?
“當然不是了”,謝元折被女子直白的話說的臉紅,“只是,有些突然……”
“擔心自己做不了一個好父親”。
鬱蘭陵往他懷裡拱了拱,“有什麼好擔心的,這不是有我監督你嗎”?
“再說即便你做不好父親,不是還有我嗎”?
“我會做一個好母親的”。
說這話的時候,鬱蘭陵十分自信。
謝元折:“……”。
他還是多努力努力,別讓孩子被帶歪了為好。
鬱蘭陵跟著把手放在小肚子上,開口道:“伯晏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謝元折低下頭,用他的額頭抵著女子的額頭,“都喜歡”。
鬱蘭陵順勢攬住他的脖頸,幼貓一般的摩著他,“我喜歡女孩子,可以給她換繁複美麗的衣裙,精緻華貴的釵環,還能陪我一起逛街,再好不過了”。
謝元折笑的寵溺,“好,那就生女兒”。
女子低首,雲鬢搖搖,盤起的墨髮在素白的頸子上打下 一片光影,“騙人,哪有你說生什麼就生什麼的”?
之後的幾個月,謝元折把手上的事放給了下屬,自己專心致志的在府上陪夫人,順便履行了要教女子彈琴的承諾。
只女子疏懶,沒學多久便要賴在他懷裡不起了。
八個月後,鬱蘭陵臨產。
她是從夜裡開始痛的,一直到第二日的下午才開始生產,鬱蘭陵忍著那股鑽心噬骨的疼痛,汗珠子不住從額上滑落,她攢著勁兒,不敢亂喊,直到子夜,才把孩子生下來。
脫力前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是個女兒就再好不過了。
她剛醒,就見謝元折在她床前守著,眼下帶著青黑,約莫是守了她一夜。
而謝元折則是在女子醒後睜開了眼睛,“陵兒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鬱蘭陵張了張口。
謝元折趕緊倒水喂她,兩杯喝完,才道:“現在可好些了”?
“嗯”,鬱蘭陵惦記著自己生的小寶貝,忐忑問道:“是女孩子嗎”?
謝元折不知該不該說出來打擊她,他看著女子猶帶期待的眸子,避開了她的視線,掩飾一般的咳了咳,“是……男的”。
鬱蘭陵瞬間心如死灰,她的貼心小棉襖沒了,嗚嗚嗚……
番外(二)
五年過去,原先皺巴巴的小不點兒已經長成了一個雨雪可愛的白團子。
可如今這個白團子正皺著眉毛,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小小的年紀做出這等表情,讓人看了只覺得心都化了。
可鬱蘭陵顯然不在這個範圍內,她在一排花花綠綠的小裙子裡撿出一件翠綠色的衣裙,給自家兒子換上,“三月,穿這件怎麼樣”?
小名三月,大名謝連匪的白團子鼓著臉同意了。
不同意也不行,因為這個家裡,孃親最大,爹爹第二,他最末。
記得以前有一次他不想穿裙子的時候,滿眼信任的向站在孃親身後的爹爹求救,然而那個男人卻在孃親的一個眼神之下,忽視了他的訴求。
從那之後,他就明白了,這個家誰才是一家之主。
小三月想著,等以後長大了,他一定要離家出走,逃離孃親的魔爪。
番外(三)
十二年後,謝連匪終於長成了一個面冠如玉的少年郎,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要離家出走的志向,是以生辰一過,就帶上銀錢悄悄出了家門。
謝連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他的表舅正是這片領土上的帝王,若是不想被孃親和爹爹找到,就得去一個表舅也找不到的地方。
而他恰好知道這樣的一個地方。
兩個月後,灰頭土臉的小少爺來到了南方一隅。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