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子,從桌上拾起四張薄薄的賣身契,彎腰將其交到了銘心的手上,“你弟弟的進學之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在官學裡面,有錢有勢的子弟可多的很,到了那裡,可要讓他學著眼明心亮一點兒。
你這個做姐姐的,也得謹言慎行,否則他這個姐姐做的錯事,反噬到了弟弟身上,我便只能道一聲遺憾了”。
銘心離開的時候手都是抖的,推開屋門的那一剎那天光乍洩,暖陽鋪灑在身上,驅散了身上的冷意。
屋內的鬱蘭陵待人離開了之後,臉色才算是緩和了下來,今日這一番敲打,更多的是為了避免銘心在蘇碗那裡反咬她一口。
解決了銘心之後,她意識到了自己身邊的問題,那就是沒有心腹,青玉不算,哪怕她做事再穩妥,那也是國公府的人,思考問題只會站在國公府的立場上,而不是她的立場。
鬱蘭陵思慮了一番,準備等到狩獵回來再說,到時候尋一些年齡不大的孩子先培養著,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合心意的。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第四天一大早鬱蘭陵就被青玉從床上挖了起來,為她梳妝,而後扶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中安置的有軟墊,鬱蘭陵實在是困,隨著車廂晃晃悠悠的又睡了過去。
第五十二章
待她醒來時,一陣清新的草木氣息湧入鼻息,再呼一口氣,只覺胸中的濁氣都被吐了出來。
鬱蘭陵推開車窗,觸目所及皆是郁郁青青的低矮灌木,再遠一些,便是掩映在霧氣中的高大樹木,以及聳入雲天的奇峰,偶爾還能聽見遠處由清風送來的不同鳥兒的啁啾鳴囀,動靜相生之下,可謂是妙趣無窮。
趴在窗上呆呆的望了一會兒,等到脖子累了,才將視線收回,“青玉,現在什麼時辰了”?
青玉:“回夫人的話,已經午時了,夫人可是餓了”?
鬱蘭陵摸了摸肚子,確實是有些餓,她點了點頭,問道:“馬車上都備了哪些吃食”?
“有牛乳,雪花酥,千層糕,小奶糕,因著時間緊,也怕放的時間久了味道不好,廚房裡便只做了這幾樣”。
她一邊介紹,一邊手下動作,將糕點擺了滿滿一個小桌子。
這些糕點都是鬱蘭陵平日裡愛吃的,這時候自然不會挑剔,“馬車這會兒到哪兒了,我瞧著周圍疊青洩翠,好似已經到了山裡”。
青玉提起銀壺,將牛乳倒在小碗中,“聽公子說,陛下在千峰山的半山腰處建的有別苑,我們剛從山腳過來,照這樣算,應是一個時辰就能到”。
鬱蘭陵點了點頭,想著這會兒閒的沒事兒,便從暗格中掏出了話本子看,情節是一貫的才子與狐女的故事,儘管俗套,可話本兒的文筆沒的說,香/豔卻不止於香豔,更妙的是,這其中居然還有配圖,以致於她看的沉浸其中,直到鸞鈴聲停下,她才戀戀不捨的將書放下。
從馬車上下來之後,她腦海中還印著身姿妖嬈的狐女人身狐尾纏在書生身上的畫面。
鬱蘭陵轉身便見一襲藍衫的謝元折向她走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這樣端方持重的謝元折讓她莫名的聯想到了話本兒中的書生身上。
想到那樣的畫面,鬱蘭陵的臉瞬時便燒紅了一大片,她趕緊唾棄自己,想要將腦海中的畫面趕出去。
這時候謝元折已經走到了她跟前,叫她朱顏酡紅,眸色水潤,關切的問了一句,“夫人可是身體不適”?
“咳、咳”,鬱蘭陵被驟然湊近的人影嚇得撫著胸口後退了兩步,“是……是有一些不適,約莫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站在她身後聽著她睜眼說瞎話的青玉:“……”。
謝元折信以為真,“那就讓青玉先帶夫人到別苑的廂房休息一會兒”。
鬱蘭陵這會兒也是迫不及待想離開,聽她這樣說,利落就的帶著人走了。
待她離開之後,陸陸續續的又有一輛輛馬車駛過來,看馬車上的標誌,來的大多是三品以上的官員。
鬱蘭陵本以為今日要去拜見一下皇上,沒想到陛下傳下旨意,說是體諒大家車馬勞頓,故而狩獵從明日開始,今日暫且休整一番。
鬱蘭陵在馬車上睡夠了,是以她聽到旨意之後,興致勃勃的帶著青玉逛別苑去了。
完全忘了剛才在謝元折面前裝病時說的話。
第五十三章
別苑修建的精巧,雕欄畫棟,碧瓦飛甍,雖建在山中,卻也頗為堂皇大氣,鬱蘭陵的身子嬌氣,虧著亭臺水榭不斷,逛一會兒歇一會兒的,才逛了個大概。
第二日,謝元折帶著她到了後院,鬱蘭陵過去之後發現,已經有許多人等在那裡了。
謝元折站在一邊為她解釋,“別苑裡都是亭臺樓閣,用來住人可以,狩獵卻不不太方便,是以陛下特意留下了一塊專供狩獵的場地,距離馬廄也近,我一會兒要跟著陛下,顧及不到你,趁著這會兒先為你挑一頭溫馴的小母馬,待會兒不要跑的太遠了,林子裡危險”。
鬱蘭陵聽著他的囑咐,覺得有些囉嗦,又覺得心中滿足,含著期待的眸子多了些許溫度。
跟著謝元折走向馬廄的時候,不經意間在人群中見到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身影。
帶著暖意的眸子頃刻冷了下來,連帶著周深的氣息都發生了變化。
謝元折走在她身邊,最能感受到這種變化,“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鬱蘭陵看著面前的男子,霎時便笑了,不似鳶蘿一般單純的豔麗,那笑彷彿還和了這山澗幽泠的泉水,無端端的讓人覺得冷而豔,更甚之,帶著惡意。
別人欺了她,她可都是要報復回來的,不是想做世子夫人嗎,那她就要讓她們這個念想成空。
鬱蘭陵的笑更濃烈了一些,“沒什麼不舒服,只是山間晨霧瀰漫,覺得有些清寒,等活動開了便好了”。
謝元折聞言點了點頭,面上依舊是一派鎮定,手心裡卻藏著汗,不得不承認,鬱蘭陵的容貌太盛了,尤其是笑起來的模樣,和著晨間的霧氣,縹緲而又鮮活,讓正對著那個笑容的他幾乎心臟都停了一瞬。
謝元折覺得這種影響力實在太可怕了,若是他父親還在,只怕要把這個小姑娘寵到天上去。
可惜父親已經不在了,想到鬱蘭陵如今孤身一人,身邊沒人護著,心下不禁又多了幾分憐惜。
他卻忘了,若是謝戚沒事,哪怕是繼室,也輪不上鬱蘭陵。
只能說這人一旦上了心,便哪裡都是好的,不好的卻是看不見的。
謝元折吩咐馬伕牽過來了一匹小母馬,毛色十分漂亮,性子也馴服,十分適合女子,“夫人這幾日就騎這匹吧,一會兒直接過來牽就行”。
鬱蘭陵聽話的應了。
跟其他人匯合之後,稍微用了些